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温知许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裴聿白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双总是亮晶晶的桃花眼里,先是错愕,再是狂喜。
他攥着温知许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原本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连被拒绝之后,要怎么软磨硬泡留在楼下的话术都想好了。
毕竟温知许看着软,骨子里却极有分寸和边界感,能让他进家门、给他做饭,已经是天大的破例了。
“哥哥,你没骗我?”裴聿白又问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温知许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别开眼轻轻“嗯”了一声。
“客房一直空着,被褥都是新换的。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不守规矩,我立刻就把你赶出去。”
“我绝对守规矩!”裴聿白瞬间从地上蹦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左胳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哥哥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坐着我绝不站着!保证不给你添一点麻烦!”
他那副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四九城横着走的裴家太子爷的模样,活脱脱一只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心的大狗。
温知许看着他疼得咧嘴还不忘笑的样子,又气又笑。
“小心点伤口,刚换的药,别又崩开了。我去给你拿洗漱用品,你老实坐着别动。”
“好嘞!都听哥哥的!”裴聿白乖乖坐在沙发上,眼睛却跟着温知许的身影转。
裴聿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真好。
他终于踏进了温知许的生活,踏进了这个满是他气息的、温柔的小屋子。
他能天天看着这张和苏清然七分相似的脸,看着他对自己笑,对着自己软乎乎地说话,再也不用对着一张冷冰冰的照片,受那求而不得的窝囊气。
至于刚才那瞬间的心跳加速?
裴聿白嗤笑一声,在心里给自己找补。
不过是因为这张脸太像了,一时晃了神而已。他这辈子,只会对苏清然一个人动心。
温知许再好,再乖,也不过是个替身,是个影子罢了。
可他心里那点莫名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暖意,却在心口蔓延开来。
温知许把洗漱用品放到客房的卫生间,又给裴聿白找了一套全新的纯棉睡衣,是他之前囤的、尺码偏大的款式,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了。
客房不大,却收拾得净净,一张单人床,一个小小的衣柜,还有一扇朝南的窗户,窗外就是小区的梧桐树,安安静静的。
“你今晚就住这里吧。”温知许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对着跟进来的裴聿白说,“卫生间里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你要是有什么缺的,就敲我房门,别自己乱翻。”
“知道了哥哥。”裴聿白乖乖点头,眼睛却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知许身上,笑得一脸狡黠,“哥哥,我胳膊受伤了,不方便洗澡,你能不能?”
“不能。”温知许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脸颊瞬间涨红,“你右胳膊好好的,自己能洗。实在不行,就擦一擦,别沾水弄到伤口。”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裴小爷,就是得寸进尺,给点阳光就灿烂。
刚才答应他留宿,现在就敢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裴聿白也没真的想让他帮忙,就是想逗逗他,看他脸红的样子。
他立刻举起右手投降,笑得一脸无辜,“哥哥别生气,我就是开玩笑的。我自己能洗,绝对不弄到伤口。”
温知许瞪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客房,带上了门。
靠在自己卧室的门后,温知许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有带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回家留宿,更别说被人用那种带着暧昧的语气,说这种带着暗示的话。
屋子里多了一个人的气息,不再是他习惯了十几年的冷清。
客厅里有裴聿白落下的外套,卫生间里有裴聿白刚放下的牙刷,客房里有裴聿白的呼吸声。
这种陌生的、带着烟火气的热闹,让他有些无措,却又莫名地,不觉得反感。
甚至,还有一点点隐秘的欢喜。
夜里十一点多,屋子彻底安静了下来。
温知许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习惯了独居,习惯了绝对的安静,此刻隔着一堵墙,能隐约听到客房里传来轻微的翻身声,脑子里全是裴聿白白天的样子。
他蹲在自己面前,满眼惊喜地喊他哥哥。他笨手笨脚地在厨房做饭,差点切到手指。他抱着自己,声音抖着说喜欢他。
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还有下午那个电话里的“航班”“他那边”,还有之前那句模糊的“清然”。
心里的不安和欢喜反复拉扯,让他怎么都睡不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厨房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温知许心里一紧,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卧室门一条缝,往外看。
就看到裴聿白正站在厨房的水槽边,小心翼翼地用冷水冲自己的左胳膊。
他没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身影瘦瘦高高的,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你什么呢?”温知许打开客厅的灯,皱着眉走过去。
裴聿白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到是他,立刻把手藏到身后,眼神躲闪,“没、没什么啊哥哥,我就是渴了,起来倒杯水喝。”
“把手拿出来。”温知许的语气很严肃,不容拒绝。
裴聿白撇了撇嘴,只能乖乖把左胳膊伸出来,绷带已经被水打湿了大半,贴在皮肤上,看着就不舒服。
“你疯了?”温知许看着湿掉的绷带,又气又心疼,“不是跟你说了吗?伤口不能沾水!你是不是想让伤口发炎?明天还想不想要胳膊了?”
