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铺子里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慢慢笼住了整条街巷。
俞飞将从市集换来的物件一件件摆上柜台，天外陨铁碎片、一块纹路奇特的不知名铁片、几本被烧得残缺不全的功法册子，还有一小瓶凝固成膏状的灵兽精血，再加上那块捡来的凌云宗令牌，今一趟奔波，收获着实不算小。
可他心里最惦记的，还是系统里的积分。
整整六分，离解锁器图推演功能，还差四分。
“小虎，生火。”俞飞随手卷起袖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虎揉了揉惺忪的眼，一脸苦相：“啊？还要打铁啊？天都全黑了……”
“打，今晚多赶几件。”俞飞头也没抬，目光落在柜台下的材料堆上。
小虎叹了口气，知道拗不过老板，只能耷拉着脑袋去灶房抱柴火。不多时，炉膛里的炉火重新燃起，橘红色的火光映得铁匠铺里暖烘烘的，俞飞站在冰冷的铁砧前，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他炼器，已经能稳稳炼出黄级中品法器，运气好时还能出几件上品，可眼下最愁的是材料。铺子里普通铁坯所剩无几，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材料，他又舍不得轻易用。翻了翻库存，他挑出几块品相稍好的铁坯，又从废料堆里捡出一小块之前鉴定出的铜精矿。
【铜精矿：黄级下品材料，可提升法器韧性】
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点材料，勉强够用了。
抬手挥锤，第一件黄级下品匕首很快成型，系统积分加一；紧接着是一对黄级下品护腕，积分再添一分。两件法器打完，积分稳稳停在八分。
俞飞活动了一下酸胀发麻的肩膀，连续四个时辰不停打铁，这具凡俗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可他不想停，还差两分，就能解锁心心念念的器图推演。
第三件，他拿出那块铜精矿，与铁坯混合在一起，打算铸一把剑。
这一次，他格外凝神。前世他虽是中文系的普通大学生，却天生对金属有着异于常人的直觉，从小就爱拆修各种物件，对各类材料的特性了然于心，再加上系统的鉴定功能，能实时反馈炉温与金属应力的变化，他可以在锻造时随时微调手法，把控每一个细节。
铁锤重重落下，一下、两下、十下、百下……沉闷的锤声在铁匠铺里回荡，剑胚在反复捶打下慢慢成型，铜精矿融入其中，让剑身泛出一层暗沉的赤金色，煞是好看。
淬火时刻，俞飞将烧得通红的剑胚猛地浸入冷水，“嗤”的一声，白雾瞬间升腾，裹着热浪弥漫开来。
【炼器完成】
【名称：赤铜剑】
【品级：黄级中品】
【评价：铜铁融合充分，韧性极佳，不易折断，品质近上品】
【获得积分：2分】
【当前积分：10分】
【提示：积分达标，器图推演功能已解锁！】
俞飞长舒一口气，随手放下铁锤，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总算成了。
他闭上眼，静静感受着脑海中新增的功能。器图推演，只需输入炼器需求或是现有图纸，系统便能自动推演最优炼制方案，只是需要消耗积分，积分消耗量与图纸复杂度挂钩，当前等级，推演黄级图纸需一到三分，玄级图纸则要五到十分。
有了这个功能，帮苏暮炼制敛息面罩，便多了十足的把握。
抬头看了看窗外，已是深夜，小虎早靠在墙角睡熟了，怀里还抱着没抱完的柴火，嘴角挂着浅浅的口水，模样憨态可掬。俞飞轻轻将他抱到隔间的小床上，盖上一块破旧的布巾，自己则回到柜台前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千年寒铁的鉴定信息，在心中默念：推演敛息面罩图纸。
【器图推演启动，消耗3积分】
【当前积分：7分】
【推演中……】
【图纸生成完毕】
【名称：敛息面罩】
【品级：玄级下品（依托现有材料，最高可炼至玄级中品）】
【主材：千年寒铁】
【辅材：柔金丝、幻影蛛丝、凝神液、黑曜石】
【炼制步骤：共十七步，耗时约三个时辰】
【成功率：78%（以宿主当前炼器等级）】
【提示：若解锁天火淬炼功能，成功率可提升至92%以上】
俞飞将图纸内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把十七步炼制流程、每一步的火候把控、捶打力度、材料投放顺序，全都牢牢记在心里。只是细数辅材，还差柔金丝、幻影蛛丝、凝神液三样，之前的黑曜石也已经用完，还得再补。
他无奈轻叹，材料，永远是炼器师绕不开的难题。
