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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渊》 · 思渊2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29

挂掉Omega-2的电话之后,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窗外透进来的明媚阳光,都变得冰冷而稀薄,原本规律的心电监护仪滴滴声,此刻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渡和陈思渊的心尖上,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渡快步走到窗边,再次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的一角,只留出一条极窄的缝隙,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楼下医院大门附近的每一个身影。正午时分的私立医院,来往人员并不算多,大多是穿着病号服散步的病人、步履匆匆的医护人员,还有提着礼品前来探望的家属,看似一派平和有序,可在沈渡的仔细甄别下,那些潜藏在人群里的异样,瞬间无所遁形。

门诊楼左侧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的男人,他低着头,看似在玩手机,可每隔十几秒,就会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住院部的入口,手指始终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没有真正触碰,显然是在佯装;大门右侧的花坛边,两个穿着工装、看似是维修工人的男人,手里拿着工具包,却始终没有任何维修动作,眼神时不时瞟向VIP病房所在的楼层,脚步看似随意挪动,实则牢牢守住了通往住院部的两条主要通道;甚至连不远处的停车场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始终没有熄火,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可车子始终处于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明显是在待命。

这些人伪装得极为巧妙,若是不仔细留意,本看不出任何破绽,可他们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藏不住的冷硬气场,还有高度警惕的眼神,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沈渡,这些人就是林远洲派来的眼线,目标直指病房里的陈思渊,他们就像一群蛰伏的狼,静静守在猎物的洞口,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沈渡缓缓放下窗帘,转过身,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压得极低,避免被门外可能存在的眼线听到,“楼下至少布了三拨人,分别守住了住院部入口、电梯口和停车场,全是盯着我们来的,林远洲的动作太快了,Omega-2刚传来消息,他的人就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困在医院里,等陆鸣从华清脱身,直接过来抓人。”

病床上,陈思渊靠在床头,原本苍白的脸色,因为刚刚的一番对话与思绪涌动,多了一丝淡淡的血色,可他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眼神沉静而深邃,脑海里正飞速梳理着当下所有的线索,不敢有丝毫疏漏。他的左手轻轻搭在被褥上,右手因为灼伤,被仔细包扎着,微微蜷缩在身侧,伤口时不时传来一阵钝痛,可这点疼痛,远不及心底翻涌的焦虑与对过往的迷茫。

他听得很清楚,Omega-2最后那句“林远洲的人已经潜入深城,目标是陈思渊”,绝非危言耸听。林远洲在开曼群岛运筹帷幄这么多年,掌控着庞大的势力与资源,想要在深城安人手,简直易如反掌,更何况,对方早就觊觎自己体内的DNA密钥和母亲留下的核心技术,如今自己苏醒,林远洲又怎么可能坐得住,必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自己掌控在手中。

“他们不敢贸然闯进来。”陈思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沉稳,逻辑清晰,“这是私立医院,安保严密,监控遍布,又是公众场合,他们若是直接硬闯VIP病房,必然会引起轩然,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行踪,以林远洲的谨慎,绝不会做这么鲁莽的决定。”

他太了解林远洲这类人的心思了,永远躲在幕后,习惯用最隐蔽、最不留痕迹的方式达成目的,哪怕心狠手辣,也绝不会让自己沾染半点明面的麻烦。现在楼下的眼线,更多的是监视,是封锁,是等待最佳的抓捕时机,要么等他们主动离开医院,在偏僻的地方动手,要么等夜深人静,再找机会潜入病房。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病房里坐以待毙。”沈渡走到病床边,弯腰看着陈思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却又刻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身体还虚弱的他,“医院看似安全,可实际上就是个四面合围的牢笼,他们只要一直守着,我们早晚都会陷入被动。而且陆鸣半小时内就会离开华清,一旦他赶过来,和楼下的人汇合,我们再想走,就真的难了。”

沈渡的担忧,绝非多余。眼下他们只有两个人,陈思渊还带着伤,身体虚弱,行动力大打折扣,而对方人数众多,有备而来,还有陆鸣这个阴险狡诈的对手随时可能赶到,僵持下去,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当务之急,只有一个选择——在陆鸣赶来之前,趁着楼下眼线还没有完全收紧包围圈,立刻撤离医院,摆脱监视,找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再做后续打算。

陈思渊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想要撑着床头坐起身,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浑身酸痛无力,刚一用力,就忍不住轻喘了几声,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掌心的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小心点,别乱动!”沈渡见状,立刻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动作轻柔而小心,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胳膊,稳稳地帮他坐起身,语气里满是心疼与自责,“都怪我,太着急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该让你这么折腾。”