“我伤口有点痒,睡不着,就想用冷水冲一冲,能舒服点。”
裴聿白小声辩解着,耷拉着脑袋,不敢看温知许的眼睛,“我怕吵到你睡觉,就没敢喊你。”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客厅的医药箱里翻出了新的绷带、碘伏和棉签,拉着裴聿白坐在沙发上。
“坐好,我给你重新换药,湿掉的绷带不换掉,明天肯定发炎。”
“哦。”裴聿白乖乖坐好,看着温知许低头,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胳膊上的湿绷带,动作轻柔得不行,生怕弄疼他。
灯光落在温知许的脸上,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金丝边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一点泛红的眼尾,认真的样子,温柔得不像话。
裴聿白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他忽然就觉得,伤口好像也不痒了,也不疼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温知许的脸颊。
温知许的手猛地一顿,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两个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织在一起,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
裴聿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一点点靠近温知许,眼神里满是认真和炙热。
温知许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身体却僵住了,忘了躲开,就那么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就在两人的唇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裴聿白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尖锐的震动声,瞬间打破了这满室的暧昧。
裴聿白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蹙了起来,眼里的炙热被戾气取代。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更难看了。
他抬头对着温知许笑了笑,语气依旧软乎乎的,却掩不住眼底的冷意。
“温哥哥,我去阳台接个电话,很快就回来。”
不等温知许应声,他就拿着手机快步走到阳台,再一次拉上了玻璃门。
温知许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心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是这样。
只要这个电话一来,他就会瞬间变回那个自己不认识的裴家太子爷。
隔着玻璃门,他依旧听不清裴聿白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背对着自己,身形挺拔,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时不时抬手比划一下,显然是在发脾气。
过了大概五分钟,裴聿白挂了电话,站在阳台,对着外面的夜色,深深吸了一口烟。
火星在暗夜里明灭了一下,很快就熄灭了。
他转过身,又变回了那个乖顺软和的样子,推开玻璃门走进来,对着温知许笑得一脸无辜。
“哥哥,不好意思啊,公司的一点破事,手下人办不好,非要大半夜给我打电话。”
他走到温知许面前坐下,把左胳膊伸到他面前,乖乖的像个孩子,“让哥哥久等了,你继续给我换药吧。”
温知许看着他,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给他消毒、换绷带。
动作依旧轻柔,却没了刚才的暖意。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个电话,绝对不是什么公司的事。
可他没有问。
他没有资格问,也不敢问。
他怕一问,就戳破了眼前这层虚假的温柔,就打碎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点的甜。
换好药,重新缠好绷带,温知许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好了,别再沾水了。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哥哥。”裴聿白拉住他的手腕,抬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歉意,“刚才对不起啊,扫了哥哥的兴。”
温知许的耳尖微微一热,别开脸,“没什么,赶紧睡觉去。”
说完,他抽回自己的手,快步走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裴聿白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点开刚才的通话记录,是手下打来的。
电话里说,苏清然那边的展会出了点问题,航班再次推迟,归期未定,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回国。
