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事局的安全屋在城南一个很普通的小区里,十七楼,一室一厅,装修简单但净。家具都是新的,电器齐全,冰箱里塞满了速冻食品和饮料。窗户外装了防盗网,门是特制的防爆门,墙上挂着几幅很普通的风景画——成盛检查过了,画后面是空的,可能是紧急出口或者藏东西的地方。
成盛把自己的东西搬进来,其实也没什么,就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那些“装备”。他把甩棍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符纸和桃木钉收进一个铁盒,黑狗血瓶子放进冰箱冷藏——林晚说低温能保持效果。缚魂索随身带着,清心佩一直戴着。
安顿好后,他坐在沙发上,打开特事局配发的平板电脑。这是市局给的,专门用于内网通讯和任务接取。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新消息:
“成盛同志,欢迎入住0715号安全屋。屋内已安装监控及报警系统,如有异常会自动通知值班人员。请注意:1.不得带非特事局人员进入;2.每晚23:00-次6:00为宵禁时间,非紧急情况不得外出;3.每需在系统内打卡签到。祝您居住愉快。——特事局后勤保障部”
成盛点了“确认”,然后点开任务系统。他的权限提升了,能看到的任务多了很多,但大部分都标注“需组队”或“需审批”。他往下翻,找到一个能接的:
【城西化工厂异常能量波动】:城西老工业区,废弃化工厂内近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诡物聚集。威胁等级:黄阶4级(需现场评估)。奖励积分:30点。时限:5天。备注:建议2-3人组队,携带防护装备。
30点积分,不少。而且化工厂离这不远,他送外卖经常路过那里。成盛点了“接取”,系统提示“请选择队友或等待匹配”。
他想了想,给林晚发了条消息:“有个化工厂的任务,30积分,一起吗?”
很快,林晚回复:“接。什么时候去?”
“明天下午?我上午要送几单外卖。”
“行。下午两点,化工厂门口见。我准备点防毒的东西,那地方以前是化工厂,可能有残留的化学品。”
“好。”
约好时间,成盛放下平板,开始修炼。他盘腿坐在地板上,运转《基础炼气诀》。体内的“气”随着功法运行,在经脉中流动,一圈,两圈,三圈……他能感觉到,气海在缓慢扩大,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增长。
修炼了两个小时,他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黄阶4级的身体素质,让他能轻松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但他还是坚持每天做基础训练——俯卧撑、深蹲、仰卧起坐,这些能帮助他更好地掌控力量。
训练完,他冲了个澡,然后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速冻饺子煮了。吃完,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安全屋的视野很好,能看到大半个城南区。现在是晚上八点,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闪烁,写字楼的窗户亮着灯,像一个个发光的小格子。
成盛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也住在这种高楼上,不过是合租的隔断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晚上从窗户往外看,觉得这城市真大,真亮,但也真陌生。那时候他想,什么时候能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有个自己的家。
现在,他住进了安全屋,有了特事局的身份,有了修炼的力量。但他反而觉得,离这座城市更远了。普通人的生活——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周末和朋友聚聚——离他越来越远。他现在的生活,是送外卖,修炼,诡物,提防邪修。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站稳脚跟”。
手机响了,是外卖平台的提示音。他习惯性地点开,是系统消息:“骑手您好,您已连续三天未接单,是否遇到困难?如需帮助请联系客服。”
成盛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三天没送外卖了。这几天忙着搬家,处理图书馆的事,都忘了这茬。他点了“忽略”,关掉APP。
送外卖,曾经是他生活的全部。现在,成了副业,或者说,掩护。
但他不打算放弃。送外卖能让他接触这座城市最真实的一面,能让他像个“正常人”。而且,系统要靠送外卖赚经验值,虽然慢,但稳定。
他决定,明天上午还是去送几单。下午再去化工厂。
晚上十点,他准备睡觉。特事局的规矩,宵禁时间不能外出,他也不想惹麻烦。躺在床上,他戴上眼罩,很快就睡着了。
