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盛赶到西边荒地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铁皮围挡的缺口外停着两辆警车,红蓝警灯在夜色中无声闪烁,照亮了围挡上“禁止入内”的警示牌。几个警察守在缺口处,拉着警戒线,拦住了几个围观的人。
成盛把车停在远处,步行靠近。警戒线外,王建国蹲在路灯下抽烟,看见成盛,急忙站起来。
“成盛,这边!”
成盛走过去。王建国脸色很难看,手里的烟在微微发抖。
“什么情况?”成盛低声问。
“三个大学生,两男一女,说是来探险直播的。”王建国说,“晚上九点进去的,十点半还没出来,同伴打电话报警。警察进去找,在荒地中间发现了,就是那三个坟包旁边。”
他吸了口烟,声音更低了:“发现的时候,三个人的姿势……很奇怪。跪成一圈,头挨着头,好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警察叫他们,没反应。走近一看,三个人都睁着眼,在笑,笑得特别开心,但眼睛是呆的,没神。一摸,没气了,身体都硬了。”
“法医怎么说?”
“初步判断是惊吓过度,心脏骤停。但三个人同时被吓死,这解释不通。”王建国看了眼警戒线里面,“现在里面还在勘查,听说要等市局的特案组来。”
成盛打开诡气感知,看向荒地深处。那片区域被浓郁的诡气笼罩,比昨天他离开时浓了数倍。诡气在夜色中缓缓翻滚,像一团活着的黑色浓雾。而在浓雾中心,那三个坟包的位置,有三团猩红的光点在闪烁,像是……眼睛。
不对,昨天他了三个守墓鬼,那里的诡气应该消散了才对。怎么反而更浓了?
除非……他掉的,只是表象。真正的本体,还藏在更深处。
“王叔,你回去吧,这事你别管了。”成盛说。
“你呢?你要进去?”
“我去看看。”
“不行!太危险了!”王建国抓住成盛的胳膊,“警察都说了,这地方邪门,等专业的人来处理。”
“我就是专业的。”成盛掏出特事局的证件,在王建国眼前晃了晃。
王建国愣了,仔细看了看证件,又看看成盛,表情复杂:“你……你是官方的?”
“算是。所以你别担心,我有分寸。”成盛说,“你回去,锁好门,今晚别出来。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别好奇,别开门。”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那你……小心点。实在不行就撤,别逞强。”
“知道。”
目送王建国离开,成盛绕到围挡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个缺口,比较隐蔽。他看了看周围没人,弯腰钻了进去。
荒地里很安静。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月光很亮,但照不进那片浓雾,只能在外围投下惨白的光。
成盛握紧甩棍——换了新的,铁的,比之前那粗。他慢慢靠近浓雾区域,在边缘停下。
诡气很浓,像一层粘稠的液体,阻隔着感知。他只能“看”见浓雾深处那三团猩红的光点,在缓缓移动,像是在注视着他。
“出来。”成盛说。
没有回应。只有浓雾在翻滚。
成盛从包里掏出白酒,拧开瓶盖,含了一口在嘴里,然后猛地喷出!高度白酒在空中散成细雾,带着浓烈的酒精味,洒进前方的浓雾中。
“嘶——”
浓雾像被烫到一样,剧烈翻滚,向后退缩了一米。露出了被笼罩的地面——是一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散落着白骨和破烂的衣物。
而那三个坟包,就在焦土中央。但和昨天不一样了。
坟包变大了,高了一倍,像三个小土丘。每个坟包上,都坐着一个人。
左边是个老头,穿着破烂的寿衣,低着头,在抽旱烟。烟袋锅子一亮一灭,烟雾融入浓雾中。
中间是个老太太,穿着蓝色的寿衣,手里拿着个鞋底,在纳鞋底。针线穿过鞋底,发出“嗤嗤”的声音。
右边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衣服,头发很长,遮住了脸。她在梳头,一下,一下。
和昨天一模一样。不,应该说,和昨天他的那三个,一模一样。
但成盛知道,这不是昨天那三个。因为诡气强度,是昨天的三倍以上。
黄阶3级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黄阶4级的门槛。
“又来了……”老头抬起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黑牙,“昨天的客人,又来了……”
“来了就别走了。”老太太停下手中的活,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成盛。
“留下来陪我们……”年轻女人放下梳子,抬起头,露出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成盛后退一步。三个黄阶3级巅峰,他打不过。得撤。
但他刚转身,就发现浓雾已经合拢,退路被封死了。周围的荒草在无风自动,像无数只手在摇晃。空气里的温度骤降,呵出的气凝成白雾。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老头从坟包上飘下来,脚不沾地,向成盛飘来。他手里的烟袋锅子突然亮起猩红的光,像一颗燃烧的眼珠。
成盛握紧甩棍,从包里掏出缚魂索。他知道,今天这一战,凶多吉少。
