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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成盛回到安全屋时,天已经黑了。

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止血结痂。黄阶4级的体质加上林晚的伤药,恢复得很快。他脱下沾血的衣服,扔进垃圾桶,然后冲了个澡。

热水冲在伤口上,有点疼,但也能洗去疲惫。他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脑子里回放着今天下午的战斗。

五个黄阶3级的诡物,如果不是林晚的困阵,他们可能就交代在那里了。而这一切,很可能是个陷阱——有人故意把那些诡物聚在化工厂,等他们去“清理”。

是陈墨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成盛想不通。如果是要他,直接在安全屋动手不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引他去化工厂?

除非……对方的目的不是他,而是测试他,或者消耗他。

测试他的实力,消耗他的体力和底牌,然后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再出手。

成盛关掉水,擦身体,换上净的衣服。他走到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一口气喝下半瓶。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特事局的平板电脑。

他点开任务系统,找到化工厂的任务,在状态栏里选择“任务异常,请求支援”,然后简要描述了情况:发现至少五个黄阶3级诡物聚集,疑似人为布置,建议派黄阶5级以上小队处理。

提交后,系统显示“已受理,等待处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鉴于任务难度超出预期,您将获得基础积分10点作为补偿。感谢您的上报。”

10点积分,聊胜于无。成盛关掉平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他需要休息,但脑子停不下来。那些诡物的样子,战斗的细节,林晚手臂上黑色的毒血,化工厂那栋沉默的厂房……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还有那些窃听器。谁装的?现在还在听吗?

成盛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安全屋的灯是冷白色的,很亮,但照不进角落里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这屋子像个精致的笼子,而他是笼子里的鸟,被人观察着,研究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城市的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热闹。但成盛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手机震了,是林晚发来的消息:“伤口怎么样?”

“没事,快好了。你呢?”

“我也没事,毒解了。我爷爷说明天让我去他那儿一趟,说有事跟我说。你要不要一起来?”

“什么事?”

“没说,但他说和你有关。可能是关于陈墨,或者化工厂的事。”

“好,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老地方。”

“收到。”

放下手机,成盛回到卧室。他躺在床上,戴上眼罩,强迫自己睡觉。但睡不着。伤口在疼,脑子在转,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他脆坐起来,盘腿,开始修炼。《基础炼气诀》运转,体内的“气”缓缓流动,修复着伤势,也平复着心绪。

修炼了两个小时,终于有了困意。他躺下,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到半夜,又醒了。

这次不是惊醒,是自然醒。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但他就是觉得,屋里有人。

不是感觉,是确确实实地“知道”。诡气感知在提醒他,屋里多了个东西——不,是一个人。

有个人,站在卧室门口,在看着他。

成盛没动,呼吸保持平稳,像还在熟睡。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手悄悄摸向枕头下的甩棍。

“醒了就别装了。”一个声音响起,很轻,很平静,是个男声。

成盛心里一沉。这声音,他听过。是陈墨。

他慢慢坐起来,摘掉眼罩。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卧室门口,靠着门框,双手兜,姿态很放松。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双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的眼睛,成盛认得。

是陈墨。

“你怎么进来的?”成盛问,声音也尽量平静。

“走进来的。”陈墨说,“你这门锁,防普通人还行,防我,差了点。”

成盛没说话。他在评估。陈墨站在门口,距离他大概五米。如果突然出手,有几分把握?

零。成盛清楚,以陈墨的实力,他没有任何胜算。

“别紧张,我不是来你的。”陈墨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了笑,“至少今晚不是。”

“那你来什么?”

“聊聊。”陈墨走进卧室,在成盛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很自然,像回自己家一样。“顺便,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下午在化工厂,伤得不轻吧?”

“托你的福,还死不了。”

“那些不是我弄的。”陈墨说,“虽然我也希望是,但很遗憾,不是。我还没闲到去抓一堆低阶诡物来试探你。要试探,我会亲自来。”

“那会是谁?”

“谁知道呢。也许是别的什么人,对你感兴趣。”陈墨歪了歪头,“不过话说回来,你挺能打的。五个黄阶3级,虽然都是垃圾,但能活着出来,不错。”

“谢谢夸奖。”

“不客气。”陈墨顿了顿,看着成盛,“我查过你。成盛,24岁,外卖骑手,父母早逝,无亲无故。一个月前还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是黄阶4级,精神属性高得吓人,还能吸收地怨。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突然就会了。”

“呵,这话骗骗特事局还行,骗我就算了。”陈墨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力量。要么你有传承,要么你有奇遇,要么……你身体里,有别的东西。”

成盛心里一紧,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随你怎么想。”

“我想知道。”陈墨站起来,慢慢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成盛,“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身上的力量,很特别,很……美味。我想知道,如果把你吃了,我能涨多少修为。”

成盛握紧甩棍,随时准备动手。

但陈墨又退了回去,重新坐下。

“放心,我说了,今晚不你。而且,我也不是来吃你的。我是来……邀请你的。”

“邀请?”

“对。”陈墨说,“加入我们。以你的天赋,送外卖太浪费了。跟着我,我能让你变得更强,比你现在强十倍,百倍。你想要力量,想要资源,想要地位,我都能给你。”

“代价是什么?”

“代价?”陈墨笑了,“很简单,忠诚。听我的话,做我让你做的事。当然,偶尔可能需要你……吃点什么,或者,让别人吃点什么。但这些都是小事,为了变强,值得,不是吗?”

成盛明白了。陈墨是来拉他入伙的。拉他进邪修的圈子。

“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可惜了。”陈墨叹了口气,“这么好的苗子,不能为我所用,就只能……毁掉了。我不喜欢浪费,但更不喜欢潜在的威胁。你懂我的意思。”

这是威胁,裸的威胁。答应,就入伙。不答应,就死。

成盛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硬拼,打不过。跑,可能跑不掉。虚与委蛇,先答应,以后再找机会?