但睡到半夜,他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惊醒的。像有人用针扎了他一下,瞬间清醒。
他坐起来,摘掉眼罩。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为什么醒?他仔细听,没有声音。打开诡气感知,周围很净,没有诡气波动。
但就是觉得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成盛下床,光脚走到客厅。窗帘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他站在光带里,环顾四周。
一切正常。
但他就是觉得,有东西。不是诡物,是更隐蔽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亮着。对面楼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可能是熬夜的人。
什么都没有。
成盛皱眉。是自己太紧张了?还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墙边,仔细看那几幅风景画。画很普通,山水,花鸟,没什么特别的。但他总觉得,有幅画的位置,好像动过。
是那幅山水画。他记得白天挂的时候,山是在左边的,现在山在中间了。
有人动过画。
成盛瞬间绷紧。他退到卧室门口,手摸向腰后——甩棍在卧室,没带出来。他慢慢退回卧室,拿起甩棍,又摸出几张符纸。
然后,他回到客厅,盯着那幅画。
画静静地挂着,一动不动。
成盛走过去,伸手,轻轻把画摘下来。后面是墙,白色的,什么都没有。他敲了敲,声音实心,不是空的。
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把画翻过来。画的背面,是普通的硬纸板,什么都没有。但他用手指摸了摸,在右下角,摸到一个很小的、硬硬的东西。
是窃听器。微型的那种,只有米粒大小,贴在画框的角落里。
成盛眼神一冷。谁装的?特事局?不可能,他们没必要。那会是谁?陈墨?还是别的势力?
他把窃听器抠下来,捏碎。然后仔细检查了屋里所有角落,在客厅的吊灯里又发现一个,卧室的座里发现一个,连厕所的排风扇里都有一个。
一共四个窃听器,覆盖了整个安全屋。
成盛把四个窃听器放在桌上,看着它们,心里发寒。这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的监视。对方在他住进来之前,就装好了这些。
是特事局的人的?还是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特事局的安全屋?
他拿起特事局的平板,准备上报。但手指悬在屏幕上,又停住了。
如果上报,特事局肯定会派人来调查,可能会把他转移到另一个安全屋。但下一个安全屋,就安全吗?如果对方能潜入一个,就能潜入第二个。
而且,打草惊蛇。如果对方知道被他发现了,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成盛放下平板,坐下来,冷静思考。
对方装窃听器,说明想监听他的动静,掌握他的行踪。暂时不打算直接动手。为什么?可能是还没准备好,可能是想等什么时机,也可能是……在观察他。
观察他什么?生活习惯?修炼方式?还是……看他会不会再去接触地怨?
成盛想起陈墨看他的眼神,那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如果真是陈墨的,那他的目的,可能就是等他再次吸收地怨,然后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出手。
不能让他得逞。
成盛把四个窃听器碎片收进一个塑料袋,塞进抽屉最里面。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这座城市,看起来平静,祥和。但在暗处,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有多少双手在悄悄布局?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小心。
第二天上午,成盛像往常一样去送外卖。他刻意表现得正常,和熟悉的商家打招呼,和骑手同行闲聊。中午在快餐店吃饭时,他还故意大声抱怨平台抽成高,抱怨顾客难伺候。
如果有人监听,那就让他们听吧。听一个普通外卖员的常抱怨。
下午一点半,他结束送餐,回到安全屋。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深灰色运动装,黑色运动鞋。把装备带齐,甩棍、符纸、桃木钉、黑狗血、缚魂索。清心佩一直戴着。
出门前,他看了眼桌上的窃听器碎片,想了想,又拿出来,扔进马桶冲走了。不留痕迹。
两点,他准时到了化工厂门口。林晚已经在了,她也换了身运动装,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等很久了?”成盛问。
“刚到。”林晚说,然后压低声音,“昨晚,我家店里也进人了。”
成盛心里一紧:“怎么回事?”
“早上我来店里,发现柜台被翻过。虽然东西都放回去了,但位置不对。我检查了一下,少了三张镇魂符,还有一瓶黑狗血。”林晚说,“我爷爷说,来的人很专业,没留下指纹,没触发警报。应该是修炼者,而且懂行。”
“陈墨?”