看着沈渡眼底的愧疚,陈思渊微微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安抚道:“我没事,这点伤不算什么,现在不是顾及身体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拖延,每多待一分钟,危险就多一分。当下,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打量着病房的布局,思考着撤离的路线。这间VIP病房,在住院部的十二楼,有正门、卫生间,还有一个通往消防通道的侧门,正门直接对着走廊,必然被监控和眼线盯着,绝不能走;卫生间的窗户狭小,而且外面是高楼外墙,本无法通行;唯一可行的,就是那扇很少有人使用的消防通道侧门。

“我们走消防通道。”陈思渊抬眼,看向沈渡,眼神坚定,“正门不能走,目标太大,消防通道连接着楼梯,没有监控,而且可以直接通往地下停车场,我们从侧门出去,走楼梯下到负一楼,避开楼下的眼线,再开车离开。”

沈渡立刻顺着陈思渊的目光看向那扇不起眼的消防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拍了一下额头,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条路线。“对!消防通道是最佳选择!”他立刻点头附和,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眉头微蹙,“不过消防门平时都是关闭的,不知道会不会上锁,而且从十二楼走楼梯下去,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没问题。”陈思渊毫不犹豫地回答,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腿脚,虽然依旧虚弱,但勉强走路还是可以的,“只要能离开这里,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准备,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沈渡也不再多言,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他快速走到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观察窗,仔细扫视了一遍走廊。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走过,脚步匆匆,没有看到可疑人员,显然对方没有直接派人守在走廊,一是怕引起注意,二是笃定他们不会轻易离开病房。

确认走廊暂时安全后,沈渡转身回到病床边,快速拿起陈思渊的外套,还有他随身的一些简单物品,又拿起医生开的药膏和口服药,胡乱塞进一个随身的背包里。他特意将自己那件沾有灰尘和焦黑印记的黑色卫衣脱下,换上了一件提前放在病房里的深色外套,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惹眼,避免被楼下的眼线一眼认出。

做完这一切,沈渡走到陈思渊身边,微微弯腰,轻声说道:“来,我扶你,慢慢走,别着急。”

陈思渊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搭在沈渡的肩膀上,沈渡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腰,稳稳地支撑着他的身体,两人脚步放轻,缓缓朝着消防通道的侧门走去。每一步,陈思渊都走得很缓慢,身体的疲惫与伤口的疼痛,让他的额角不断渗出冷汗,可他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眼神始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走到消防门前,沈渡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幸运的是,消防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沈渡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先探头看了一眼消防通道内的情况,里面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空无一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没有任何异常。

“安全,进去吧。”沈渡低声说道,扶着陈思渊,快速闪身进入消防通道,随后轻轻合上消防门,将病房内的光线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消防通道内,空气有些沉闷,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楼梯台阶狭窄而陡峭,从十二楼一直延伸到楼下,一眼望不到头。应急灯的绿光忽明忽暗,照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显得有些孤寂,却又紧紧依偎在一起,透着一股无人能破的默契与坚定。

“能走吗?要是实在撑不住,我就背你。”沈渡停下脚步,看着陈思渊苍白的脸色,满是心疼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陈思渊摆了摆手,轻轻喘了口气,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走,你扶着我就行,背我的话,目标太大,万一遇到人,反而麻烦。”

他知道沈渡是担心自己,可眼下这种情况,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带来风险,他必须靠自己,尽量减少沈渡的负担。

沈渡看着他倔强的模样,心里清楚他的脾气,也不再坚持,只是紧紧扶着他的胳膊,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往下走。楼梯间里,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还有陈思渊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每往下走一层,沈渡就会停下片刻,仔细听一听楼下的动静,确认没有任何人经过,再继续往下走,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到八楼的时候,陈思渊的身体终于有些撑不住了,脚步虚浮,脸色愈发苍白,靠在楼梯扶手上,微微弯腰,大口喘着气,冷汗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格外虚弱。掌心的伤口因为连续的走动,纱布微微渗透出一丝淡红,疼痛感愈发强烈,牵扯着全身的神经,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歇一会儿,就歇一分钟。”沈渡立刻扶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声音温柔而焦急,“都怪我,不该让你这么勉强,早知道我就直接背你了,你这样身体会垮掉的。”

