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子,俞飞的子过得极有规律,半点不慌。
每天刚蒙蒙亮,他便起身盘膝打坐,静心修炼一个时辰《清风诀》,待灵气在经脉中运转顺畅,才开门打理铺子。有客人登门,便起身招呼做生意;若是清闲,便守在炉边打铁炼器,默默攒着积分。夜里关了铺门,再修炼一个时辰调息养气,而后安歇,子过得踏实又规整。
小虎也跟着俞飞学起了修炼,这小子看着憨直,骨却是极佳,进境竟比俞飞还要快。不过半个月光景,便稳稳踏入了炼气三层,只差一步就能追上俞飞的炼气四层。
一练完功,小虎攥着拳头,满脸得意地凑到俞飞跟前:“老板,你说我是不是天生的修炼天才?”
俞飞瞥他一眼,没好气地弹了弹他的额头:“你要是天才,我岂不是天仙了。”
“天仙是啥?很厉害吗?”小虎眨巴着眼睛追问。
“没什么,少贫嘴,快去把炉子烧上。”俞飞挥挥手,打发他去活,免得这小子飘得没边。
子一天天过,铁匠铺的货架上,法器渐渐堆得满满当当。
俞飞没把炼好的法器全收进储物袋,反倒挑了些品相好的摆上货架,一来是撑撑门面,让铺子看着像样些,二来也是践行他以物易物的心思——好东西摆出来,总有有缘人会找上门。
铺子的货架老旧,光线也依旧昏暗,可摆上法器后,全然变了模样。最上层搁的是玄级法器:天火淬炼过的玄级中品星辰剑,锋芒内敛;品相近玄级的黄级上品赤焰剑,灵气流转;还有一件玄级下品的影匿披风样品,是俞飞特意多炼的,用来展示。中间层摆着黄级上品法器,清风剑、玄铁盾、破甲弩,还有他参照融灵术改良的聚灵阵盘,能辅助修士修炼,件件都是实用好物。最下层则是黄级中下品的寻常物件,护腕、护心镜、短匕,甚至还有几把锋利的菜刀,琳琅满目,把老旧的货架填得满满当当。
整间铺子,就像个衣着破旧的人,却怀揣着稀世珍宝,看着违和,却藏不住灵气,引得路过的修士忍不住多瞧几眼。
头一个有缘人,在第三午后登门了。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一身灰色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了几块补丁,却浆洗得净净,腰间悬着一柄铁剑,剑鞘磨损得厉害,一看便知是常年伴身的旧物。他走进铺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掌柜的,听闻你这儿能以物换法器?”
俞飞从柜台后起身,抬手示意:“正是,架子上的随便看。”
中年修士缓步走到货架前,目光在黄级中下品的区域流连许久,看得出来,手头并不宽裕。斟酌半晌,他拿起一把黄级中品的青钢剑,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眼神满是喜爱。
“掌柜的,这把剑,该如何换?”
“你有什么物件,可拿来看看。”俞飞淡淡回道。
中年修士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矿石,轻轻放在柜台上:“这是我十年前在矿洞里捡的,找人瞧过,都说只是普通铁矿,可我总觉得不像,一直留到现在。”
俞飞拿起矿石,指尖微动,暗中催动鉴宝能力,片刻便摸清了底细。这是玄级下品的玄铁原矿,虽只有三成五,可提纯之后,能炼出不少玄铁,是实打实的炼器好材料,价值与这把青钢剑相当。
“换了。”俞飞爽快收下矿石,将青钢剑递了过去。
中年修士接过剑,如释重负地笑了,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颤,仿佛得了稀世珍宝,对着俞飞深深鞠了一躬,才满心欢喜地转身离去。
小虎凑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块矿石:“老板,这破石头很值钱吗?”
“自然值钱,这是玄铁原矿,提纯后能炼玄级法器。”俞飞将矿石收进储物袋,笑着解释,“这是公平交易,他得趁手的剑,我得合用的材料,谁都不亏。”
小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第五,第二个有缘人找上门来。
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破烂的兽皮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道未愈的伤疤,眼神却亮得很,像头刚长齐獠牙的小狼,浑身透着股不服输的劲。
“老板,我想换一把武器。”少年声音有些紧绷,站在柜台前,眼神坚定。
“架子上的,自己挑。”俞飞指了指货架。
少年没看下层的寻常法器,脚步径直走到最上层,目光直直落在星辰剑上,再也挪不开:“这把剑,怎么换?”
