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飞是被疼醒的。
后脑勺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钝痛顺着颅骨蔓延开来，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耳边还缠着挥之不去的杂音。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缓解痛楚，手掌下意识按下去，触到的却不是宿舍床铺那熟悉的硬木板，而是一堆粗糙硌手、还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碎布，布片磨得掌心发疼。
“这什么玩意儿……”
他低声嘟囔着，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昏暗仄的天花板。没有现代宿舍净的白色胶漆，只有黑乎乎的老旧木梁，交错搭着残缺的瓦片，几道裂缝里漏进细碎的天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俞飞彻底懵了。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大学宿舍的书桌前。大四毕业在即，毕业论文拖了许久，导师催了三次，他连着熬了两个通宵赶稿，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诡异的地方？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发出咔咔的脆响，酸痛感席卷全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关节粗大，手背还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烫伤疤痕，袖口是灰扑扑的粗布短褂，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灌进来。
这绝不是他的手。
前世的他，是个天天泡在图书馆、敲键盘写论文的中文系学生，双手净纤细，别说老茧烫伤，连重活都没过几次。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俞飞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踉跄着爬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墙角，那里摆着一盆浑浊的水，水面飘着一层灰尘，勉强能映出人影。
他低头望去，水里的那张脸，陌生得让他心惊。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色蜡黄憔悴，颧骨微微凸起，眉眼间满是常年劳作的疲态，眼神浑浊，全然不是他自己那张年轻清秀的模样。
腿一软，俞飞差点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脏狂跳不止。
穿越了？
这个只在小说里见过的词，此刻硬生生砸在他头上。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这才彻底确认——不是梦，他真的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还占了这具身体。
就在他惊魂未定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老……老板？你醒了？”
俞飞猛地回头，心脏又是一跳。
门口缩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脸颊凹陷，身上穿着明显大好几号的破褂子，布料洗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沾着灰尘和污渍，一双大眼睛又黑又亮，却满是害怕，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正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你是谁？”俞飞嗓子得冒烟，一开口，声音沙哑粗糙，完全不是自己原本的声线。
“我是小虎啊！”男孩急了，往前挪了两步，眼圈瞬间红了，“老板你不认识我了？你昨天搬铁坯的时候，没站稳被砸到头，当场就昏过去了，整整躺了一天一夜，我还以为……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小虎，铁坯，砸到头……
零碎的字眼钻进耳朵，俞飞只觉得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一段段陌生的记忆如同水般汹涌而来，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这玄黄城里一个普通铁匠，在这条偏僻小巷里开了间小铁匠铺，手艺平平，生意惨淡得要命，铺子里就只有小虎这么一个从小跟着他的伙计。昨天搬沉重的铁坯时，脚下打滑，被铁坯狠狠砸中后脑勺，当场就没了气息，再醒来，魂就换成了来自现代的俞飞。
消化完这些记忆，俞飞扶着斑驳的土墙，缓了好一会儿，才压下脑海里的眩晕感，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就是头还有点晕，记不太清事儿。”
小虎闻言，明显松了一大口气，小脸上的紧张散去不少，转身快步跑到铺子角落，翻出一个豁了口的破碗，小心翼翼端过来，碗里装着半碗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热气。“老板，铺子里就剩这些粗粮糊糊了，你一天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
俞飞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糊糊，颜色难看，气味也算不上好闻，胃里下意识泛起一阵翻涌。可穿越过来，身体本就虚弱，又饿了整整一天，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几口就灌了下去。味道寡淡得像刷锅水，带着粗粮的涩味，可好歹是热的，下肚后，肚子里总算有了点暖意，力气也慢慢回来了几分。
