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图书馆是栋民国时期的建筑,三层楼,红砖外墙,尖顶,窗户是彩色的玻璃。在周围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衬托下,像一位穿着旧式旗袍的妇人,安静地站在时光的角落里。
成盛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图书馆早已闭馆,正门锁着,只有门口的两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绕到后门,林晚已经等在那里,背着一个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袋子。
“来了?”林晚说。
“嗯。怎么进去?”
“我有钥匙。”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我爷爷是图书馆的特聘顾问,有备用钥匙。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别触发警报。”
她打开后门,两人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是绿色的,漆皮剥落,地上铺着老旧的水磨石,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
空气里有股旧书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很浓。成盛吸了吸鼻子,还闻到了别的——一股很淡的、甜腻的香气,像檀香,但又有点不一样。
“这边。”林晚压低声音,带着成盛往楼梯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格外刺耳。两人放轻脚步,但还是避免不了声音。
“图书馆晚上没人值班?”成盛问。
“有,一个老保安,在一楼的值班室,应该已经睡了。”林晚说,“我们不去打扰他,直接上二楼,文史阅览室在二楼东侧。”
上到二楼,走廊更长,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牌上写着“报刊阅览室”、“工具书阅览室”、“地方文献室”等等。应急灯的光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成盛打开诡气感知。瞬间,他“看”见了——
整栋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中。这雾气在缓缓流动,从各个房间的门缝底下渗出来,汇聚在走廊里,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流向某个方向。
是东侧,文史阅览室的方向。
“有诡气,很浓,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成盛低声说。
“感觉到了。”林晚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罗盘,指针在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东侧,“不止是书灵,还有别的东西。小心点。”
两人沿着走廊往东走。越靠近文史阅览室,那股甜腻的香气就越浓,诡气也越重。成盛脖子上的清心佩开始微微发热,像在提醒他,前方有危险。
终于走到文史阅览室门口。门是的木门,很厚重,上面挂着“闭馆维修”的牌子。门缝底下,有光漏出来——不是灯光,是淡淡的、幽绿色的光。
“里面有东西在活动。”成盛说。
“我开门,你准备。”林晚把钥匙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锁开了。林晚慢慢推开门。
门内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阅览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但此刻,这些书,都“活”了过来。
它们从书架上飘下来,在空中缓缓飞行,像一群归巢的鸟。书页自动翻动,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有些书在互相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还有些书,在“交谈”——用书页摩擦的声音,组成含糊不清的语言。
而在阅览室的中央,吊灯下面,悬浮着一本书。
很大,很厚,封面是暗红色的皮革,已经破旧不堪。书是摊开的,书页是发黄的羊皮纸,上面用深褐色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些文字在发光,幽绿色的光,照亮了整个阅览室。
更诡异的是,书的周围,跪着几个“人”。
是穿着旧式学生装的人,有男有女,都很年轻,但身体是半透明的。他们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本书,表情虔诚,像在朝圣。嘴唇在动,像是在默读书上的内容,但没有声音。
“那本书……就是《幽冥录》的残页?”成盛问。
“应该是。”林晚盯着那本书,脸色凝重,“但它已经和这里的书灵融合了,变成了一个……核心。它在吸收其他书的‘灵’,壮大自己。你看那些跪着的,是以前的读者,死后执念不散,被它控制了。”
“怎么处理?”
“先把那些被控制的魂魄解放,否则我们动那本书,它们会攻击我们。”林晚从包里掏出几面小旗,是黄色的,上面画着符文,“这是招魂幡,能暂时定住魂魄。你帮我护法,我去布阵。”
“好。”
林晚走进阅览室,成盛跟在后面。那些飘飞的书发现了他们,突然停了下来,悬浮在空中,书页对准他们,像无数只眼睛在盯着。
“哗啦——”
一本书突然加速,向成盛撞来!成盛侧身躲过,书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接着,更多的书开始攻击!它们像炮弹一样射过来,速度极快,带着破空声!
