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彻底凝固。
约翰看着自己部门里,那几个昨天还跟着他一起玩蜘蛛纸牌的白人下属,今天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主动向人事部递交了“因个人健康原因”的辞职信,他终于意识到,事情正在朝着一个他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疯狂滑落。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些华人职员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过去那群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工具人。他们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光。那种光,约翰很熟悉,那是野心、是欲望、是对金钱最的渴望。
那个叫陈斌的销售经理,昨天绕过自己,直接向靓坤表忠心之后,今天竟然直接带着他手下的人,开始公然抢夺原本属于约翰派系的核心客户资源。
整个公司的旧有秩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约翰知道,他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立刻执行那个足以瘫痪整个公司的终极计划。
他借着去茶水间的机会,秘密联络了公司仅剩的几位核心技术人员,以及生产线上的主管。这些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也是康丽旧时代最忠诚的拥护者。
“一周后,等那批出口东南亚的核心滤芯下线,我们就在那天,集体辞职!”约翰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到时候,生产线瘫痪,技术断代!我看他李云龙拿着一堆废铁,怎么去‘龙腾’!”
“他必须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几人一拍即合,脸上都露出了阴狠的笑容。
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计划,却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别人的眼中。
总裁办公室内。
李云龙的桌上,静静地放着一份名单。
陈斌为了表示自己的忠心,几乎是将约翰的老底都给掀了。这份名单上,不仅有约翰和另外三个带头闹事者的名字,甚至连他们各自的家庭住址、情人信息、以及平时最喜欢去的酒吧,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李云龙拿起笔,在那四个核心人物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他将这份名单,推到了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石雕般矗立着的丧彪面前。
“彪哥。”
李云龙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想明天早上,还在公司里,看到这几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处理得净点。我要他们主动,并且‘热情’地离开公司,欢天喜地地去寻找他们新的未来。”
丧彪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折叠好,揣进了自己西装的内兜里。
然后,他转身,沉默地离开了办公室。
……
当天深夜,华灯初上。
约翰吹着口哨,心情愉快地走进了自己公寓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集体辞职的计划已经顺利布置下去,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几天后,李云龙和靓坤那两个蠢货,面对瘫痪的生产线,暴跳如雷却又束手无策的滑稽模样。
就在他按下车钥匙,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
“唰——”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停车场的承重柱后闪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魁梧,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愈发可怖。
正是丧彪。
约翰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那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他很快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大喊起来:“你们想什么?我警告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乱来,我立刻报警!”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地将手伸进口袋,想要去摸自己的手机。
然而,丧彪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只是慢悠悠地,从自己那件价格不菲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刀。
也不是枪。
那是一个厚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袋。
丧彪将纸袋,递到约翰的面前。
约翰愣住了。他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纸袋。
他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恐吓信,而是一沓……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照片的主角,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则是他公司里那位身材的女秘书。
照片的尺度极大,画面不堪入目。
约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丧彪。
丧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约翰像是想到了什么,发疯似的将纸袋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除了照片,还有一叠厚厚的文件。
那是他这些年,利用采购总监的职务之便,收受供应商回扣的详细银行流水记录!
时间,金额,转账账户!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沙沙……”
纸张散落一地的声音,在此刻这死寂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约翰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汗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他的额头、鼻尖、下巴,不断地往下淌。
那些照片,那些文件,就像是一记记无形的重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打在他的心脏上!
他眼前的丧彪,明明什么都没做,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
但在约翰的眼中,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比那些拿着开山刀的,还要可怕一万倍!
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约翰先生。”
丧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些东西,我们影印了很多份。”
“一份,会寄给你远在英国,正在帮你照顾两个孩子的太太。”
“另一份,会匿名寄给廉政公署。我想,他们会对这些银行流水,很感兴趣。”
丧彪往前走了一步,那魁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约翰完全笼罩。
“或者,你明天一早,带着你那几个朋友,体体面面地去公司辞职。”
“你自己选。”
“扑通!”
约翰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所有的傲慢、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抬起头,那张英俊的白人面孔上,已经涕泪横流,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我辞职!我马上就辞职!”
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饶。
……
第二天一早。
龙腾实业的办公室里,出现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前采购总监约翰,带着技术部、生产部的另外三名核心主管,联袂出现在人事部的办公室门口。
他们四个人,脸上都带着无比“真诚”的笑容,主动递交了辞职信。
在办理手续的全程,他们不仅对工作人员客气有加,甚至在离开公司前,还特意跑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对着紧闭的大门,深深地鞠了一躬,高声祝福公司未来发展越来越好。
那态度转变之快,那姿态之谦卑,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员工,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随着旧势力的彻底瓦解,一场盛大的“分封”开始了。
靓坤在会议上,将那个装满金条的保险箱,再次抬到了会议桌上。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销售总监的任命书,交到了陈斌的手中,同时,还抓了一把金条,硬塞进了陈斌的怀里!
“以后跟我坤哥混!有肉吃!有金执!”
靓坤踩在会议桌上,用雪茄指着台下那些新提拔的华人中层,嚣张地吼道: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样!现在,你们就是这里的老大!”
“谁他妈的敢给老子阳奉阴违,不把公司当自己家!我让他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这种粗鄙,但却无比直接的方式,让这些被鬼佬压制了多年的华人职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和动力!
整个公司,爆发出一种畸形,但却充满活力的生命力。
然而,在一片欢腾的离职人群中,一个名叫彼得的技术部鬼佬主管,眼神却显得格外阴鸷。
他是滤芯核心镀膜技术的负责人,也是约翰最忠实的心腹之一。
在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交出工牌前的最后一刻。
他以“交接核心技术参数”为名,独自一人,最后一次进入了那间无尘生产车间。
他熟练地绕开了几个关键的监控探头,走到了生产线最核心的那台德国进口的精密校准仪器前。
他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快地跳动着。
最后,他输入了一串极其细微,但却足以致命的错误参数。
这个参数,不会让机器立刻报警,也不会在短期内影响产品的合格率。
但三个月后,所有经由这台机器校准过的滤芯,其核心过滤材料的分子结构,都会开始缓慢地崩解。
做完这一切,彼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怨毒的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了这间他工作了五年的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