“等等。”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成盛一愣,转头看去。浓雾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背着登山包,手里拿着一登山杖。长相普通,但眼睛很亮,在月光下像两颗寒星。
“什么人?”老头停下,警惕地看着来人。
“路过,看个热闹。”年轻男人说着,走进浓雾。浓雾在他身边自动分开,像在避让。
成盛感知了一下——有诡气波动,但很淡,像是故意收敛了。这人也是修炼者,而且境界不低。
“阁下是哪位?”老太太开口,声音嘶哑。
“说了,路过的。”年轻男人走到成盛身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特事局的?证件我看看。”
成盛掏出证件。年轻男人接过,看了一眼,还给他。
“黄阶3级,就敢一个人来闯这里?胆子不小。”
“你是谁?”成盛问。
“江辰,特事局市局外勤组的。”年轻男人说,“接到报告,这里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过来看看。正好,碰上你了。”
市局的人?成盛心里一松。有帮手了。
“这三个东西,不好对付。”他说。
“看出来了。”江辰打量着三个诡物,“守墓鬼的变种,应该是被人用特殊手法炼制过,能无限重生。你昨天的,只是它们的分身。本体还在地下。”
“怎么解决?”
“把本体挖出来,毁了。”江辰说,“但在这之前,得先解决这三个分身。它们不死,本体不会现身。”
话音刚落,三个诡物动了。
老头挥动烟袋,猩红的光芒像鞭子一样抽向两人!老太太扔出手中的鞋底,鞋底在空中变大,像一块巨石砸下来!年轻女人长发暴涨,像无数黑色毒蛇,缠向他们的脚!
成盛和江辰同时向后跳开!烟袋的光鞭抽在地上,炸出一个焦黑的坑。鞋底砸在刚才他们站的位置,地面凹陷。黑发缠了个空,但随即转向,继续追击!
“我左你右!”江辰说着,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是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血光。
成盛点头,冲向老太太。老太太再次扔出鞋底,成盛侧身躲过,甩棍砸向她!老太太不躲,反而伸手来抓甩棍!成盛手腕一翻,甩棍变向,砸在她手腕上!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老太太的手腕变形,但她没叫,另一只手又扔出一个鞋底。这次成盛没躲,用甩棍硬接!
“砰!”
鞋底炸开,碎片四溅。成盛被震得后退两步,手臂发麻。这老太太的力量,比看起来大多了。
另一边,江辰和老头的战斗更激烈。老头的烟袋像活物一样,在空中飞舞,猩红的光芒织成一张网,罩向江辰。江辰的短刀更快,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光网的节点上,火星四溅。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江辰明显占了上风——他的刀法更快,更狠,每一刀都带着破空声。
年轻女人没动,还在梳头。但她每梳一下,周围的黑发就多一分,像黑色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把两人淹没。
“别让她继续!”江辰喊道。
成盛会意,从包里掏出桃木钉,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上面,然后用力掷向年轻女人!桃木钉带着一道红光,射向她的眉心!
年轻女人终于动了。她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成盛,然后——张开嘴。
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桃木钉射进黑洞,消失了。年轻女人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受伤。她继续梳头,黑发的蔓延速度更快了。
“没用,她不是实体。”江辰说,“得找到她的命门。”
“命门在哪?”
“头发里。她每头发里都藏着一丝魂魄,要全部斩断,才能伤到她本体。”
成盛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黑发,头皮发麻。全部斩断?这得砍到什么时候?
“我来对付她,你去帮江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成盛回头,看见林晚从浓雾中走出来。她换了一身运动装,手里拿着那把桃木剑,身后还背着个背包。
“你怎么来了?”成盛惊讶。
“王叔给我打电话了,说这边出事了,你一个人来了。”林晚走到他身边,看着年轻女人,“这女鬼我认识,是三十年前死在这的一个新娘子,怨气很重,被有心人炼成了守墓鬼。她的命门在头顶,有一个红点,是生前被钉进棺材的棺材钉留下的伤。”
“你怎么知道?”
“我家店里有当年的档案。”林晚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面八卦镜,对准年轻女人,“帮我照她,我去找红点。”
成盛点头,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束照向年轻女人。八卦镜反射月光,在年轻女人身上投下一个光斑。光斑移动,最后停在头顶。
果然,有个红点,很小,像一颗朱砂痣。
“看到了!”林晚说,桃木剑一抖,剑尖亮起金光。她冲向年轻女人,剑尖直刺红点!