“有可能,但不确定。”林晚说,“我爷爷已经在店里重新布置了阵法,还加了几道禁制。但成盛,我觉得,我们被盯上了。不止你,还有我。”
成盛沉默了几秒,说:“我住的安全屋,也有问题。”
他把窃听器的事说了。林晚听完,脸色发白。
“四个窃听器……这是要把你监视得死死的。成盛,你不能住那里了,太危险。”
“我知道,但我暂时没别的地方去。”成盛说,“而且,换个地方,对方可能还会装。不如就住在那里,至少我们知道有监控,可以反利用。”
“怎么反利用?”
“放假消息,误导他们。”成盛说,“比如,故意说要去某个地方,看他们会不会提前布置。或者,假装修炼出了问题,看他们会不会出手。”
“太冒险了。”
“不冒险,永远被动。”成盛说,“林晚,你如果害怕,可以退出。我不想连累你。”
林晚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林晚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既然是一起开始的,就要一起走下去。不就是邪修吗?姑我见过的邪修多了,不差这一个。”
成盛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谢谢。”
“不谢。走吧,先处理化工厂的事。正事要紧。”
两人走进化工厂。工厂已经废弃很多年了,铁门锈迹斑斑,围墙倒了半边。里面很大,有几栋厂房,还有几个大罐子,都锈成了红褐色。地上长满了荒草,有些比人还高。
空气里有股怪味,像是化学品混合着铁锈和霉味。成盛打开诡气感知,瞬间皱起眉头。
诡气很浓,而且很杂。不是单一的诡物,是好几种不同的诡气混在一起,在厂区里流动、盘旋。最浓的地方,在东北角那栋最高的厂房里。
“感觉到了吗?”林晚也打开了天眼,表情凝重,“不止一个,至少有四五个,而且类型不一样。有怨灵,有精怪,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去看看。”成盛说。
两人沿着厂区的主路往东北角走。路很烂,到处是坑,还有散落的钢筋和碎砖。荒草里,偶尔能看到小动物的白骨,被啃得很净。
“这里死过不少动物。”林晚说,“可能是被诡物吃了,或者被这里残留的化学品毒死了。”
走到厂房门口,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其中一扇斜挂着,另一扇倒在地上。门里很黑,像一张张开的巨口。
成盛从包里掏出强光手电,打开,光束照进去。里面很空旷,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铁桶。天花板很高,上面有行车,锈得只剩个架子。角落里,有个人影蹲在那里,背对着他们,好像在吃东西。
“喂。”成盛喊了一声。
人影没反应,还在低头吃东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像在嚼骨头。
成盛和林晚对视一眼,慢慢走进去。厂房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那个“咔嚓咔嚓”的声音。空气里的怪味更浓了,还混着一股血腥味。
离人影还有十米时,成盛看清了。那是个男人,穿着破烂的工装,背对着他们,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啃。
是条胳膊。人的胳膊,已经啃得只剩骨头了,但男人还在舔上面的碎肉。
“是食尸鬼。”林晚低声说,“黄阶3级,喜欢啃食尸体,但很少攻击活人。它怎么会在这里?”
话音刚落,食尸鬼突然停下动作,慢慢转过头。
它的脸很肿,像泡过水,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角还挂着碎肉和血丝。它看着成盛和林晚,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黑色的尖牙。
“新鲜的……肉……”
它站起来,扔掉手里的骨头,向两人走来。动作不快,但很稳,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
成盛握紧甩棍。食尸鬼他听说过,力气大,皮厚,但动作慢,智力低。一对一,他能解决。
但食尸鬼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然后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不是攻击,是在呼唤。
厂房深处,传来回应。一声,两声,三声……至少有四个不同的声音,在嘶吼、在低啸、在咆哮。
接着,从厂房的各个角落,阴影里,机器后面,铁桶堆里,走出来四个“东西”。
一个是没有头的尸体,脖子断口处还在滴血,手里提着自己的头,头的眼睛睁着,盯着成盛。
一个是个小孩,七八岁的样子,但全身的皮肤是青灰色的,眼睛是纯黑色,没有眼白。它趴在地上,像蜘蛛一样爬行。
一个是个女人,穿着红色的裙子,但裙子破烂不堪,露出里面腐烂的身体。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脸,但从发丝缝隙里,能看见一只血红的眼睛。