次清晨，俞飞刚推开铺子的门，就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门口，正是苏暮。
今她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裙，面纱依旧遮着容颜，只露出一双眉眼，眼底带着几分疲惫，显然是奔波了一夜。
“东西备齐了？”俞飞开口问道。
苏暮微微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三样东西放在柜台上：一小卷银白光亮的丝线，一团近乎透明的细蛛丝，还有一个盛着淡蓝色液体的小玉瓶。
【柔金丝：黄级中品材料，质地柔软却韧性极强，常用来炼制贴身护甲与面罩】
【幻影蛛丝：黄级上品材料，可随光线变幻色泽，是隐匿类法器的核心辅材】
【凝神液：黄级上品材料，能稳定神识波动，强化敛息效果】
俞飞拿起玉瓶，拔开塞子轻嗅一口，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随即又看向苏暮：“黑曜石呢？”
苏暮再次取出一块黑色石块，比俞飞之前用的那块大了一倍，质地也更为上乘。
【黑曜石：黄级中品材料，品质上乘】
“都齐了。”俞飞将所有材料收好，“炼制需要三个时辰，你下午来取便可。”
苏暮却站在原地没动，轻声道：“我在这里等。”
俞飞抬眼瞥了她一下，心中了然，这姑娘要么是不信他，怕他拿着材料跑路，要么就是这面罩对她而言，实在是急缺之物。他也不多言，转头吩咐：“小虎，给客人倒碗水。”
小虎端来一碗凉白开，苏暮接过，轻声道了谢，便寻了角落里的破椅子坐下，安安静静不再说话。
俞飞不再理会她，专心准备炼器。他将所有材料分类摆放整齐，用鉴定功能逐一确认品质，千年寒铁质地纯正，辅材也皆是上等，唯一的顾虑，便是他从未炼制过玄级法器。
修仙界中，黄级与玄级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可他有系统加持，有器图推演的详细步骤，有万材鉴定的实时反馈，再加上这具身体几年来打铁积攒的经验，足够一试。
炉火再次燃起，这一次，俞飞没有用普通煤炭，炼制玄级法器需更高温度，他从柜台下拿出几块从废料里鉴出的火灵石碎块，丢进炉膛。
火焰瞬间窜起老高，颜色从橙红转为青白色，温度骤升。
一旁的苏暮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目光落在俞飞身上，看着他将千年寒铁投入炉中，银白色的金属在高温下慢慢变红变软，再被铁钳夹出，置于铁砧之上。
“当——”
第一锤落下，苏暮便察觉到了异样。昨俞飞打铁，虽有章法，却还带着几分生涩，可今，他每一锤的角度、力度都像是经过精准计算，落点分毫不差，锤击节奏平稳得如同心跳，铁砧上的金属在他手下缓缓塑形，流畅得好似流水。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俞飞的脑海中，一张虚拟图纸正不断闪烁，每一锤该落何处、用几分力，系统都实时标注，他要做的，只是精准挥锤，这哪里是打铁，分明是按着图纸细细雕琢。
一个时辰过去，面罩的雏形已然成型。俞飞将半成品重新回炉加热，依次添加辅材，柔金丝融入边缘，让面罩更贴合面部；幻影蛛丝渗入表层，形成一层近乎隐形的薄膜；凝神液一滴滴落在面罩内侧，每滴一滴，面罩便轻轻震颤，仿佛有了呼吸。
最后是黑曜石，俞飞将其研磨成粉，混入昨换来的灵兽精血（经系统简单提纯），调成黑紫色浆糊，均匀涂抹在面罩表面，这一步是封灵，要将灵气波动尽数封在面罩内，不让一丝外泄。
随后将面罩入炉，文火慢烤半个时辰，取出后用清水洗净，一个精致的银白色敛息面罩静静躺在他手中。
面罩大小刚好遮住上半张脸，表面光滑莹润，泛着淡淡寒光，最奇妙的是，转动间它会随光线变幻颜色，阳光下是银白，阴影里则呈灰黑，能轻易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
【炼器完成】
【名称：敛息面罩】
【品级：玄级中品】
【评价：超出预期，可屏蔽金丹期修士神识探查，对元婴期修士亦有扰效果，佩戴后气息收敛90%以上】
【获得积分：16分（玄级中品基础积分12分，宿主首次炼制玄级法器，额外奖励4分）】
【当前积分：23分】
俞飞微微一怔，一件玄级中品法器，竟能拿到十六分？要知道之前累死累活打几件黄级下品，才只得一分，中品也不过两分，如今一下子积分暴涨，着实意外。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黄级与玄级为质的跨越，宿主已踏入玄级炼器师门槛。天火淬炼功能解锁需50积分，当前23分，尚缺27分】
俞飞压下心中的欣喜，将面罩递给苏暮：“好了，你试试。”