刚才他发脾气,是因为手下办事不力,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让苏清然的归期一拖再拖。
可挂了电话,看着屋子里的灯光,想着刚才温知许近在咫尺的脸,他心里的戾气,又莫名地散了。
推迟也好。
裴聿白靠在沙发上,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有一个月,足够他把温知许哄得更乖,更依赖他,让他彻底离不开自己。
等苏清然回来,他就能拥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听话的“替身”。
他甚至开始想,就算苏清然回来了,把温知许留在身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不可能。
他这辈子,只认苏清然一个人。温知许,不过是个替代品而已。
第二天早上,温知许醒过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推开卧室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来的浓郁粥香。
裴聿白正站在灶台前,系着那个浅灰色的围裙,用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小米粥,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左胳膊的绷带好好地缠在胳膊上,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动作笨拙却认真。
晨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把他周身的戾气都磨平了,只剩下少年气的净。
听到动静,裴聿白立刻回头,笑得一脸灿烂,“哥哥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我熬了小米粥,还煎了鸡蛋,都是你爱吃的。”
温知许看着他,心里那点昨晚的不安,又一次被软意压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走进卫生间洗漱。等他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煎鸡蛋、小咸菜,还有一杯温好的温水,正好是他喜欢的温度。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起来要喝温水?”温知许坐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忍不住问。
“我猜的啊。”裴聿白笑得一脸狡黠,却没说,是他让手下查资料的时候,特意记下来的,“医生都注重养生,早上起来喝一杯温水,对胃好,肯定没错。”
温知许没拆穿他,低头喝着粥,心里却暖烘烘的。
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份心意,是真的。
吃完早餐,裴聿白抢着收拾了碗筷,又开车送温知许去医院。
车子停在住院部楼下,温知许刚要推开车门,就被裴聿白拉住了。
“哥哥。”裴聿白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好不好?我带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环境好,味道也清淡,绝对合你口味。”
温知许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但是别来太早,我下班时间不固定,别又像昨天一样,在楼下等好几个小时。”
“好呀,都听哥哥的!”裴聿白瞬间笑开了花,凑过来,飞快地在温知许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哥哥,上班加油!我晚上准时来接你!”
温知许的脸瞬间爆红,推开车门就往下跑,连头都没敢回。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裴聿白坐在车里,笑得前仰后合。
他就喜欢看温知许这副害羞的样子,软乎乎的,可爱得紧。
笑着笑着,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手下打来的。
裴聿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又怎么了?”
“裴少,苏先生那边又来消息了,说他回国之后,想先见见您。”手下的声音恭敬地传来。
裴聿白的手指猛地收紧,眼底瞬间燃起了光。
苏清然,要见他。
他惦念了十年的白月光,终于要见他了。
“知道了。”裴聿白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那边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跟我汇报。还有,温知许这边,你们给我盯紧了,别让他知道任何关于苏先生的事,谁敢多嘴,后果自负。”
“是,裴少!”
挂了电话,裴聿白靠在椅背上,看着住院部大楼里,温知许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一边是惦念了十年的白月光,一边是温顺乖巧的替身。
他以为自己分得清清楚楚,却没发现,心里的天平,正在悄无声息地,一点点倾斜。
温知许刚走进科室,就被一群小护士围了起来。
“温主任!坦白从宽!裴少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刚才我们都看到了!裴少也在楼下!我的天!也太甜了吧!”