吃完东西，俞飞才有精力仔细打量这间属于自己的铁匠铺。
铺子不大，格局简陋，前面是落满灰尘的木柜台，后面摆着沉甸甸的铁砧、熄火的炼器炉，旁边堆着些破旧的工具。货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把铁剑、菜刀和锄头，全都灰扑扑的，积着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放了很久没人买。炉子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连点余温都没有。
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招牌，上面的字迹被风吹晒得模糊不清，不凑近看本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俞飞走到门口，往外望去。
这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走过的小巷，两边都是灰扑扑的土坯墙和旧木屋，头顶是两边伸出来的屋檐，交错着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只留下一线细细的天光。位置偏僻到了极点，就算是玄黄城里的本地人，不仔细找，都未必能发现这里还有间铁匠铺。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濒临倒闭的铁匠铺，一个瘦弱不堪的小伙计，原主还欠着外面不少外债，再加上一屋子卖不出去的废铁疙瘩，这就是他穿越后的新人生。
俞飞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望着头顶那一线微弱的天光，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开局，也太惨了。
前世他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没什么过人之处，没学过打铁，不懂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一睁眼就陷入这样的绝境，换谁都得绝望。
可就在他满心茫然的时候，一道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门槛上摔下去。
【检测到宿主灵魂稳定，符合绑定条件，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使用太初炼器系统。】
“什么人？”俞飞下意识脱口而出，警惕地环顾四周，可铺子里只有小虎，本没有别人。
小虎听到他的声音，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一脸疑惑：“老板？你在跟谁说话呀？”
“没、没事，你忙你的。”俞飞连忙摆手，强装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
系统？
他看过不少穿越小说，自然知道这是穿越者的金手指，没想到居然真的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定了定神，退回铺子里，坐在冰冷的铁砧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感知脑海里的声音。
【系统初始化完成，宿主信息录入完毕。】
【宿主：俞飞】
【当前身份：玄黄城底层铁匠】
【炼器等级：黄级下品】
【首次绑定系统，发放新手奖励：万材鉴定功能已永久解锁。】
【系统提示：炼器可获得对应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器图、稀有材料、升级系统功能、解锁新权限。】
俞飞花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把脑海里的系统信息彻底理清楚。
这是一个专门辅助炼器的系统，核心功能有三个，分别是万材鉴定、器图推演、天火淬炼，目前只解锁了万材鉴定，剩下两个功能需要积攒足够积分才能解锁。积分的唯一获取途径就是炼器，炼制的法器品级越高、品质越好，获得的积分就越多，而积分可以在系统商店里兑换各式各样的好东西，稀有的器图、珍贵的炼器材料、趁手的工具，应有尽有。
原本灰暗的心情，瞬间亮了起来。
俞飞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虽然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却有着原主几年打铁练出来的力气和肌肉记忆。前世他是中文系学生，跟炼器半点不沾边，可这具身体有基础，再加上系统辅助，未必不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把这间快要倒闭的铁匠铺，做起来。
“小虎，”俞飞站起身，声音比之前稳了不少，多了几分底气，“铺子里后面堆的那些废料，就是你平时攒的那些废铁坯、断剑胚，都给我搬过来。”
小虎挠了挠头，满脸疑惑，以前老板从来不爱碰这些没用的废料，只说攒多了回炉，今天怎么突然要看了？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了一声，小跑着跑到铺子后院，费力拖来一个破旧的竹筐，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废铁。
俞飞蹲下身，慢慢翻看。
里面大多是原主炼器失败的废铁坯、断掉的剑胚、打铁剩下的边角料，原主手艺不好，废品率高得吓人，这些东西堆在那里很久了，一直没处理。他随手拿起一块普通的废铁坯，在心里默念一声：鉴定。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浮现在眼前：
【物品：粗铁坯】
【品级：不入流】
【属性：普通凡铁，杂质含量极高】
【用途：可尝试炼制黄级下品凡器，成功率32%】
【备注：杂质过多，直接炼制品质极差，建议先提纯再使用】
俞飞一块块翻看，大部分都是粗铁坯、废钢渣这类不入流的废料，直到翻到竹筐最底部，摸到一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铁疙瘩，他随手拿起，再次默念鉴定。
光幕再次浮现，信息让他眼睛猛地一亮：
【物品：寒铁碎片（微量）】