年轻女人终于慌了。她尖叫一声,黑发疯狂涌动,像无数触手缠向林晚!但林晚的身法很灵活,左闪右避,在黑发中穿行,剑尖始终指向那个红点。
成盛想去帮忙,但老太太又攻上来了。她这次不扔鞋底了,而是张开嘴,喷出一股黑烟!黑烟带着刺鼻的腐臭味,成盛屏住呼吸,向后急退,但还是吸进了一点,顿时头晕目眩。
是毒。
他赶紧运转诡御之力,想把毒出去。但毒很猛,像无数针在血管里扎。他动作慢了一拍,老太太的爪子已经抓到他前!
“噗!”
关键时刻,成盛侧身,爪子抓在肩膀上,撕开一道口子,深可见骨。鲜血涌出,但成盛顾不上疼,甩棍狠狠砸在老太太头上!
“砰!”
老太太的头被打得变形,但她没死,反而发出尖笑,另一只手又抓向成盛的脸!成盛低头躲过,但肩膀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冷气。
这样下去不行。得速战速决。
成盛从包里掏出那瓶黑狗血,咬掉瓶塞,全部泼在老太太脸上!
“嘶啦——!!!”
黑狗血泼在脸上,像硫酸一样腐蚀!老太太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成盛趁机上前,一棍砸在她后脑!
“咔嚓!”
头骨碎裂。老太太不动了,身体开始消散。
解决了。
成盛喘着气,看向另一边。林晚还在和年轻女人缠斗,但已经占了上风。桃木剑好几次差点刺中红点,都被黑发挡开。但黑发越来越少,年轻女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江辰那边,老头已经快不行了。江辰的短刀在老头的身上留下十几道伤口,每道伤口都在冒黑烟。老头挥舞烟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被江辰一刀刺进口。
“噗!”
短刀透体而出。老头低头看着口的刀,然后抬头看江辰,咧嘴笑了。
“没用的……我们……不死……”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但和昨天不一样,这次消散后的黑烟没有飘散,而是分成三股,分别钻进三个坟包里。
紧接着,老太太和年轻女人也化作了黑烟,钻进坟包。
三个坟包开始剧烈震动,泥土翻滚,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好,本体要出来了!”江辰脸色一变,“退后!”
三人同时后退。刚退开十米,三个坟包“轰”的一声炸开!泥土四溅,露出三个深坑。
坑里,是三个棺材。黑色的,腐朽的棺材。
棺材盖“吱呀”一声,慢慢滑开。从里面,坐起三个“人”。
还是老头、老太太、年轻女人。但这次,他们的样子变了。
老头的皮肤是青黑色的,布满尸斑。眼睛是纯白色的,没有瞳孔。他手里拿着的不是烟袋,而是一白骨,顶端镶嵌着一颗眼珠。
老太太的脸皱得像树皮,嘴巴裂到耳,露出满口尖牙。她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鞋底,而是一颗瘪的人头,人头的眼睛还在转动。
年轻女人终于露出了完整的脸——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画上去的。她的眼睛是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头发不再是黑色,而是血红色,在身后飞舞。
三个“人”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在坑边,看着成盛三人。
“黄阶4级。”江辰低声说,“而且三个都是。麻烦了。”
成盛握紧甩棍。黄阶4级,比他高一级。一个还好,三个一起上,他们三个打不过。
“怎么办?”林晚问。
“拖时间。”江辰说,“我已经通知了市局,支援马上就到。在这之前,别硬拼,以自保为主。”
话音刚落,三个诡物动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几乎是瞬间,老头就到了成盛面前,白骨砸下!成盛举棍格挡,白骨砸在甩棍上,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甩棍脱手飞出!
“砰!”
