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望着眼前自称凌云宗外门弟子的年轻人，并未急着开口。
铁匠铺后门外是条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窄巷，他往旁让了让，放对方进来，随手便将木门阖上，隔绝了巷外的声响。
“你师弟？”俞飞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无波。
陆尘喉结动了动，声音紧绷得厉害：“陈远。昨在这条巷子里……他没了，对不对？”
俞飞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陆尘沉默片刻，指节不自觉攥紧，掌心沁出薄汗，却终究没失了分寸，深吸一口气后，再度抬眼看向俞飞，目光带着几分急切：“他是不是给了你一块令牌？”
“是。”俞飞答得脆。
“那是凌云宗内门弟子令。”陆尘连忙解释，“我师弟虽是外门弟子，可他爷爷是宗内内门长老，这块令牌是老爷子给他的贴身信物。昨他遭人追，想来是想把令牌托付给你，让你转交给凌云宗。”
俞飞闻言，从怀中掏出那块刻着“凌云”二字的青铜令牌，缓缓放在铺子里的木柜台上。
陆尘伸手便要去拿，俞飞却抬手轻轻按住了令牌。
“等等。”
陆尘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你师弟临终前留了句话：交给凌云宗，他们会谢我。”俞飞抬眼，神色依旧平淡，“谢礼呢？”
陆尘一时怔住，显然没料到这个不起眼的铁匠铺老板，竟会如此直白地谈条件，当即有些恼意涌上心头：“我师弟连命都没了，你竟还想着要谢礼？”
“你师弟的命，并非我所害。”俞飞面色未改，没有半分动怒，“他选了把令牌交给我，便是信我能凭着这东西换得相应的好处。若是我白白奉还，反倒辜负了他这份信任。”
陆尘盯着他看了半晌，心头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终是叹了口气：“你说得有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青布小袋，放在柜台上推了过去，“这里有十块灵石，你看够不够？”
俞飞没有去接，只打开布袋扫了一眼，便又将袋子推了回去。
“我不要灵石。”
“那你想要什么？”陆尘眉头微蹙。
“功法，或是稀有炼器材料，再或者……”俞飞顿了顿，目光直视着他，“我要你们凌云宗欠我一个人情。”
陆尘眉头瞬间拧成了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可知凌云宗是何等存在？一个凡间铁匠铺的老板，也敢要我们宗门的人情？”
“你师弟临终前谁都不选，偏偏选了我。”俞飞将令牌往陆尘方向推了寸许，“你觉得，他这份眼光，值不值这个人情？”
陆尘再度沉默，良久，才拿起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是宗门真品后，收入怀中。随即又从随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册子，放到柜台上。
“这是黄级上品功法《清风诀》，完整无缺，换你这块令牌，够了吧？”
俞飞拿起册子随手翻了几页，脑海中系统已然自动鉴定出功法信息，他心中了然，这是完整的风属性功法，能修至筑基期，身法加成尤为突出，当即抬眼：“再加一样。”
陆尘咬了咬牙，神色虽有不舍，却还是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矿石，矿石表面泛着温润的金属光泽，入手沉甸甸的，一看便非凡物。
俞飞眼中微微一亮，这是玄级下品的赤焰铜，炼制火属性法器的上等主材，加上之前苏暮给的千年寒铁，他已然集齐两块玄级材料，这笔买卖着实不亏。
“成交。”俞飞将功法与矿石收好，这才把令牌彻底推给陆尘。
陆尘攥紧令牌，转身刚要迈步离开，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俞飞，声音沉了几分：“俞老板，害我师弟的人，你可认得？”
“是三个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门派标识，看不出来路。”俞飞如实说道，“不过我听见他们念叨了一句——‘凌云宗的人，麻烦了’，想来他们不是冲着你师弟一人，而是针对凌云宗而来。”
陆尘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对着俞飞抱了抱拳：“多谢告知。”说罢，推门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窄巷尽头。
这时，小虎才从内堂的布帘后探出小脑袋，小脸煞白，声音带着怯意：“老板，咱们……咱们是不是得罪凌云宗了？”
“得罪什么？咱们物归原主，还换来了一本功法和一块稀有矿石，这叫公平交易。”俞飞翻开手里的《清风诀》，语气轻松，“不懂就别瞎想。”
小虎挠了挠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终究没再追问。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俞飞都在潜心研读《清风诀》。这本功法与之前那本残缺的《太虚真经》不同，篇章完整，可直接修炼，且主修身法，练至大成能身轻如燕、速度倍增。他思量再三，决定改修此功法，并非《太虚真经》不好，只是残篇最多只能修到炼气九层，后续无以为继，而《清风诀》虽品级稍低，却能一路修炼至筑基期，更适合眼下的他。至于那本《太虚真经》残篇，暂且留着，后要么寻机补全，要么换些有用的东西便是。
午后，俞飞索性让小虎也跟着修炼《清风诀》。这孩子骨算不上顶尖，胜在年纪小，经脉尚未定型，修炼起来反倒比俞飞这个半路出家的要快上不少。
“老板！我感觉肚子里有股热气在打转！”小虎猛地睁开眼，满脸兴奋地喊道。