【品级：黄级中品炼器材料】
【属性：蕴含微弱寒属性灵力】
【用途：炼制寒属性法器的核心主材，当前12%】
【备注：虽为碎片，且不高，但提炼后可与普通生铁融合，能大幅提升法器品质，凡铁中极为罕见】
黄级中品材料！
俞飞心里一阵惊喜，没想到这堆没人要的破烂里，居然藏着这样的好东西。他抬头看向小虎，开口问道：“这块碎片，是哪来的？”
小虎凑过来，歪着头想了想，才开口：“哦，这个呀，是上个月李家少爷来铺子里打剑，带来的一块祖传材料，老板你当时没认出来，觉得是普通废铁，后来剑没打成，少爷走得急，就把这块料落下了，老板你就随手扔废料堆里了。”
俞飞了然点头，原主手艺差，眼界也浅，本不识货，把珍贵的寒铁碎片当成了普通废料，倒是便宜了自己。
“有完整的普通生铁坯吗？”俞飞又问。
“有有有，我这就去搬！”小虎连忙点头，又快步跑去搬来一块人头大小的生铁坯，放在铁砧上。
俞飞对着生铁坯鉴定，结果显示是最基础的不入流凡铁，是炼器最常用的基础材料。他将寒铁碎片和生铁坯放在一起，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适配炼器材料，自动推演可行炼制方案……】
【方案一：寒铁剑（黄级下品）】
【主材：提纯后寒铁碎片、普通生铁坯】
【辅材：无】
【炼制成功率：67%】
【方案二：普通铁剑（不入流）】
【主材：普通生铁坯】
【辅材：无】
【炼制成功率：89%】
【系统建议：选择方案一，可获得炼器积分，提升炼器经验】
俞飞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了方案一。
【器图推演功能尚未解锁，是否消耗5积分临时解锁？当前积分：0，无法消耗。】
【温馨提示：宿主首次炼器，系统免费提供一次器图推演服务，是否立即开启？】
“立即开启。”俞飞在心里默念。
下一刻，一张完整细致的寒铁剑炼器图纸，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从炉火温度控制、锻打力度节奏，到材料提纯配比、淬火时机把控，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如同放电影一般，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细节拉满。
俞飞站起身，走到早已冷却的炼器炉前。
前世他从未碰过铁锤，不懂半点炼器之法，可这具身体有着原主几年打铁的肌肉记忆，抬手握住沉重的铁锤，竟没有丝毫生疏感，再加上系统给出的详细图纸，他心里瞬间有了底。
“小虎，生火。”俞飞沉声说道。
小虎一愣，连忙跑过来，一脸担忧：“老板，你头还伤着呢，要不歇两天再打铁？身子要紧啊。”
“不碍事，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咱们铺子，重新开张。”俞飞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虎虽然满心疑惑，觉得老板醒了之后像变了个人，可还是乖乖听话，跑去抱来柴火，熟练地点火、煽风，这套活儿他跟着原主做了无数次，动作麻利得很。
不多时，炼器炉里的炉火熊熊燃烧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炉腔，暖意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铁匠铺，驱散了之前的阴冷和破败。
俞飞站在铁砧前，握着寒铁碎片，静静等着炉温升高。
等到炉火达到图纸上标注的温度，他用铁钳夹起生铁坯，缓缓放入炉中。橘红色的火焰包裹着铁坯，不过片刻，铁坯就被烧得通红，透着滚烫的热气。
他迅速夹出铁坯，放在铁砧上，右手握紧铁锤，深吸一口气，第一锤狠狠落下。
“当——”
一声沉闷的铁器碰撞声，在狭小的铺子里响起，只是第一锤，锤点微微偏了。
俞飞没有慌乱，他知道自己需要和这具身体磨合，调整力度和角度。第二锤、第三锤、第十锤……随着一锤锤落下，他渐渐找到了节奏，锤点越来越精准，力度均匀适中，每一击都落在铁坯的关键位置。
通红的铁坯在铁锤的锻打下，慢慢变长、变薄，火花随着锤击四处飞溅，落在地上，转瞬熄灭。小虎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敢眨。
老板今天打铁的手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原主打铁，动作笨拙，力道忽轻忽重，打出来的铁器粗糙难看，可现在，老板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顺畅，明明还是同样的铁锤，同样的铁坯，打出来的感觉却天差地别。
俞飞专注地锻打着，先将生铁坯反复捶打，一点点剔除里面的杂质，让铁坯的质地变得更加细腻。等到生铁坯提纯完毕，他把握好时机，将提前提纯好的寒铁碎片，融入通红的铁坯之中。
两种金属在高温下慢慢交融，原本通红的铁体上，渐渐浮现出一丝丝淡淡的银白纹路，透着一丝微弱的寒凉气息，不再是普通凡铁的沉闷。
最后一步，淬火。
俞飞夹着成型的剑胚，猛地浸入旁边备好的冷水之中，“嗤——”的一声，大量白色水雾瞬间升腾而起，弥漫在铺子里，带着滚烫的水汽。
【叮！炼器完成！】
【物品：寒铁剑】
【品级：黄级下品法器】
【系统评价：锻打充分，杂质剔除净，结构致密紧实，品质无限接近黄级中品，远超同品级凡器】
【获得积分：1点】
【当前总积分：1点】
系统提示音落下，俞飞缓缓将剑从冷水中取出，用布拭去剑身上的水渍。
只见这柄寒铁剑，身长约三尺，剑身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布满细密规整的锻打纹路，剑刃锋利无比，即便在昏暗的铺子里，也泛着淡淡的冷光，轻轻一挥，便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寒凉，比铺子里之前所有的铁器，都要好上太多。
小虎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惊叹：“老板，这剑也太好看了！比你以前打的所有剑都好，这真的是你刚打出来的？”
俞飞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剑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成了。
穿越后的第一件作品，虽然只是最低阶的黄级下品法器，却品质上乘，接近中品，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系统加身，他真的能在这个世界，靠炼器站稳脚跟。