成盛被砸飞出去,撞在远处的一个土堆上,口剧痛,咳出一口血。他低头一看,口被砸出一个凹坑,肋骨可能断了。
“成盛!”林晚惊呼,想过来帮忙,但被老太太拦住。老太太张开嘴,喷出一股黑雾,林晚连忙后退,但还是吸进一点,脸色瞬间发青,是剧毒。
江辰冲向老头,短刀斩向他后颈。老头不躲,反手一白骨砸向江辰的头!江辰低头躲过,短刀在老头脖子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老头没死,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用,他们现在有地气滋养,除非把地气断了,否则不死。”江辰说。
“怎么断地气?”成盛挣扎着站起来,捡起甩棍。
“毁掉那三个棺材,或者布阵封住地脉。”江辰一边和老头缠斗,一边说,“但我没带布阵的材料。”
“我去毁棺材!”林晚说着,冲向离她最近的那个坑——年轻女人的棺材。
年轻女人转头看向她,红发像无数触手缠向林晚。林晚挥剑斩断几,但红发太多,很快把她缠住,吊到半空。
“林晚!”成盛想冲过去,但被老头拦住。老头一白骨砸来,成盛侧身躲过,甩棍砸在他膝盖上,老头晃了晃,但没倒。
“小子,你打不过我。”老头咧嘴笑,白骨再次砸下。
这次成盛没躲。他迎着白骨冲上去,在即将被砸中的瞬间,身体一矮,从老头腋下钻过,甩棍狠狠砸在他后腰!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老头腰一软,跪倒在地。成盛趁机冲向年轻女人的棺材,但老太太又拦住了他。她扔出人头,人头在空中张开嘴,咬向成盛的脖子!
成盛用甩棍格挡,人头咬在甩棍上,发出“嘎吱”的摩擦声。他用力一甩,把人头甩开,但手臂被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很轻的声音,但在寂静的荒地里格外清晰。
成盛忽然感觉到,地下的地气,在向他的血滴汇聚。不,不是地气,是别的什么东西——一股很微弱,但很精纯的能量,从血液中散发出来,渗进土里。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是用心。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土里,在地下深处,在荒草的须间,在腐朽的棺材板里。
是哭声,是哀嚎,是诅咒,是怨恨。
是这片荒地里,几百年来所有死者的声音。
它们在说:
“痛……好痛……”
“放我出去……”
“我要回家……”
“了他们……了他们……”
成盛的大脑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抱着头跪倒在地,那些声音在脑子里疯狂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他想屏蔽,但屏蔽不了。那些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撕扯他的意识。
“成盛!你怎么了?”林晚在半空中喊。
“他……他在吸收地怨!”江辰脸色大变,“快阻止他!再这样下去,他会变成这些怨气的容器!”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成盛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是枷锁,是限制,是系统给他设定的某个屏障。
然后,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能量,从地下涌出,顺着血液倒灌进他的身体!
【警告!检测到大量怨气入侵!】
【警告!宿主精神值过低,即将被怨气侵蚀!】
【自动启动应急方案:消耗所有经验值,强化精神属性!】
【消耗经验值:195】
【精神属性:11→15】
【诡御属性:4→8】
成盛的大脑瞬间清明。那些声音还在,但不再撕扯他的意识,而是变成了背景音,他能清晰地分辨每一个声音的来源、内容、强度。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红光闪过。
“原来如此……”成盛喃喃自语。
他懂了。这片荒地,是一个巨大的“养诡地”。地下埋着几百年来无数的尸骨,怨气经年累月积累,已经形成了天然的诡气场。那三个守墓鬼,不是自然形成的,是有人故意“种”在这里,用它们来吸收、转化地下的怨气,供自己修炼。
而刚才,他的血滴在地上,激活了地下的怨气。怨气把他当成了新的“容器”,想侵占他的身体。但系统消耗经验值强化了精神属性,让他抗住了侵蚀,反而吸收了部分怨气,转化为诡御之力。
现在,他的诡御属性,从4跳到了8。
黄阶4级。
不,是黄阶4级的诡御属性,配合黄阶3级的其他属性。实力,已经近黄阶4级巅峰。
成盛站起来,看向三个诡物。
老头、老太太、年轻女人,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你……你是什么东西?”老头嘶哑地问。
“送外卖的。”成盛说。
他抬起手,对着三个诡物,虚握。
“散。”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是简单的一个字。
但地下,那庞大的怨气,听从了他的命令。
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钻出,缠向三个诡物!触手是怨气凝聚而成,是这片荒地几百年来所有死者的怨恨。它们缠住老头的腿,缠住老太太的腰,缠住年轻女人的脖子,把它们往地下拖!
“不——!!”
三个诡物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挣扎。但触手太多,太强,它们挣脱不开。一点点被拖进土里,像陷入流沙。
老头最后看了成盛一眼,眼神里有恐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解脱。
“谢谢……”
他说完,被彻底拖进地下。
老太太和年轻女人也消失了。
荒地恢复了平静。那三个坑还在,棺材还在,但里面的诡物没了。怨气凝聚的触手缓缓缩回地下,消失不见。
只有成盛还站着,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诡御属性暴涨,带动了体质的部分提升,自愈能力也增强了。
“成盛……”林晚从半空中落下来,红发已经消失了。她跑到成盛身边,上下打量他,“你没事吧?”