不,不行。一旦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而且,陈墨这种人,不会真的信任他,肯定会用手段控制他,比如下毒,比如下禁制。

“我需要时间考虑。”成盛说。

“可以。”陈墨很大方,“给你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希望那时候,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回头看了成盛一眼。

“对了,提醒你一句。特事局那边,也别指望了。他们救不了你,也保不住你。这城市的水,比你想的深。好自为之。”

说完,他推开窗户——成盛明明记得窗户是锁着的——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成盛冲到窗边往下看,十七楼,下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陈墨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

但屋里的寒意,和他留下的那句话,证明这不是梦。

成盛关上窗户,锁好,然后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

陈墨找上门了。给了他三天时间考虑,实际上是三天通牒。

三天后,要么入伙,要么死。

成盛回到床边坐下,脑子飞快转动。他有哪些选择?

一,答应陈墨。好处是暂时保命,还能得到修炼资源。坏处是走上邪路,失去自由,而且可能再也回不了头。

二,拒绝,然后等死。或者拼死一搏,但胜算渺茫。

三,逃。离开这座城市,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但陈墨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而且,他走了,林晚怎么办?陈墨会不会迁怒于她?

四,上报特事局,寻求保护。但陈墨说了,特事局保不住他。而且,特事局内部,就净吗?那些窃听器是谁装的?

成盛感到一阵无力。无论选哪条路,都很难。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四十。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他需要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他打开平板电脑,登录特事局内网,在搜索栏里输入“陈墨”。没有结果。输入“邪修组织”,跳出一大堆资料,但权限不够,大部分看不了。他能看到的,只有一些公开信息:近年来邪修活动频繁,主要组织有“血手”、“幽冥”、“白骨”等,行事残忍,危害极大。

他又搜“地怨”,结果多一些。地怨是地脉阴气混合死者怨气形成的特殊能量,可被邪修吸收修炼,但副作用极大,容易导致神智错乱、身体异化。有记载的,能安全吸收地怨的修炼者,百年来不超过十个,而且最后都失踪或发疯了。

成盛关掉平板,揉了揉太阳。副作用,发疯……他现在还没感觉,但以后呢?会不会有一天,他也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他不知道。

窗外,天色开始蒙蒙亮。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成盛决定,先不急着做决定。三天时间,可以做很多事。他可以继续提升实力,可以找帮手,可以调查陈墨的底细,可以……赌一把。

赌他能在这三天内,找到破局的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牛和面包,简单吃了早餐。然后换上工服,背上外卖箱,出门。

不管发生什么,生活还得继续。外卖还得送,钱还得赚。

而且,送外卖能让他冷静,能让他观察这座城市,也能让他……等待机会。

上午的订单很多,成盛跑了十几单,赚了一百多块。中午休息时,他接到林晚的电话。

“成盛,出事了。”林晚的声音很急。

“怎么了?”

“我爷爷的店,昨晚被烧了。”

成盛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人怎么样?”

“凌晨三点多,我爷爷睡在店里,被人泼了汽油,点了火。还好他机警,跑出来了,只是受了点轻伤。但店全毁了,里面的东西……都没了。”

“报警了吗?特事局知道吗?”

“报了,警察来了,说是纵火,但没线索。特事局也来人了,正在调查。”林晚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成盛,是不是陈墨的?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可能。”成盛说,“你爷爷现在在哪?”

“在医院,我来陪他。成盛,我害怕……陈墨下一个目标,会不会是你?或者我?”

“别怕,我马上过去。”成盛说,“哪家医院?”

“市一院急诊科。”

“好,等我。”

成盛挂掉电话,把剩下的几单外卖取消,骑车赶去医院。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陈墨动手了。不直接对付他,先对林晚的爷爷下手。这是警告,也是施压:看,我能动你身边的人,你还不乖乖就范?

到了医院,成盛在急诊科的留观室找到了林晚和她爷爷。林爷爷坐在床上,手臂缠着绷带,脸上有擦伤,但精神还好。林晚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林爷爷,您怎么样?”成盛问。

“没事,皮外伤。”林爷爷摆摆手,示意成盛坐下,“成盛啊,这次的事,是冲着你来的。那小子,是来下马威的。”

“我知道。”成盛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您。”

“说什么傻话。”林爷爷说,“那小子是邪修,就算没有你,他迟早也会找上我们。我们是吃这碗饭的,迟早要和他们对上。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要不要加入他们。”成盛说,“三天后,如果我拒绝,他可能会对您和林晚下手。”

林爷爷脸色一沉:“三天?他想得美。成盛,你不能答应他。那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但……”

“没有但是。”林爷爷打断他,“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因为贪图力量,走上邪路,最后不得好死。你是个好孩子,心正,不能走那条路。”

“可是,如果我不答应,他可能会了你们。”成盛说。

“那就让他来。”林爷爷冷笑,“我林家三代做这行,也不是吃素的。他敢来,我就敢让他尝尝我们林家的手段。”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成盛。是个小木牌,很旧,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我林家祖传的‘令’,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你拿着,贴身戴着,别离身。”

成盛接过,木牌入手温润,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林爷爷,这太贵重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爷爷说,“成盛,你记住,邪不压正。那小子再厉害,也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光明正大,有特事局,有我们,不用怕他。”

成盛握着木牌,心里暖暖的,但也沉甸甸的。林爷爷把祖传的东西都给他了,这份情,太重了。

“谢谢林爷爷。”

“不谢。”林爷爷看向林晚,“晚晚,你带成盛去吃点东西,然后送他回去。这几天,你们都小心点,尽量别一个人行动。”

“知道了爷爷。”林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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