俞飞抬眼扫了他一下,不过炼气二层的修为,比小虎还低,竟敢开口问玄级中品的星辰剑,倒有几分胆气。
“你拿什么来换?”
少年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黑鳞,放在柜台上。那鳞片通体漆黑,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布满细密纹路,隐隐透着古老气息,触手冰凉,绝非凡物。
俞飞拿起鳞片,暗中探查,心头微微一震——这竟是地级中品的幼体黑龙鳞,蕴含着微弱的龙族血脉,不管是炼地级防御法器,还是当融灵术的核心材料,都堪称极品,价值远超星辰剑。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我爹留给我的,祖上传下来的,他说让我在最要紧的时候拿出来换东西。”少年声音低沉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悲戚,“我爹被妖兽咬死了,我要报仇,必须得一把好剑。”
俞飞沉默片刻,伸手将星辰剑从货架上取下,放在柜台上:“这把剑是玄级中品,星辰铁锻造,经天火淬炼,夜间御敌有星光加持,威力不俗。你若想换,便拿去。”
少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就这么换?你不还价?”
“你拿的东西,值这个价。”俞飞将剑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郑重,“但我得提醒你,你修为太低,驾驭不了这把剑的全部威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带着玄级上品法器在外行走,很容易引来歹人觊觎。”
少年握紧剑柄,指节泛白,梗着脖子道:“我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事。”俞飞靠在柜台上,看着他,“咬死你爹的,是几阶妖兽?”
“三阶铁背狼,和筑基期修士差不多厉害。”少年声音低了下去。
“你如今炼气二层,拿着这把剑去找它报仇,胜算有几成?”俞飞直言,“一成都没有。你这不是报仇,是去送死,仇报不了,剑也会被人抢走,你爹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
少年眼圈瞬间红了,攥着剑的手微微发抖:“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让我爹白死吗?”
“我没让你不报仇,是让你先变强。”俞飞语气放缓,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清风诀》抄本,这是他从陆尘那里换来的功法,自己修炼的正是此本,“这是黄级上品功法,能修到筑基期,你先拿回去修炼,等修为提上来,能发挥出这剑一半的威力,再去报仇不迟。”
少年接过功法,翻了两页,抬头问道:“这功法,要多少灵石?”
“不要灵石,算我借你的。”俞飞笑了笑,“等你报了仇,回来帮我打一年工,便算两清了。”
少年先是一怔,随即狠狠点头,眼眶泛红,对着俞飞深深一揖,抱着剑和功法,转身快步跑出了铺子,背影满是坚定。
小虎从柜台后钻出来,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老板,你是不是疯了?那星辰剑值好几百灵石,就这么换了块鳞片,还白送功法,他要是跑了不回来,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俞飞笑了笑,没多解释。那黑龙鳞的价值,本就远超星辰剑,就算少年不回来,他也绝不亏。可若是少年真能信守承诺归来,便是个重情重义、有韧劲的人,这样的人,值得培养。修真界里,有时候人情,比灵石珍贵百倍。
“小虎,记着,做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有些东西,比灵石金贵。”俞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第六天,万宝楼的钱掌柜亲自登门了。
钱掌柜穿着一身锦袍,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口大木箱,一进门便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货架上的法器,眼神里满是惊艳。
“俞老板,多不见,生意越发红火了。”钱掌柜拱手行礼,笑容满面。
俞飞起身招呼:“钱掌柜大驾光临,我这小铺子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
“自然是给俞老板送好东西来的。”钱掌柜一挥手,伙计们将木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铁母、铜精、玄铁原矿、火灵石、灵蚕丝等炼器材料,样样都是精品,满满一箱,价值不菲。
俞飞挑了挑眉,心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钱掌柜如此厚待,想必有要事相商,不妨直言。”
钱掌柜笑两声,也不绕弯子:“俞老板是爽快人,我也就直说了。我们万宝楼想与俞老板长期,你炼出的法器,优先供给我们,价格绝对公道。这箱材料算是见面礼,往后每月,我们都会按时送一批材料过来,分文不取。”
“条件呢?”俞飞淡淡问道。
“很简单,俞老板炼出的玄级法器,只卖给我们万宝楼。”钱掌柜笑着说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俞飞略一思索,这条件并不算苛刻。他正愁没有稳定的材料来源,万宝楼渠道广、信誉好,省去他不少麻烦,而且只是玄级法器优先供应,黄级和更高品级的法器,他依旧可以自由处置,自由度极高。
“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俞飞开口说道。
钱掌柜眼睛一亮,连忙道:“俞老板请讲,但凡我能做到,绝无二话。”
“第一,材料每半个月送一次,品质不能低于这一箱。”
“没问题!”