“没事。”成盛说。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点东西——是那些怨气的残留。虽然被系统转化了,但还在,像一颗种子,埋在他体内。
“刚才那是什么?”江辰走过来,表情复杂,“你能控制地怨?”
“不知道。”成盛说,“可能是血的原因,加上……运气。”
江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说:“这事,得上报。能控制地怨的人,整个特事局都不超过十个,而且都是地阶以上的高手。你一个黄阶3级……不,你现在是黄阶4级了。这升级速度,太诡异了。”
“上报可以,但别说我能控制地怨。”成盛说,“就说我们三个联手,侥幸赢了。”
江辰想了想,点头:“行。这事确实不宜声张,否则会有麻烦。”
三人检查了一下现场。三个棺材是普通的棺材,但里面刻满了符文,是养诡的阵法。江辰用手机拍下来,说要回去分析。林晚在棺材里找到三枚黑色的钉子,是棺材钉,上面也有符文,应该是控制诡物的关键。
“这东西我带回去研究。”林晚说。
“行。”江辰说,“现场我处理,你们先走。警察那边我去交涉。”
成盛和林晚离开荒地。走出围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警笛声,是市局的支援到了。
“我送你回去。”成盛对林晚说。
“不用,我打车。”林晚说,然后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林晚犹豫了一下,“你刚才的样子,有点吓人。眼睛里……有红光。”
“可能是怨气的影响,应该没事了。”成盛说。
“但愿吧。”林晚叹了口气,“地怨这种东西,很邪门。它能让你变强,也能侵蚀你的心智。你自己小心点,如果感觉不对劲,马上联系我,或者去特事局检查。”
“嗯。”
林晚打了辆车走了。成盛跨上车,驶向出租屋。
路上,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成盛】
【境界:黄阶3级(0/500)→黄阶4级(0/1000)】
【力量:8→9】
【敏捷:7→8】
【体质:8→9】
【精神:15】
【诡御:8】
【可用属性点:1】
【技能:基础格斗(初级),诡气感知(中级)】
诡气感知升级了,从中级开始,不仅能感知诡物的位置和强度,还能大致判断类型和弱点。
精神15,诡御8。这个属性,在黄阶里已经算很高了。很多黄阶4、5级的修炼者,精神也就10左右,诡御5、6。
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他可以越级挑战黄阶5级的诡物,或者修炼者。
但得小心。精神太高,容易引来一些不好的东西——比如邪修,比如某些专门吞噬精神力的诡物。
回到出租屋,成盛洗了个澡,处理了伤口。肩膀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道淡粉色的疤。口的凹坑也平复了,肋骨自动接上了。
体质9,自愈能力堪比低级吸血鬼了。
他躺在床上,回想今晚的事。控制地怨,吸收怨气,瞬间提升实力……这能力很强大,但也很危险。用多了,会不会真的被怨气侵蚀,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他不知道。但至少现在,他还控制得住。
他拿起那部特事局的手机,打开任务系统。荒地的事件还没有显示完成,可能江辰还没上报。但他看了看积分,多了20点——是市局那边直接奖励的,可能是江辰帮他申请的。
加上之前的5点,现在有25点积分,可以换点东西了。
他点开兑换系统,浏览起来。最后,花了20点积分,兑换了一本《基础炼气诀》。
功法到手,是电子版的,直接发到手机里。成盛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基础炼气诀》是修炼界最基础的入门功法,讲的是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体,炼化成自身的“气”。分为九层,每层对应黄阶的一个小境界。练到第九层,就能突破到玄阶。
对成盛来说,这功法很有用。系统只给属性和经验,不给具体的修炼法门。他空有黄阶4级的实力,但不会运功,不会施展法术,只会用蛮力和一些本能技巧。有了这功法,他就能系统地修炼,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盘腿坐在床上,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方法,尝试引气入体。
闭上眼睛,静心凝神,感受周围的“气”。
很快,他“看”见了——空气中飘散着无数光点,五颜六色。最多的是白色的,是普通的天地灵气。还有一些灰色的,是阴气、怨气。在靠近窗边的地方,有一些金色的,是阳光残留的阳气。
他尝试引导白色的灵气进入身体。灵气很听话,顺着他的呼吸,从口鼻进入,沉入丹田,然后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最后汇入丹田的气海。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成盛忘记了时间,沉浸在修炼中。他能感觉到,丹田的气海在缓慢扩大,体内的“气”在增加。虽然很慢,但很扎实,很稳定。
直到太阳升起,阳光照进窗户,他才缓缓收功。
睁开眼,神清气爽。一夜没睡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该去送外卖了。
穿上工服,背上外卖箱,出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修炼之路,也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