成盛拔出甩棍,左挡右扫,把飞来的书打飞。但书太多了,密密麻麻,本打不完。而且这些书很硬,打在上面像打在石头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林晚,快点!”成盛喊道。
“马上!”林晚已经把四面招魂幡在四个角落,然后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招魂幡亮起淡淡的金光,形成一道光罩,把那几个跪着的魂魄罩在里面。
魂魄们开始动。他们抬起头,看向林晚,表情变得狰狞。然后,他们站起来了,向林晚走来。但走到光罩边缘,被挡住了,撞在光罩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成了!”林晚站起来,“现在可以对付那本书了!”
但就在这时,那本悬浮的《幽冥录》残页,突然合上了。
书页合拢的瞬间,所有飘飞的书都停了下来,然后“哗啦啦”掉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阅览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那些魂魄撞在光罩上的声音。
然后,那本书,缓缓落在地上。书页自动翻开,但不是刚才那页。新翻开的这页,是空白的。
接着,有字迹,从空白的书页上浮现出来。
不是墨水写的,是血。暗红色的血,从纸的深处渗出来,组成一行行扭曲的文字。
成盛看不懂那是什么文字,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字,都散发着强烈的怨气和邪气。清心佩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
“它在施法!”林晚惊呼,“快阻止它!”
成盛冲向那本书。但刚迈出两步,地上的书堆突然炸开!无数书页像刀片一样飞射出来,铺天盖地!成盛连忙挥舞甩棍格挡,但书页太多,太密,他挡不住。几片书页划过他的脸、手臂,留下深深的血痕。
“退后!”林晚扔出几张符纸,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火球,烧向那些书页。书页碰到火,瞬间化为灰烬。但更多的书页从书堆里涌出来,像无穷无尽。
“这样下去不行!”成盛说,“得直接毁了那本书!”
“怎么毁?那书现在是诡物的核心,硬毁可能会引发爆炸,把整栋楼都炸了!”
“那怎么办?”
林晚咬了咬牙,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银色的液体。
“这是水银,混合了朱砂和公鸡血,能污秽法器,破邪。我泼在书上,能暂时压制它的力量。然后你用缚魂索把它捆起来,装进玉匣里。记住,只有三秒钟时间,三秒后它就会恢复!”
“好!”
林晚冲向那本书,成盛紧随其后。书页继续攻击,但林晚又扔出几张符纸,化作火墙,暂时挡住了。她冲到书前,拧开瓶盖,把银色液体全部泼在书上!
“嘶啦——!!!”
书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活物被烫伤。书页上的血字开始扭曲、模糊,幽绿色的光也暗淡下来。那些攻击的书页,像失去了动力,纷纷掉落在地。
“就是现在!”林晚喊道。
成盛甩出缚魂索!绳子像有生命一样,缠向那本书!但就在绳子即将碰到书的瞬间,书突然从地上弹起来,躲开了!
不,不是书自己躲开的。是有什么东西,把它托起来了。
成盛看清了,是那些跪着的魂魄。他们冲破了光罩,用身体托起了那本书。他们的表情不再虔诚,而是怨毒,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死死盯着成盛和林晚。
“不好,它们被完全控制了!”林晚脸色大变。
魂魄们托着书,向窗户飘去。他们要带着书逃走!
“拦住他们!”成盛冲上去,甩棍砸向最前面的一个魂魄。但棍子从魂魄身体里穿了过去,打了个空——魂魄是灵体,物理攻击无效。
“用符!”林晚扔给成盛一沓符纸。
成盛接过,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快速画了个“破”字——这是他这两天从《基础炼气诀》里学的,最简单的破邪符。然后甩向那些魂魄!
符纸贴在魂魄身上,瞬间燃烧。魂魄发出惨叫,身体开始消散。但其他魂魄不管不顾,继续托着书往窗户冲。
眼看就要冲到窗边,成盛急中生智,想起缚魂索。这绳子能捆缚诡物,对魂魄应该也有用。他灌注诡御之力,甩出绳子,这次不是捆书,而是捆那些托书的魂魄!