苏暮起身接过，没有立刻佩戴，而是细细端详片刻，以她的眼力，一眼便看出这面罩是玄级中品，比她预期的还要高一个档次。她将面罩贴在脸上，银白面罩自动贴合面部轮廓，边缘的柔金丝轻轻收拢，松紧恰到好处，毫无不适感。
她运起神识探查自身，竟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气息，再外放神识，想要锁定自身位置，却只觉周身被一团迷雾笼罩，只剩一片模糊空白。
“玄级中品，比我预想的还要好。”苏暮睁开眼，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波澜，看向俞飞的目光也复杂了几分。眼前这个年轻铁匠，身着灰布短褂，手上脸上沾着煤灰，看着平平无奇，却能凭着她给的材料，炼出连金丹修士都看的玄级法器。
“手工费，你想要什么？”苏暮开口问道。
俞飞靠在柜台上，随手擦了擦手上的灰：“功法、稀有材料，或是秘密，都行，看你有什么。”
苏暮沉默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玉简放在柜上：“这是上古遗迹地图残片，标注了一处未被发现的偏殿入口。完整遗迹早已被各大宗门瓜分，这块残片里的位置，在魔道势力范围内，我用不上。”
俞飞拿起玉简，系统鉴定信息即刻显现：【上古遗迹地图残片，信息类物品，标注玄黄城西北三百里隐藏入口，价值极高，需配合其他信息使用】
他收下玉简，淡淡道：“成交。”
苏暮转身欲走，行至门口又停下，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俞飞。”
“我叫苏暮。”话音落，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巷尽头。
小虎从墙角探出头，望着苏暮离去的方向，啧啧两声：“老板，她都告诉你名字了，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少贫嘴。”俞飞拿起玉简又看了一眼，吩咐道，“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出城。”
“出城？去哪儿啊？”小虎一脸茫然。
“西北方向，三百里，去个地方看看。”
小虎脸色瞬间白了，结结巴巴道：“三……三百里？咱们走着去？”
俞飞沉吟片刻，他如今连炼气一层都没到，徒步走三百里，实在不现实，得先弄个代步工具，或是尽快提升实力。“先不忙着出城，从今起，你跟我一起修炼。”
小虎眼睛瞪得溜圆，满脸不敢置信：“我？我也能修炼？”
“那三本功法残篇，我抄了一份，你照着练，能练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
小虎一听，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点头。
当夜，俞飞没有再打铁，他盘膝坐在床上，按照《太虚真经》残篇的法门，引导天地灵气在体内缓缓运转。有了前两晚的基础，灵气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快了不少，每一次周天循环，丹田内积攒的灵气便多一分。
一个时辰后，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修为：炼气一层。神识强度提升至2级，炼器时对材料感知更为敏锐】
俞飞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炼气一层，这是他踏上修仙路的第一步，虽说只是入门，却也彻底脱离了凡人之躯。
转头看向隔壁，小虎正笨拙地打坐，眉头皱成一团，显然修炼得并不顺利，俞飞没有打扰，再次闭目，沉浸在修炼之中。
次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俞飞吵醒，敲门的不是前门，而是后院小门，节奏急促又轻，像是在刻意躲避什么人。
俞飞打开门，一个身着灰色斗篷的人快步闪了进来，来人掀开兜帽，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眉眼间满是焦急。
“俞老板？”男子开口问道，语气急切。
“你是？”俞飞面露疑惑。
“我叫陆尘，是凌云宗外门弟子。”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我师弟昨遇害，他临终前，说把一样东西交给了你。”
俞飞闻言，眯起了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死在巷子里的那个凌云宗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