“第二,我不用灵石结算,用法器换你们的材料,或是店里其他稀罕物件,都行。”
钱掌柜稍一犹豫,随即点头:“换材料完全可以,换其他物件,只要是我们万宝楼有的,都好商量。”
“第三,我不接批量订单,每件法器都是独一份,绝不催单,何时交货,我说了算。”
钱掌柜面露难色,可一想到俞飞出神入化的炼器手艺,还有那些品相绝佳的玄级法器,终究咬了咬牙:“好!全都答应!”
两人当场敲定细节,钱掌柜留下木箱,心满意足地带着伙计离开了。
小虎看着满箱的珍稀材料,激动得在原地转圈,满脸雀跃:“老板,咱们这下要发财了!”
俞飞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这才刚开始,往后有的忙了。”
他将材料一一收进储物袋,心里暗自盘算,有了这些材料,便能多炼几件玄级法器,积攒积分提升天火等级,修复云少棠的阵盘,也有了十足的底气。
第七,铺子里来了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位老者,身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着年近古稀,却精神矍铄,双眼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他站在门口,先看了看门口“以物易物”的木牌,又扫了一眼货架上的法器,最后目光落在俞飞身上,缓缓开口:“你就是这铺子的老板?”
“正是,老人家想换些什么,或是有东西要修?”俞飞起身相迎。
老者缓步走入铺中,没看下层的黄级法器,径直走到最上层,拿起那件影匿披风样品,细细端详片刻,点头道:“玄级下品隐匿法器,阵法纹路清晰,灵气流转顺畅,做工很是精湛,出自你手?”
“是晚辈炼的。”俞飞拱手应道。
老者放下披风,又拿起赤焰剑瞧了瞧,赞叹道:“黄级上品,品相却近玄级,锻打手法精妙,实属难得。”他放下剑,看向俞飞,“你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二。”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眯起双眼:“二十二岁,便能炼出玄级法器,在这玄黄城中,你已是顶尖的炼器师了。”
“老人家过奖了,只是侥幸摸索出些门道。”俞飞谦逊道。
老者也不多客套,从怀里掏出一块破碎的玉牌,放在柜台上:“这件东西,你可能修?”
俞飞低头看去,那玉牌只有半个巴掌大小,从中间裂成两半,用金丝勉强箍着,表面刻着繁复符文,可纹路已然断裂,灵气尽失,看着破败不堪。他暗中探查,心中一惊,这竟是原本地级中品的护魂玉牌,如今损毁九成,修复难度极高,还需养魂木作为主材,非精通炼器与符阵之人不能修复。
俞飞抬起头,看着老者:“能修,但我有两个条件。”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你说。”
“其一,修复需用养魂木,我手头有,需计入成本。”
“可以。”
“其二,玉牌修好后,你需告知我你的身份。”
老者沉默片刻,随即朗声一笑:“好,老夫应你。多久能修好?”
“十之后,你来取便是。”
老者点点头,转身走出铺子,行至门口,忽然停下,回头道:“老夫姓沈,十后再来。”说罢,身影便消失在巷口。
俞飞握着那块残损玉牌,心中了然。玄黄城中,能拿出地级中品护魂玉牌的人,屈指可数,这位沈老先生,来头定然不小。他将玉牌收好,打算先修复云少棠的阵盘,再着手处理这护魂玉牌。
入夜,铁匠铺里安静下来,小虎在角落打坐修炼,大黑趴在炉边,打着轻鼾,只有炉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俞飞靠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圆月,静静盘点这些子的收获。材料堆了满满一储物袋,玄铁原矿、黑龙鳞,还有万宝楼送来的珍稀料子,样样合用;积分也涨到了七十八分,修为稳步提升至炼气四层中期;货架上的法器琳琅满目,静待有缘人。
半个月前,他还是凡尘里一个为毕业论文发愁的中文系学生,转眼便在这异世界,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铁匠铺,有了相伴的伙计和大狗,有了安稳踏实的子。
不用争权夺利,不用打打,守着一方小铺,打一辈子铁,等有缘人上门,这便是他想要的生活。
俞飞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晚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炉边的暖意,安稳又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