绳子在空中展开,像一张网,罩住了最前面的三个魂魄。三个魂魄被捆住,动弹不得,书从他们手里掉落。
但剩下的魂魄接住了书,继续冲向窗户!他们已经到了窗边,眼看就要穿墙而出——
“砰!”
窗户突然从外面被撞开了。不是魂魄撞的,是有人从外面撞开的。
一个人,从窗外跳了进来。
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二十三四岁,穿着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拿着一把短刀。他落地很轻,像猫一样。他看了眼室内的景象,又看了看那本飘在空中的书,笑了。
“哟,来晚了,差点让你们得手。”
成盛和林晚都愣住了。这人是谁?怎么从外面进来的?这可是三楼!
“你是谁?”成盛问。
“我?”年轻男人歪了歪头,“来取书的人。这书,我要了。”
说着,他冲向那本书。魂魄们托着书想躲,但年轻男人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道黑影闪过,就到了书前。他伸手去抓书,但手在碰到书的瞬间,书页上突然爆出一团黑气,撞在他口!
“噗!”
年轻男人被撞得倒飞出去,撞在书架上,书架轰然倒塌,书散了一地。他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危险。
“有意思,还会反抗。”
他再次冲向书,这次手里多了张符纸,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颜料画着诡异的图案。他把符纸拍在书上,书剧烈颤抖,幽绿色的光忽明忽暗,像是要熄灭。
“住手!”林晚喝道,“那书是邪物,你不能拿走!”
“邪物?”年轻男人笑了,“在我眼里,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这书,很有用。”
他继续催动符纸,书上的血字开始剥落,化作一缕缕黑烟,被他吸进口鼻。他的眼睛,开始泛起红光。
他在吸收书的力量!
“阻止他!”成盛冲上去,甩棍砸向他后脑。年轻男人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架住甩棍,然后一脚踹在成盛肚子上。成盛被踹得后退好几步,腹内翻江倒海。
好强的力量,至少黄阶5级。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别自找没趣。”年轻男人说,继续吸收书的力量。书页上的字越来越少,书本身也在变得暗淡。
成盛咬牙,从怀里掏出黑狗血瓶子,但只剩一点了。他全部泼向年轻男人。年轻男人皱眉,侧身躲过,但几滴血还是溅在他手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冒起白烟。
“找死!”年轻男人怒了,放弃吸收书,转身扑向成盛。他的速度快得成盛本反应不过来,瞬间就到了面前,短刀刺向成盛的心脏!
成盛想躲,但身体跟不上意识。眼看刀尖就要刺入,突然,一桃木剑从旁边刺来,架住了短刀。
是林晚。她双手握剑,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成盛,用缚魂索捆他,我拖住他!”
成盛会意,甩出缚魂索。年轻男人想躲,但林晚的剑如影随形,封死了他的退路。绳子缠上他的腰,成盛用力一拉,把他捆了个结实。
“雕虫小技。”年轻男人冷笑,身体猛地一震,诡气爆发!缚魂索被震得寸寸断裂,掉在地上。
成盛瞳孔一缩。这绳子能捆黄阶4级的诡物,却被他轻易震断。这人的实力,可能不止黄阶5级。
年轻男人震断绳子后,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看向那本书。书页上的字已经快被他吸完了,书本身也变得透明,像要消失了。
“差不多了。”他自言自语,然后看向成盛和林晚,“谢谢你们帮我削弱了这书的防御。作为报答,留你们全尸。”
他抬手,短刀上泛起血光,一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弥漫开来。成盛感觉到,这人的诡气,和书上的邪气同源——他也是修炼邪法的。
是邪修。
“跑!”成盛对林晚喊道。
但林晚没动。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颗黑色的珠子,扔在地上。珠子炸开,冒出浓烟,瞬间笼罩了整个阅览室。
是烟雾弹。
“趁现在!”林晚拉起成盛,冲向窗户。
但年轻男人的声音在烟雾中响起,带着戏谑:“跑得掉吗?”