“我没事……”陈思渊靠在沈渡的肩头,感受着他身上温暖而踏实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许,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马上就到楼下了,不能停,一停就容易被追上。”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陆鸣随时可能赶到,楼下的眼线也随时可能察觉到他们的动向,一旦被发现,他们在狭窄的消防通道里,本无处可逃,只能任人宰割。

沈渡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里又心疼又无奈,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能咬了咬牙,扶着他,继续慢慢往下走。这一次,沈渡刻意放慢了速度,几乎是半步半步地挪动,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陈思渊的身体,尽量减少他的负担,让他能稍微轻松一些。

漫长的楼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终于,在两人的坚持下,他们走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消防通道的出口,正好位于停车场偏僻的角落,周围停满了车辆,恰好形成了天然的掩护,不容易被人发现。

沈渡再次推开消防门,先探出头,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停车场。停车场内光线昏暗,车辆密密麻麻,来往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车主在开车门、搬东西,显得格外安静。他快速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停在角落里的那辆黑色越野车,车子停在监控死角,位置隐蔽,是他当初特意挑选的车位。

而不远处,那辆始终没有熄火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停车场入口附近,车门紧闭,里面的人依旧在蛰伏等待,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从消防通道悄然撤离到了停车场。

“看到我的车了吗?就在那边,角落里那辆黑色越野,我们赶紧过去,上车就安全了。”沈渡压低声音,指着自己的车子,对陈思渊说道,随即扶着他,借着一辆辆汽车的掩护,弯腰低头,快速而谨慎地朝着车子的方向移动,尽量避开停车场内的监控,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两人紧贴着车身,一步一步往前挪,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那些眼线的注意。

终于,他们顺利走到了越野车旁,沈渡快速掏出车钥匙,解锁车门,先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小心翼翼地扶着陈思渊坐进副驾驶,帮他系好安全带,又仔细调整了座椅,让他能坐得舒服一些。随后,沈渡快速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反手关上车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沓。

坐进车里的那一刻,两人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沈渡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也布满了冷汗,刚才那一番惊心动魄的撤离,让他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而陈思渊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刚刚的一番折腾,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们……出来了。”沈渡平复了一下呼吸,转头看向身边的陈思渊,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幸好,没被他们发现。”

陈思渊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停车场入口处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依旧停在原地,毫无察觉,他轻轻点了点头,心底的一块大石稍稍落地,可随即又被新的担忧笼罩:“先别放松,我们得赶紧离开医院,这里还是太危险了,一旦他们发现我们不在病房,肯定会立刻封锁停车场,追上来。”

“明白!”沈渡不敢耽搁,立刻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他快速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越野车,顺着停车场偏僻的通道,绕开入口处的眼线,从另一侧的出口,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医院停车场,汇入了外面的车流之中。

直到车子彻底驶离医院的范围,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医院大楼,还有那辆始终停在入口处的黑色商务车,两人才真正放下心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渡驾驶着车子,缓缓行驶在深城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和刚才医院里的紧张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撤离,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现在我们去哪里?回我之前住的地方吗?”沈渡目视前方,一边平稳驾驶,一边开口询问,语气恢复了往的沉稳,“那个地方很隐蔽,安保也不错,林远洲的人应该找不到,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等你身体养好一点,再做打算。”

沈渡在深城有一处私人住所,位于市中心的一个高端小区,位置隐蔽,安保严密,进出都需要严格的身份验证,而且他很少带人去那里,极乎没人知道那个地方,是眼下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陈思渊靠在副驾驶上,微微闭着眼睛,脑海里飞速思考着,轻轻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去你那里。林远洲既然能查到我们在这家医院,就能查到你的私人住所,他的情报网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我们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太清楚林远洲的手段了,心狠手辣,心思缜密,为了达到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调查所有相关的线索,沈渡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必然也是林远洲的重点调查对象,沈渡的住所,很可能早就被对方盯上了,只是一直没有动手而已。

“那我们能去哪里?”沈渡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深城他虽然熟悉,可眼下这种情况,但凡和他、和陈思渊有过关联的地方,都不再安全,一时间,他竟然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处。

陈思渊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眸底闪过一丝坚定,开口说道:“去华清大学附近,找一家隐蔽的民宿或者酒店落脚。”