最后一个,是个巨大的影子,没有固定形状,像一团黑色的烟雾,在空中飘浮,时不时凝成人形,又散开。
五个诡物,把成盛和林晚围在中间。
“麻烦了。”林晚握紧桃木剑,“一个食尸鬼,一个无头尸,一个鬼童,一个红衣怨灵,还有一个影魔。全是黄阶3级。这是有人故意把它们聚在这里的。”
“养诡地?”成盛问。
“不像。养诡地是自然形成的,这里的诡物种类太杂,不像自然聚集。倒像是……被人抓来,关在这里的。”林晚说,“有人在用这个化工厂做实验,或者,在养蛊。”
话音刚落,五个诡物同时动了。
食尸鬼冲向成盛,无头尸提着脑袋砸向林晚,鬼童像蜘蛛一样爬上天花板,从上面扑下来。红衣怨灵长发暴涨,像无数触手缠向两人。影魔化作黑雾,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成盛侧身躲过食尸鬼的扑击,甩棍砸在它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食尸鬼皮糙肉厚,这一棍只是让它晃了晃,反手一爪子抓向成盛的脸。成盛低头躲过,一脚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踹退两步。
另一边,林晚用桃木剑架住无头尸砸来的脑袋,然后一张符纸拍在无头尸口。符纸燃烧,无头尸发出惨叫,后退几步。但鬼童已经从天花板扑下,林晚就地一滚,躲开,鬼童的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红衣怨灵的长发缠住了成盛的脚踝,把他往她那边拖。成盛用甩棍去割头发,但头发很韧,割不断。他掏出黑狗血瓶子——只剩一点了,全部泼在头发上。
“嘶啦!”
头发像被火烧一样收缩,放开了成盛。但影魔的黑雾已经弥漫过来,成盛感觉视线模糊,呼吸困难。这黑雾有毒。
“闭气!”林晚喊道,扔过来一个东西。
是个小香囊,成盛接住,闻到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是解毒的。他深吸一口,脑子清醒了些。
但五个诡物的围攻太密集,他们两个人本应付不过来。成盛肩膀被食尸鬼抓了一下,深可见骨。林晚的手臂被鬼童咬了一口,血是黑色的,有毒。
“这样下去不行!”成盛喊道,“得想办法先解决一两个!”
“我来布阵,你拖住它们!”林晚说着,从包里掏出四面小旗,在地上,然后咬破指尖,在旗子上快速画符。
成盛明白,这是要布置困阵。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诡气,灌注进甩棍。甩棍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这是《基础炼气诀》里教的,最简单的附灵术,能让武器对诡物造成更大伤害。
他冲向食尸鬼,这次不再留手。甩棍带着破空声,狠狠砸在食尸鬼头上!
“砰!”
头骨碎裂的声音。食尸鬼晃了晃,倒在地上,不动了。但它的尸体迅速瘪,化作一滩黑水,渗进地里。
解决了。
但另外四个诡物更疯狂了。它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攻击更加凶猛。无头尸把自己的脑袋当锤子砸,鬼童的爪子像刀子,红衣怨灵的头发像鞭子,影魔的黑雾越来越浓。
成盛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但他不管,拼命拖住它们,给林晚争取时间。
“好了!”林晚喊道,四面小旗同时亮起金光,形成一个正方形的光罩,把四个诡物罩在里面。诡物撞在光罩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但暂时出不来。
“趁现在,快走!”林晚拉起成盛,转身就跑。
两人冲出厂房,跑出厂区,一直跑到大路上才停下。回头看去,化工厂静静的,没有诡物追出来。
“那阵法能困它们多久?”成盛喘着气问。
“最多十分钟。”林晚说,拿出急救包,给成盛处理伤口,“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然后上报市局,让他们派高手来处理。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成盛点头。他肩膀的伤口很深,林晚给他上了药,包扎好。她自己的手臂也在流血,成盛帮她处理。
“那些诡物,是被人为聚集的。”成盛说,“会是谁的?”
“可能是陈墨,也可能是别的邪修。”林晚说,“但他们把诡物聚集在化工厂什么?做实验?养蛊?还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不知道。”成盛说,“但我觉得,事情不简单。从图书馆,到荒地,到化工厂,这些事件背后,可能都有联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座城市,可能要出大事了。
“先回去。”成盛说,“上报,然后看市局怎么安排。”
两人离开化工厂。成盛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厂房在夕阳下,像一个沉默的怪物。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