这1点积分，攒得无比踏实。
“老板！你快看，有人来了！”小虎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喊道。
俞飞抬头，看向铺子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袍，面色蜡黄，脚步虚浮，气息有些不稳，腰间挂着一柄断剑，只剩半截，剑身上满是裂纹，一看就是在玄黄城里混得不如意的散修。
他原本只是路过这条偏僻小巷，被铁匠铺里淬火的水雾和铁器声吸引，下意识停下脚步，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俞飞手里的寒铁剑上时，瞬间就定住了，眼里满是惊艳和难以置信。
中年男人快步走进铺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寒铁剑，声音都有些颤抖：“小掌柜，这……这剑，是你刚炼出来的？”
“是，刚出炉。”俞飞将剑轻轻放在柜台上，语气平静。
中年人连忙拿起寒铁剑，小心翼翼地端详，手指轻轻弹了弹剑身，立刻传来一阵清越绵长的鸣响，他又试着挥了挥，手感顺滑，剑刃锋利，感受着剑身蕴含的微弱寒凉气息，眼睛越来越亮。
“好剑！真是好剑！”中年男人忍不住由衷赞叹，“在这玄黄城的小巷子里，居然能见到这般好手艺，这剑的品质，比城里那些大铁匠铺打的都要好！小掌柜，这剑，什么价？”
俞飞刚要开口，突然顿住了。
他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这个世界流通的是金银和灵石，可他现在最缺的不是这些。金银花完就没，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也用处不大，他真正需要的，是能让他在这个世界立足、提升自己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中年人腰间的断剑，还有其手腕上一块不起眼的骨饰，缓缓开口：“这剑，不卖金银，也不卖灵石。”
中年人一愣，满脸疑惑：“那你想换什么？”
“以物易物。”俞飞语气笃定，“功法、炼器材料、江湖秘闻、奇物异宝，只要是我看得上的，都可以换。”
中年人沉默了，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手指紧紧握着寒铁剑，显然是爱不释手。他在玄黄城混迹多年，手里没什么积蓄，这柄断剑早已不能用，一直想换一把好剑，却苦于没钱，如今遇到这么一把称心的好剑，实在不想错过。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封面泛黄的小册子，轻轻放在柜台上。
“我早年闯荡的时候，偶然得到一本基础吐纳功法，叫《青云吐纳功》，不是什么上乘功法，品级不高，但胜在内容完整，没有残缺，能一直修炼到炼气九层，用来入门刚好合适。我手里就只有这个能拿得出手，用它换你这柄剑，你看够不够？”
俞飞拿起那本小册子，随手翻了翻，系统立刻给出鉴定：
【物品：青云吐纳功】
【品级：黄级下品功法】
【完整度：100%】
【用途：基础修炼功法，可修炼至炼气九层，适合炼气期修士入门】
【系统评价：体系完整，无错漏，虽品级不高，但实用性强，可兑换积分3点】
俞飞心里了然，系统估价3点积分，他这柄寒铁剑品质接近中品，兑换这本功法，略微有些亏。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他开张后的第一笔交易，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更重要的是立起铺子的规矩，打开局面。
“成交。”俞飞将功法小册子收好，“这柄剑，归你了。”
中年人如获至宝，抱着寒铁剑，连连向俞飞道谢，脸上满是欣喜，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小巷，生怕俞飞反悔。
小虎站在一旁，满脸不解，拉着俞飞的袖子问道：“老板，那么好的剑，你嘛不要灵石啊？那本破功法，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换点银子，买点粮食和炭火呢。”
俞飞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灵石金银，花完便一无所有，可功法不一样，它是安身立命的本，既能自己修炼，也能后用来交易，更重要的是，这本功法，是他开启“以物易物”模式的第一把钥匙。
“小虎，拿笔墨来，去写块木牌，挂在门口。”俞飞吩咐道。
“写什么呀老板？”小虎拿来纸笔，抬头问道。
俞飞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就写——本店炼器，不收金银灵石，欲购器物，可持功法、秘闻、奇物、材料，以物易物。”
小虎挠了挠头，虽然还是不明白老板的用意，但还是乖乖照做，一笔一划写好木牌，挂在了铺子门口。
俞飞走回柜台后，慢慢坐下，靠在椅背上，再次打量这间破旧的铁匠铺。
偏僻的小巷，快要倒闭的铺子，简陋的工具，一堆废铁，可此刻，他心里再也没有之前的绝望和茫然。
这是他的新起点，虽然艰难，却有了希望。
不急，慢慢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积分面板，清晰地显示着1点积分，距离解锁下一个功能器图推演，还差9点积分。
但没关系，第一步，已经稳稳迈出去了。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瓦片的缝隙，洒进铺子里，落在炉火的余烬上，余烬还透着微微的亮光。小巷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这份宁静。
俞飞缓缓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铁砧和炉火，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满是坚定。
这开局，好像也没那么惨。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熬夜写论文的大学生俞飞，而是玄黄城小巷里，手握太初炼器系统的铁匠俞飞。
他的炼器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