“华清附近?”沈渡有些惊讶,转头看了他一眼,“可是陆鸣刚从华清离开,那里现在说不定也有林远洲的人,我们去那里,会不会太危险了?”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陈思渊沉声解释道,“陆鸣刚刚在华清碰壁,被Omega-2的人阻拦,必然不会立刻再返回华清,林远洲的人也不会想到,我们刚从医院逃离,会主动往华清的方向去,他们的注意力,现在都还集中在医院和你的住所上,暂时不会顾及华清周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们最终的目标,还是要去华清的实验室,拿回那份实验草稿,与其绕路去别的地方,不如直接靠近华清,提前观察那边的动向,等时机成熟,直接行动,省去来回奔波的时间,也能减少暴露的风险。另外,我对华清附近很熟悉,那里的环境、街巷,我都了如指掌,真的遇到危险,我们也能更快找到脱身的路线。”

沈渡仔细听着陈思渊的分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陈思渊向来心思缜密,考虑问题永远比他更周全、更长远,当下便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去华清附近!我记得那边有几家小众的民宿,位置隐蔽,不登记实名信息,很适合我们暂时落脚。”

打定主意后,沈渡不再迟疑,转动方向盘,驾驶着车子,朝着华清大学的方向驶去。车子行驶在繁华的街道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可这份安静,却并不压抑,反而多了一丝并肩作战的默契与心安。

陈思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悠远。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年在华清大学的时光,那时候,他还是华清最年轻的天才教授,一心扑在科研上,每天泡在实验室里,和沈渡一起,为了科研理想努力,子简单而纯粹,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Omega计划的重重迷雾,也没有失去的记忆和母亲的过往。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那场长达二十三天的昏迷,让他的人生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被卷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母亲的离世,父亲的杳无音信,Omega计划的真相,林远洲的野心,陆鸣的追,还有体内莫名的芯片、DNA里的密钥,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让他喘不过气。

而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身边的沈渡。

从实验室的大火,到医院的守护,再到刚才惊心动魄的撤离,沈渡始终陪在他身边,不离不弃,拼尽全力保护他,哪怕自身伤痕累累,也从未有过一丝退缩。这份陪伴,是他在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他支撑着自己,一步步走下去的勇气。

“在想什么?”沈渡察觉到身边人的沉默,轻轻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安静,声音温柔而关切,“是不是伤口又疼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陈思渊回过神,转头看向沈渡,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疲惫,还有嘴角下意识的紧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温和:“没什么,只是在想当年在华清的事情,还有那份实验草稿。”

提到那份草稿,沈渡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开口问道:“那份草稿,到底有多重要?值得林远洲和陆鸣这么不顾一切地争抢?甚至不惜引我们上钩,也要拿到手。”

这是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他知道陈思渊在科研上极具天赋,那份草稿必然是极其重要的科研成果,可他没想到,竟然会牵扯出这么大的风波,甚至成为Omega计划的关键。

陈思渊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将自己心底的秘密,第一次完整地告诉了沈渡:“那份草稿,是我失忆前,花费了数年时间,结合我母亲留下的零散笔记,研究出来的Omega计划核心漏洞。你应该知道,Omega计划的本质,是通过特殊芯片,绑定人类的意识,实现意识的提取、传输与控,林远洲想要通过这项技术,掌控他人的意识,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野心。”

“而我母亲,作为这项技术的最初研发者,早就发现了这项技术的隐患,也看透了林远洲的野心,所以在她出事之前,偷偷留下了很多关键的线索,就是为了阻止林远洲的阴谋。我据那些线索,研究出了芯片与意识绑定的漏洞,只要利用这个漏洞,就能彻底摧毁所有的芯片设备,瓦解Omega计划的整个体系,让林远洲的所有野心,都化为泡影。”

“那份草稿里,不仅记录了漏洞的核心原理,还有破解意识控、恢复被提取意识的方法,更有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关于Omega计划的部分真相。林远洲想要拿到它,一方面是为了弥补漏洞,完善这项技术,实现自己的野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彻底掩盖当年的真相,不让我查到任何关于我母亲、关于Omega计划的过往。”

沈渡听得心头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终于明白了这份草稿的重要性,也终于明白了林远洲和陆鸣为何会如此穷追不舍。原来,这份小小的草稿,竟然是瓦解整个Omega计划的关键,是揭开所有真相的钥匙。

“难怪他们这么拼命想要拿到它。”沈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林远洲这个老狐狸,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幕后,用这么阴毒的计划,害了这么多人,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那份草稿,我们必须拿回来。”陈思渊的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不仅是为了阻止林远洲的阴谋,也是为了找回我母亲的过往,揭开当年所有的真相,给所有被Omega计划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历经磨难之后,依旧不曾磨灭的信念,是面对重重危机,依旧不肯退缩的勇气。

