上午十点,贝克兰德皇后区。
金蔷薇咖啡馆门前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十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代罚者”正在咖啡馆内外忙碌地搜查。围观的人群挤满了街道,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苏哲和伦纳德站在警戒线外,两人都穿着奥黛丽提供的“心理炼金会调查员”制服,前别着伪造的证件。
“紧张吗?”伦纳德低声问道。
“有点。”苏哲如实回答,“但不是因为怕被发现,而是因为我闻到了……”
“什么?”
“血。很多很多的血。”苏哲眯起眼睛,利用“灵视”看向咖啡馆的地下室方向,“那里确实死过人,而且不止一个。乔治三世设这个局,用的可能是真材料。”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深蓝色风衣、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咖啡馆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苏哲和伦纳德身上。
“你们是心理炼金会的人?”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是的,大人。”苏哲微微欠身,模仿着奥黛丽教他的“贵族礼仪”,“霍尔小姐派我们来协助调查。”
“协助?”男人冷笑一声,“我看是来销毁证据的吧。”
“大人说笑了。”苏哲面不改色,“霍尔家族一向遵纪守法,金蔷薇是霍尔小姐的私人产业,她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真相。”
男人盯着苏哲看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的伪装。
苏哲强忍着使用“锚点光环”的冲动,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跟我来。”男人终于开口,转身向咖啡馆走去。
苏哲和伦纳德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咖啡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奢华。深红色的壁纸、金色的雕花、水晶吊灯……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上流社会的品味。
但苏哲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装饰上。
他的“灵视”告诉他,这间咖啡馆的地板下,埋藏着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
“这里。”男人推开一扇暗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地下室就是你们想看的地方。”
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煤气灯,昏黄的光线在狭窄的空间中投下摇曳的影子。
苏哲走在最前面,伦纳德跟在后面,那个男人走在最后。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
苏哲的右眼开始发烫,“红祭司”的污染在他体内蠢蠢欲动,仿佛在提醒他——下面有“同类”。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男人走上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吱呀——”
铁门推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很大,至少有上百平方米。墙壁上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地板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献祭法阵。法阵的中央,摆放着几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
“这些是我们今早发现的。”男人走到一具尸体前,掀开白布,“一共七具,都是失踪已久的非凡者。他们的非凡特性被人为抽离,只剩下一具空壳。”
苏哲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具尸体。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面容扭曲,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他的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边缘整齐得像被手术刀切割过。
“非凡特性被抽离……”苏哲喃喃自语,“这是‘收割者’的手段。”
“收割者?”伦纳德一愣。
“序列4‘收割者’,‘死神’途径的高序列强者。”苏哲站起身,眼神变得凝重,“他们可以通过‘收割’其他非凡者的特性来强化自己。但这种方法极其残忍,早在一百年前就被所有教会联合禁止了。”
“看来,有人不在乎禁令。”男人冷冷地说道,“而且,这个人的级别很高,高到能在贝克兰德市中心进行这种仪式而不被发现。”
苏哲看向男人:“大人,你怀疑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苏哲。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截面具的男人,他的右眼位置有一个暗红色的光点。
“这个人,你认识吗?”
苏哲的心脏猛地收缩。
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那是昨晚在海神遗迹附近被拍到的——他右眼的暗红色竖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不认识。”苏哲面不改色地将照片还给男人,“但我会留意的。”
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楼梯走去:“调查完了就离开,不要碰任何东西。”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伦纳德松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他认出你了?”
“不确定。”苏哲摇了摇头,“但他没有当场揭穿,说明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苏哲的目光扫过地下室,“纸条上写的‘救救我们’,不可能只是空话。这里一定藏着什么线索。”
两人开始在地下室中仔细搜索。
墙壁上的符文,法阵的纹路,尸体的摆放位置……苏哲用“灵视”一一分析,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终于,在法阵的中心位置,他发现了异常。
那里有一块地砖的纹路与周围不同。
苏哲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敲击。
“咚咚——”
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掏出匕首,撬开地砖。
地砖下面是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本。
苏哲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说明我已经死了。请把它交给‘愚者’。——赫温·兰比斯”
“赫温·兰比斯?”伦纳德惊呼,“心理炼金会的会长?!”
苏哲快速翻看笔记。
里面记录了赫温·兰比斯近年来的调查成果——乔治三世如何利用“工业革命”的名义,在全国各地秘密进行“活人献祭”;如何将非凡者改造成“机械天使”;如何与“隐匿贤者”做交易,换取“成神”的秘密……
最后一页,赫温·兰比斯写道:
“乔治三世已经疯了。他要在新年前夜举行最后的‘加冕仪式’,届时整个贝克兰德都会变成祭坛。我试图阻止他,但失败了。如果你看到这本笔记,请告诉‘愚者’——只有‘源堡’的力量,才能阻止他。”
苏哲合上笔记,深吸一口气。
“这本笔记是证据。”他看着伦纳德,“也是武器。”
“那我们赶紧带走!”
“不。”苏哲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带走。如果我们带走,教会就会知道我们来过这里,而且拿走了东西。到时候,霍尔家族就会成为怀疑对象。”
“那怎么办?”
苏哲走到一具尸体前,掀开白布,将笔记本塞进尸体的衣服里。
“让教会的人自己发现。”他站起身,“奥黛丽会通过‘内部渠道’匿名举报,说金蔷薇地下室藏着重要证据。到时候,教会会‘自己’找到这本笔记,而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可是……如果教会的人看了笔记,知道了乔治三世的计划……”
“他们会更怕。”苏哲打断了他,“乔治三世现在是国王,教会如果公开反对他,就等于造反。所以,他们只会把这件事压下来,然后私下里和乔治三世做交易。”
“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
“不。”苏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的,就是教会和乔治三世‘私下交易’的机会。因为只有在那种交易中,双方才会暴露出真正的底牌。”
他转身向楼梯走去。
“走吧。戏演完了,该回去准备下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