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约翰等旧势力的彻底瓦解,“龙腾实业”这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陈斌这些新上位的华人高管,像是被注入了最猛烈的,一个个打了鸡血般,疯狂地开拓着市场。
净水器的订单如同雪片,从港岛十八区的各个角落飞来,公司的账户上,那一串飞速增长的数字,看得靓坤每天咧着嘴,雪茄都不舍得离口,走路都带着风。
然而,当“龙腾”的白色货车与安装队的身影,遍布整个港岛时,新的麻烦,也随之而来。
总裁办公室内。
一个负责观塘区安装的队长阿虎,正低着头,一脸憋屈地汇报。
“龙仔,坤哥,今天我们又有两台车在观塘被人扎了轮胎,还有一台准备送给客户的新机器,被人从箱子里拖出来,直接砸了。”
“荃湾那边也一样,”另一个队长补充道,“号码帮的人,不,也不抢钱,就堵着我们的车,说我们过界了,要拜码头,每天不给个三五千的‘茶水费’,就别想开工。”
这些小打小闹,虽然损失不大,但却像苍蝇一样恶心人,严重拖慢了安装效率,公司的声誉也受到了影响。
“他妈的!”
靓坤听完,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昂贵皮凳,办公室里那盆半人高的招财绿植被震得疯狂摇晃。
“反了天了!连号码帮那些烂仔都敢骑到我们洪兴头上拉屎!”
靓坤双眼赤红,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就要往地上砸,他指着门外,冲着丧彪咆哮:“彪子!点齐人马!今天晚上,老子要亲自带队,先去荃湾!把号码帮的场子给我从头扫到尾!”
“我倒要看看,谁他妈的还敢不长眼!”
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靓坤暴怒的吼声。
“老豆。”
一道平静的声音,却轻而易举地压下了这股暴戾之气。
李云龙推了推金丝眼镜,将一份财务报表放到桌上。
“坐下。”
靓坤的怒火像是被瞬间掐灭,他愣了愣,最终还是悻悻地坐回了沙发上,但膛依旧剧烈起伏。
李云-龙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中环。
“我们现在,是‘龙腾实业’,不是‘洪兴旺角堂口’。”
“你今晚带人去砍了号码帮,明天早上,全港的报纸头条都会是‘龙腾实业黑社会背景曝光,暴力垄断市场’。”
“到时候,股价暴跌,银行抽贷,工商税务上门,我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台子,一夜之间就会塌得净净。”
李云龙转过身,目光落在靓坤身上。
“打打,是最低级的手段。”
“老豆,我们的规矩,也该升级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让靓坤和丧彪同时精神一振。
“不能只让我们自己守规矩,要让全港岛的社团,都跟着我们的规矩玩。”
半小时后,张律师被叫进了办公室。
李云龙将一份拟好的名单递给他。
“张律师,以‘洪兴集团’与‘龙腾实业’的联席名义,给名单上这些人,都发一份请柬。”
张律师接过名单,只看了一眼,便眼皮一跳。
和联胜、福义兴、号码帮、敬安……名单上,几乎囊括了港岛所有有头有脸的社团大佬。
“请柬的内容,我已经想好了。”
李云龙嘴角勾起。
“会议主题,就叫——港岛地下秩序商业转型研讨会。”
“地点,半岛酒店,顶层宴会厅。”
……
一份份制作精美,用上好荷兰白卡纸印刷,边缘烫着金边的请柬,被专人送到了港岛各大社团大佬的手中。
这份不伦不类的请柬,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整个港岛江湖,掀起了轩然。
和联胜的堂口里,龙头“吹鸡”拿着那份比结婚请柬还精致的帖子,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商业转型研讨会?靓坤那个扑街什么时候学会讲英文了?”
福义兴的几个叔父辈,围着一张八仙桌,对着请柬研究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靓坤那个只知道打打,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疯子,怎么突然搞起“商业研讨”了?
一时间,整个江湖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观望之中。
而在荃湾的一家地下麻将馆里。
震耳欲聋的麻将声中,光头大佬大D,正赤着上身,露出满背的纹身,叼着雪茄,打得兴起。
一个小弟恭恭敬敬地将那份烫金请柬,送到了他的面前。
大D瞥了一眼,抓起请柬,看都没看内容,就直接当成了杯垫,将自己那杯冰啤酒重重地放在了上面。
“商业研讨会?”
他听完小弟的汇报,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笑得整个麻将桌都在晃。
“哈哈哈哈!靓坤那个家伙,是不是卖水壶卖到脑子进水了?”
他对面的一个心腹也跟着嘲讽道:“D哥,我听说是他那个读大学的儿子搞出来的花样,一个读书仔,懂个屁的江湖!”
“什么狗屁研讨会!我看就是鸿门宴!”
“啪!”
大D摸到一张牌,重重地拍在桌上。
“自摸!清一色!”
他将牌一推,得意地收着钱,将那张被啤酒浸湿的请柬随手扔进垃圾桶,对着满屋子的小弟嗤之以鼻。
“告诉外面那帮老家伙,别他妈的瞎琢磨了!”
“这就是李云龙那个读书仔想出来的花招,想把我们骗过去一锅端?他当我是三岁小孩?”
“谁爱去谁去!谁去谁就是孙子!”
……
峰会前夜。
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但气氛却和靓坤、丧彪想象的完全不同。
没有磨刀霍霍,没有调兵遣将。
李云龙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一台崭新的IBM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是一个充满了各种图表和箭头的软件界面——PowerPoint。
靓坤和丧彪,像两个一样,一左一右地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图画,满脸都是无法理解的困惑。
“龙仔,你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能行吗?”
靓坤终于忍不住了,他凑上前,指着屏幕上一个不断上扬的红色曲线图,问道:“明天大D那些王八蛋要是敢在半岛酒店闹事,这玩意儿能捅死人吗?”
丧彪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怀疑,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他们的世界观里,解决问题,靠的是人,是刀,是拳头。
而不是这些看不懂的“图画”。
李云龙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键盘上跳跃,完成了最后一页PPT的制作。
他按下保存键,然后才转过椅子,看向自己那忧心忡忡的老豆。
李云龙自信一笑,他指着屏幕上那张代表着龙腾实业利润增长的曲线图,缓缓开口。
“老豆。”
“这玩意儿,比一百把开山刀加起来,还好用。”
……
第二天,下午。
九龙,尖沙咀,半岛酒店。
这家港岛最顶级的豪华酒店门口,今天被一种异样的气氛所笼罩。
酒店的门童和保安,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额头上却沁着细密的冷汗。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豪华平治、宾利、劳斯莱斯,陆续在酒店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却不是什么商业巨擘或政界名流。
而是一个个平里只会在社会新闻版上看到的江湖大佬。
他们脱下了平里的花衬衫和夹克,换上了自己最贵的定制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彪悍与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在酒店侍应生那恭敬又畏惧的目光中,这些掌控着港岛地下世界脉搏的大佬们,一个个表情复杂,带着满腹的疑惑与警惕,走进了那间即将决定港岛地下新秩序的顶层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