沈渡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执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不管有多难,我都陪你一起,拿回那份草稿,揭开所有的真相。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林远洲的阴谋,也绝对不会得逞。”

简单的一句话,却重如千钧,是承诺,是守护,是并肩作战的决心。

陈思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说话,可眼底的信任与心安,却早已说明了一切。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抵达了华清大学附近。这片区域,因为紧邻全国顶尖的学府,处处都弥漫着浓厚的书香气息,街道净整洁,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下斑驳的光影,来往的行人大多是年轻的学生,朝气蓬勃,和外面的喧嚣繁华,有着截然不同的氛围。

沈渡按照记忆,驾驶着车子,绕开热闹的主街道,驶入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小巷深处,藏着几家装修简约、位置隐蔽的民宿。他将车子停在小巷口的隐蔽处,和陈思渊一起下车,快速走进小巷,找到了一家名为“静隅”的小众民宿。

民宿老板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人,不爱多问,只办理了简单的入住手续,没有要求实名登记,给了他们一间位于二楼、带独立阳台的单间,位置偏僻,安静隐蔽,窗外就是茂密的树木,既能看到外面的动静,又不容易被外人发现,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走进民宿房间,两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房间不大,却净整洁,陈设简单,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心里格外安宁。

沈渡扶着陈思渊,让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帮他脱下外套,查看他掌心的伤口,发现纱布已经被汗水浸湿,边缘又渗透出一丝淡红,立刻皱起了眉头:“伤口又渗血了,我帮你重新换药,先处理一下。”

说着,沈渡从背包里拿出医生开的药膏和新的纱布,还有一次性消毒棉片,坐在陈思渊面前,轻轻拿起他受伤的右手,动作轻柔到了极致,生怕弄疼他。他先用消毒棉片,轻轻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仔细清理净,再挤出淡黄色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涂抹在伤口上,慢慢打圈按摩,帮助药膏吸收,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充满了心疼。

陈思渊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沈渡专注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认真与心疼,心里暖暖的,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许多。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沈渡的发顶,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处理好伤口,重新包扎好之后,沈渡才放下他的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能稍微歇一会儿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合眼,神经一直绷着,都快累死了。”

“你也歇一会儿吧。”陈思渊看着他满脸的疲惫,眼底的血丝,轻声说道,“从实验室到医院,再到刚才撤离,你一直没休息,身体也扛不住,躺下睡一会儿,我在这里守着。”

“不用,我不困。”沈渡摆了摆手,坐在他身边,笑着说道,“只要你安全,我就没事,倒是你,身体本来就虚弱,又折腾了这么久,赶紧躺下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我们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陈思渊知道沈渡的脾气,也不再推辞,他确实疲惫到了极点,身体和精神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此刻终于安全,再也撑不住困意,轻轻点了点头,缓缓躺在了床上。

沈渡帮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守着他,眼神温柔而专注,就像在医院里,守着昏迷的他一样,寸步不离。

很快,陈思渊就陷入了沉睡,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没有实验室的大火,没有冰冷的机器,也没有无尽的黑暗,只有一片安稳与平静,因为他知道,身边有沈渡在,一切都会安好。

沈渡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熟睡的脸庞,看着他微微舒展的眉头,心里终于彻底安定下来。他轻轻伸出手,帮他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就在这时,沈渡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来自陌生加密号码的短信,发信人,正是Omega-2。

沈渡心头一紧,立刻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短信内容很短,却字字惊心:

“陆鸣并未离开深城,而是带人潜伏在华清周边,目标依旧是实验室草稿;林远洲追加了人手,正在全城搜捕你们,务必不要轻举妄动。另外,查到一条关键线索:陈慕远当年并未离世,具体下落,我正在核实,后续再同步。”

短短几行字,如同平地惊雷,让沈渡的脸色瞬间大变,浑身一震,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陈慕远,陈思渊的父亲,当年被传在实验室事故中意外离世,竟然还活着?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太过出人意料,彻底打破了之前所有的认知。

沈渡转头,看向床上熟睡的陈思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陈思渊来说,是救赎,还是又一场更深的阴谋。

而这场围绕着Omega计划、过往真相、亲情与野心的较量,因为这条突如其来的线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暗流涌动。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房间里的气氛,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更大的危机,更深的迷雾,正朝着他们,缓缓近。而陈思渊尘封的过往,也终于随着这条线索,露出了一丝微小的破绽,所有的真相,似乎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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