“温主任,你就从了吧!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温知许的脸瞬间红透了,无奈地摆了摆手,“别瞎起哄,赶紧去活,一会儿主任查房了。”
小护士们笑着散开了,却还是时不时地投来打趣的目光。
一整个上午,温知许都在科室和手术室之间来回跑,两台手术,忙到中午十二点多才歇下来。
刚走出手术室,就看到护士长张姐笑着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精致的保温袋。
“温主任,你的爱心午餐到了!裴少刚才派人送过来的,说让你趁热吃,还特意叮嘱我们,盯着你吃完,不许你忙起来忘了吃饭。”
温知许接过保温袋,心里暖烘烘的。
打开一看,里面是四菜一汤,全都是他爱吃的清淡口味,还温乎着。
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是裴聿白龙飞凤舞的字。
【哥哥,记得好好吃饭,不许偷懒。晚上我来接你。】落款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温知许看着纸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
张姐看着他的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你,嘴都快咧到耳了。裴少是真的把你放在心尖上了,你也别再端着了,遇到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温知许没说话,低头吃着饭,心里却乱成了一团。
真心?
他不知道裴聿白对他的好,到底有几分是真心,几分是算计。
可他知道,自己已经陷进去了。
下午四点多,温知许刚结束门诊,就碰到了科室的老主任。
老主任拉着他,笑得一脸和蔼,“知许啊,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爱人有个侄女,跟你一样,也是医生,在人民医院上班,今年三十五岁,人特别好,知书达理的。我想着,你们俩挺合适的,周末约着见一面?”
温知许愣了一下,刚想拒绝,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好意思啊主任,我们家哥哥,周末没空。”
温知许一回头,就看到裴聿白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正笑着走过来。
他走到温知许身边,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了温知许的腰,对着老主任笑得一脸礼貌。
“我是温知许的男朋友,裴聿白。周末我跟哥哥早就约好了要出去,实在不好意思,辜负您老人家的好意了。”
老主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不好意思啊小裴,我不知道。”
“没事没事。”裴聿白笑得一脸灿烂,手上揽着温知许腰的力道,却紧了紧。
老主任笑着走了,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温知许推开他的手,无奈地说,“你什么呢?那是我们主任,你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话啊。”裴聿白立刻瘪了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我本来就是哥哥的男朋友啊。难道哥哥不想认我?”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盒子,“我听说哥哥今天门诊忙了一下午,特意去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那家低糖蛋糕,给你垫垫肚子。哥哥不喜欢吗?”
温知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接过蛋糕盒子,“下不为例。别在医院里乱说话,影响不好。”
“知道了哥哥!”裴聿白立刻笑开了花,乖乖点头。
可他心里,却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戾气。
谁敢打温知许的主意,都不行。
这个人,是他的。就算只是个替身,也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晚上,裴聿白带温知许去了那家私房菜。
藏在胡同里的小院子,环境清幽,菜品清淡精致,正好合温知许的口味。
包间里很安静,暖黄的灯光,气氛暧昧又融洽。
裴聿白全程都在给温知许夹菜,挑鱼刺,剥虾壳,照顾得无微不至。
温知许看着他,忽然轻声问,“裴聿白,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裴聿白剥虾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笑得一脸认真,“我喜欢哥哥长得好看,性格好,温柔,善良,哪儿都喜欢。”
他说得真诚,可心里却补了一句,更喜欢你,长得像他。
温知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满是真挚的笑意,看不出半点虚假。
他笑了笑,没再问。
有些事,或许糊涂一点,更好。
吃完饭,裴聿白开车送温知许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温知许刚要下车,就被裴聿白拉住了。
这一次,裴聿白没有再犹豫,俯身凑过来,轻轻吻住了他的唇。
温知许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睁大,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裴聿白的吻很轻,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半分逾矩。
一触即分。
裴聿白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喘,声音沙哑,“哥哥,我喜欢你。”
温知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里面满满的自己,最终,轻轻闭上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
夜色温柔,晚风轻拂。
温知许沉溺在这虚假的温柔里,忘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不安。
而裴聿白抱着他,心里想着的,却是半个月后,就要回国的苏清然。
他以为自己永远清醒,永远分得清替身和白月光。
却没发现,这场始于算计的戏,他早已入戏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