成盛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他,要把他拖回去。他回头,看见烟雾中,年轻男人的眼睛像两颗血红的灯笼,正盯着他。
“定!”林晚扔出最后几张符纸,贴在窗户上。窗户亮起金光,吸力被暂时阻断。她拉着成盛,纵身从三楼跳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成盛下意识地运转诡气,减轻下坠的冲击。两人落在楼下的草坪上,打了个滚,卸去力道,爬起来就跑。
跑出几十米,成盛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没追。他手里拿着那本已经变得透明的书,嘴角带着笑。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他……没追?”成盛喘着气问。
“他拿到了书,目的达到了,没必要追我们。”林晚脸色难看,“而且,他刚才吸收书的力量,也需要时间消化。我们捡了条命。”
两人跑出图书馆范围,在一个街角停下。成盛靠着墙,大口喘气。刚才那一战,时间不长,但惊险万分。那个邪修的实力,至少黄阶6级,甚至更高。他们本不是对手。
“那书……被他拿走了。”成盛说。
“嗯。”林晚咬着嘴唇,“是我的错,准备不足,没想到会有邪修一手。”
“不怪你,谁也想不到。”成盛说,“现在怎么办?上报特事局?”
“得上报。但那邪修很危险,得让市局甚至总局的人来处理。”林晚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成盛则打开特事局的APP,点开任务列表。图书馆的任务显示“失败”,但备注里多了一行字:“遭遇不明身份邪修,任务目标被夺。已上报,等待进一步指示。”
任务失败,没有积分奖励。但成盛不关心这个。他在想那个邪修的眼睛,那双血红的眼睛。那眼神,他记得——和荒地那三个守墓鬼,有点相似。
都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电话打完了。”林晚放下手机,“市局的人马上到,让我们在这等着。成盛,你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成盛摇头,但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在回想刚才的战斗,那个邪修的一招一式,还有他吸收书的力量时的那种感觉。
那感觉,和他吸收地怨时,有点像。都是吞噬、掠夺、转化。
只是那邪修做得更熟练,更高效。
“你在想什么?”林晚问。
“我在想,那个邪修,和荒地的事,有没有联系。”成盛说,“他修炼的功法,和地怨有点像,都是吞噬负面能量。而且,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正好在我们最虚弱的时候。”
林晚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我们?等我们和书两败俱伤,他再出手?”
“有可能。”成盛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那页《幽冥录》残页。他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冲你?为什么?”
“因为我能吸收地怨。”成盛看着林晚,“对你来说,地怨是毒药,是污染。但对他来说,也许是补品。他可能把我当成……一个移动的修炼资源库。”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那你就更危险了。你得小心,这段时间尽量别一个人行动,晚上别出门。不,最好搬个地方住,别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住址。”
“我知道。”成盛说。但他心里想的是,躲,能躲多久?对方既然盯上他了,总会找上门来。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准备。
他需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能正面抗衡那个邪修,强到能保护自己,保边的人。
警笛声由远及近,是市局的人到了。几辆黑色的SUV停在街边,下来七八个人,都穿着特事局的制服。为首的是个中年女人,短发,眼神锐利,走路带风。
“林晚,成盛?”女人走到他们面前。
“是。”林晚说。
“我是市局外勤组的组长,刘芳。”女人说,“具体情况电话里说了,但需要你们详细复述一遍。上车说。”
两人上了一辆SUV。车里很宽敞,有桌子,有电脑,像一个小型指挥车。刘芳坐在对面,打开录音笔。
“从头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林晚开始说,从他们进图书馆,到发现《幽冥录》残页,到邪修出现,抢夺残页。成盛偶尔补充几句。刘芳听着,面无表情,但眼神越来越凝重。
“那个邪修,有什么特征?”刘芳问。
“年轻,二十三四岁,穿黑色紧身衣,用一把短刀,刀法很快。”成盛说,“诡气是暗红色的,很邪。实力至少黄阶6级,可能更高。他能吸收那本书的力量,应该是修炼了某种吞噬类的邪功。”
刘芳在电脑上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档案,转向成盛和林晚。