“那是灵气入体了，静下心，继续练。”俞飞沉声叮嘱道。
安排好小虎修炼，俞飞回到铁砧前，看向脑海中的系统面板，积分只剩23分，距离解锁天火淬炼还差27分，得尽快攒积分才行。他拿出刚换来的赤焰铜，又翻出几块寻常铁坯，打算炼器攒分。
靠着系统的器图推演功能，他无需费心琢磨图纸，只在心中默念需求：“炼制火属性长剑，黄级上品。”
系统瞬间消耗2积分，推演出生成器图，积分也随之变为21。俞飞扫了一眼器图信息，确认主材、辅材与炼制步骤，便拿起铁锤开始动手。
炉火熊熊燃烧，赤焰铜在高温中渐渐烧得通红，散发出阵阵灼热气息，俞飞依照器图指引，将赤焰铜与铁坯反复折叠锻打，锤声铿锵有力，两种金属在千锤百炼中慢慢融合，每一次锤落，剑身便更添一分赤红，宛如烧红的炭火。
整整两个时辰过去，一把通体赤红的长剑终于成型，系统提示炼器完成，长剑定名赤焰剑，品级黄级上品，挥剑自带灼烧效果，品质险些触及玄级，俞飞也顺势获得3积分，积分累计至24分。
俞飞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手中长剑，满意地点头。这是他炼出的第一件黄级上品法器，虽说用了玄级材料，成品却未达玄级，也让他清楚自己的炼器水准尚有不小提升空间，若是换做资深玄级炼器师，用赤焰铜定然能炼出玄级下品法器，不过他并不心急，修行之路，本就该循序渐进。
他将赤焰剑摆上货架，悄悄标了以物易物的暗记，只换黄级上品功法或是等价稀有材料。
接下来几，俞飞的子过得规律又充实。白里便在铁匠铺打铁炼器攒积分，晚间潜心修炼《清风诀》，闲暇时再指点小虎几句。铺子里的生意时好时坏，可他这“以物易物，不收寻常银钱”的规矩渐渐在周边修士中传开，时不时便有人拿着些稀奇物件，来换他炼制的法器。
第三，有个散修拿着一块雷击木，换走了一把黄级中品护心镜，这雷击木是黄级中品材料，俞飞收下后，积分加2；第四，一个情报贩子用一张标注详尽的城外妖兽森林地图，换了一对黄级下品护腕，这地图虽非法器与功法，却正是俞飞眼下所需，他正打算去苏暮提及的遗迹探查，这份地图来得恰到好处；第五，一名受伤的修士用一本残缺的炼器心得，换了一件疗伤法器，那心得虽有破损，系统鉴定后却显示其中藏有不少材料提纯的精妙技巧，正是俞飞目前急需的知识。
短短五天过去，积分从24分涨到了35分，距离解锁天火淬炼，仅剩15分。修为上，俞飞已然将《清风诀》修至炼气二层，小虎的进步更是喜人，这孩子看着憨厚，修炼天赋却颇为出众，五天时间便突破到炼气一层，隐隐还有再进一层的势头。
第六清晨，俞飞正挥锤打造一把黄级中品长剑，铁匠铺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是苏暮。
今她没穿往的素白长裙，换了一身深蓝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身姿利落飒爽，脸上依旧戴着面纱，只是换了块更轻薄的纱料，隐约能瞧见线条柔和的下颌轮廓。
“你要去那处遗迹？”苏暮站在柜台前，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俞飞放下手中铁锤，擦了擦手：“正有此意。”
“我同你一起。”苏暮语气平静，“遗迹内的所得，我拿三成。”
“凭什么？”俞飞挑眉。
“凭那份地图本就是我的，凭你一个炼气二层的修士，孤身进那处遗迹，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暮没有半分嘲讽，只是陈述事实，“我与你同行，至少能保你活着从里面出来。”
俞飞沉吟片刻，抬眼道：“五五分。”
“三七，你三我七。”苏暮寸步不让。
“四六，不能再少。”俞飞语气坚定。
苏暮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点头应下：“好。何时出发？”
“明一早。”俞飞答道，“今我需备好行囊，做些准备。”
苏暮转身欲走，忽然又回头叮嘱：“你那伙计就别带了，修为太浅，去了只会是累赘。”
俞飞转头看了眼在角落打坐修炼的小虎，点头应允。
苏暮走后，俞飞立刻开始筹备出行事宜。他将铺子里的法器悉数盘点一番：黄级上品的赤焰剑、黄级中品的黑岩剑，还有几件品级不一的护腕、护心镜，外加那把苏暮未曾取走的玄级中品敛息面罩，此行进遗迹，这面罩正好借来一用。
为保万全，俞飞又从系统商店耗费10积分，兑换了一张黄级上品防御阵盘的图纸，积分随即降至25分。这阵盘并非法器，而是可随身携带的阵法，埋入地下激活后，能撑起一方防御结界，于低阶修士而言，是绝佳的保命之物。
俞飞耗费整整一个下午，专心炼制阵盘，待阵盘成型，系统提示获得3积分，积分累计至28分。这土灵防御阵盘，激活后可形成十丈方圆的结界，能抵挡筑基期修士一炷香的全力攻击，足够应对突发险境。
傍晚时分，俞飞将小虎叫到跟前，轻声叮嘱：“明我要出城几，你好生看好铺子，若是有人来买东西，便说我外出未归，让他们过几再来。”
小虎一脸紧张，拉着俞飞的衣袖：“老板，你要去何处？会不会有危险？”
“去寻些有用的东西，不算危险。”俞飞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和，“你在家安心修炼，不许偷懒，等我回来。”
“我一定好好练！等老板回来，我肯定能突破到炼气二层！”小虎握紧小拳头，满脸郑重。
俞飞笑着点头，没再多说。
夜深人静，铁匠铺里一片静谧。俞飞坐在柜台后，将明出行所需的物件一一整理好，装进粗布行囊：赤焰剑、黑岩剑、防御阵盘、敛息面罩，还有从药铺买来的几瓶疗伤药，以及粮和清水。他没有储物袋，只能背着偌大的布包，看着倒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
整理妥当，俞飞吹灭柜台上的油灯，躺到床上，缓缓闭上双眼。
明，便是他来到这个修仙世界后，第一次真正的外出冒险，前路未知，却也藏着他想要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