“是这个人吗?”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正是那个年轻男人。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更年轻些,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校服,对着镜头笑,很阳光,和刚才那个眼神阴冷的邪修判若两人。
“是他。”成盛说,“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他叫陈墨,三年前失踪。”刘芳说,“失踪前是本市一中的高三学生,成绩优异,性格开朗,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阳光男孩。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失踪,怎么失踪的。我们调查过,没找到任何线索,直到今天。”
她顿了顿,说:“现在看来,他不是失踪,是主动离开了正常社会,走上了邪修的路。而且,短短三年,从普通人修炼到至少黄阶6级,这速度……不正常。”
“是《幽冥录》的残页?”林晚问。
“可能是,但不全是。”刘芳说,“我们怀疑,他背后有人,或者有组织。一个人的力量,不可能进步这么快。而且,他能准确知道《幽冥录》残页的位置,还能在我们特事局之前找到,说明他或者他背后的组织,情报很灵通。”
成盛心里一沉。一个邪修就够难对付了,如果背后还有组织……
“成盛,”刘芳看向他,“林晚在电话里说,那个邪修可能盯上你了?”
“是,他看我的眼神,像看猎物。”成盛说。
刘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从今天起,你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市局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但你也要自己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再去偏僻的地方。你的住址我们会做保密处理,但建议你暂时换个地方住。”
“我没钱租别的房子。”成盛老实说。
“这个我们会安排。”刘芳说,“特事局有安全屋,你先住进去。另外,你的任务权限暂时提升,可以接黄阶4级以下的任务,但不能单独接,必须有队友。积分奖励上浮20%,作为补偿。”
“好。”
“林晚,你也一样。”刘芳说,“你们是搭档,一起行动,互相照应。我会给你们配发特制的通讯器,有危险随时呼叫支援。”
“明白。”
“行了,今天就这样。”刘芳关掉录音笔,“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来市局一趟,做详细笔录,顺便领装备。记住,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们最亲近的人。”
“是。”
两人下车。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空无一人。成盛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
“我送你回去。”成盛对林晚说。
“不用,市局有人送我。”林晚说,然后看着成盛,认真地说,“你自己小心。那个陈墨,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简单。他可能真的盯上你了。”
“我知道。”成盛说,“你也小心。这段时间,尽量别一个人。”
“嗯。”
两人分开。成盛骑着车,驶向出租屋。但他没直接回去,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才进小区。
回到屋里,他锁好门,检查了一遍窗户,然后坐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成盛】
【境界:黄阶4级(0/1000)】
【力量:9】
【敏捷:8】
【体质:9】
【精神:15】
【诡御:8】
【可用属性点:0】
【技能:基础格斗(初级),诡气感知(中级)】
还差1000点经验才能升到黄阶5级。照现在这个速度,如果只靠送外卖和接低级任务,至少得一个月。
一个月,太慢了。那个邪修陈墨,可能不会给他一个月时间。
他需要更快的变强方法。
他想起了荒地,想起了地怨。吸收地怨,能瞬间提升实力。但林爷爷和陈教授都警告过他,那是毒药,用多了会变成怪物。
可是,如果不用,他可能活不到变成怪物的那天。
成盛握了握拳,又松开。
他需要力量,但也要保持理智。地怨可以吸收,但要控制量,要循序渐进。而且,要找安全的地方,不能像上次那样,在野外,差点被反噬。
他决定,明天去特事局的兑换系统看看,有没有能辅助吸收、炼化负面能量的功法或法器。积分不够,就多接任务,尽快攒。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成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生活,不会再平静了。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已经开始。
而他,既不想当猎物,也不想当猎人。
他要当那个,制定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