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闹够了,蔫头耷脑地坐下来,楚清寒才放下茶杯,对着沈砚开口:“沈先生,还有三便到青云宗了,我先跟您说说此次宗门大比的规矩和彩头,您也好提前有个准备。”
沈砚点点头,把书卷收进书箱,坐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倒像是在课堂上听先生讲学的学生,看得楚清寒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此次宗门大比,是修真界七大玄门联合举办的,十年一度,除了我们正道七大玄门,佛门净土宗、魔界九幽魔宫、南疆巫蛊部落、青丘妖族,都会派人前来观礼,甚至下场比试。”楚清寒缓缓道来,声音清冷清晰,“比试分炼气、筑基、金丹三个组别,先生如今是炼气初期,正好可以参加炼气组的比试。”
了尘瞬间来了精神,凑过来嘴:“炼气组好啊!以沈施主的本事,炼气组里没人是对手!轻轻松松拿个魁首!”
“你闭嘴。”苏灵溪怼了他一句,转头对着沈砚笑道,“沈先生,我师姐说的没错,你肯定能拿第一!到时候我给你加油!”
沈砚摆了摆手,示意楚清寒继续说。
“此次大比的彩头,是七大玄门、佛魔两家凑出来的,全是修真界有价无市的至宝。”楚清寒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郑重,“炼气组的魁首,能得三样至宝:其一,是我青云宗镇宗功法《青云大道诀》的完整前三层,这是金仙级修士都难求的高阶道诀,寻常弟子只有核心真传,才能接触到前两层;其二,是佛门净土宗送来的《金刚般若经》圣僧手注全本,内含佛门最上乘的修心法门;其三,是一块千年暖玉,能温养经脉,稳固道心。”
这话一出,船舱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了尘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掉了,瞪着眼睛道:“净土宗疯了?连慧能圣僧的手注经都拿出来当彩头?那可是佛门至宝啊!多少高僧求一辈子都求不到一页!”
苏灵溪也连连点头,凑到沈砚身边,兴奋道:“沈先生!《青云大道诀》可是我们青云宗最厉害的功法!我爹说,这套功法是上古传下来的,练到极致能直登仙帝!你一定要拿魁首,把这套功法赢下来!”
沈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书箱上的木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之前接触的,都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吐纳法门、基础术法,如同蒙童识字,只能摸清最粗浅的逻辑。而楚清寒口中的《青云大道诀》、圣僧手注佛经,才是真正成体系的高阶法理,如同圣贤文章,能帮他把零散的道、佛两家感悟,串成完整的脉络。
道心通明体虽能兼容万法,可若无正统的高阶功法做支撑,终究是空中楼阁,走不长远。他之前稳扎稳打,停在炼气初期不肯冒进,也是因为基虽稳,却缺了一套能支撑他走下去的上乘道诀。
这宗门大比的彩头,正好撞在了他的需求上。
见沈砚沉默不语,楚清寒以为他有顾虑,又补充道:“先生放心,比试规矩很严,禁止下死手,禁止用阴毒法器,点到即止。而且炼气组的比试,参赛者最高也只是炼气巅峰,以先生的定力和对阵法、术法的掌控,绝对有一战之力。”
“楚施主多虑了。”沈砚抬眼,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沉稳,“我并非怕了,只是在想,既然要参赛,便要提前摸清规则,做好万全准备,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从来不会因为一点好处就头脑发热,可只要决定做的事,就一定会谋定而后动,稳扎稳打,做到万无一失。
了尘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大腿道:“这就对了!沈施主出马,别说炼气组,就算是筑基组,也没人是对手!等你赢了那本佛经,贫僧也能沾光,抄两页回去开开眼界!”
“美得你!”苏灵溪翻了个白眼,怼道,“沈先生赢的功法,凭什么给你抄?你想抄,自己下场比去!”
“贫僧要是下场,那金丹组的魁首肯定是我的!”了尘梗着脖子吹牛,“贫僧就是懒得跟他们争,不然哪有他们的份?”
“哦?是吗?”苏灵溪拖长了调子,挑眉道,“那上次是谁,被三个筑基期的魔修追了三百里,躲到我们书院里的?”
“那是贫僧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了尘脸一红,立刻反驳,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船舱里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沈砚靠回船舷边,目光再次投向云海深处,指尖轻轻敲着船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青云宗,宗门大比,高阶功法,道魔佛三家齐聚。
这一趟,不仅是去开阔眼界,更是要为自己的道,打下最坚实的基。
他依旧是那个稳扎稳打的教书先生,只是这一次,他的课堂,从青崖书院的方寸之地,搬到了整个修真界的舞台之上。
飞舟穿云破雾,朝着青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银铃脆响,伴着斗嘴的笑声,在云海间飘出很远很远。
三后的清晨,第一缕朝阳破开云海时,青云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苏灵溪扒着船舷,兴奋地指着远处喊:“沈先生!你看!那就是青云宗!”
沈砚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只见九天云海之间,七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如同七柄刺破青天的巨剑,峰顶隐在霞光里,云雾缭绕间,能看到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飞檐殿宇,灵鹤在山间盘旋,灵溪顺着山涧流淌,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水滴,吸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主峰青云顶的山门前,立着一块千丈高的白玉石碑,上面刻着“青云大道”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带着凛然的剑气,哪怕隔着数里地,也能感受到那股正道大宗的磅礴气度。
“乖乖,这青云宗,比西天净土还气派。”了尘抱着酒葫芦,凑在船舷边啧啧称奇,“就是规矩太多,不如贫僧的破庙自在。”
“你那破庙,连个遮雨的屋顶都没有,也好意思跟青云宗比?”苏灵溪斜了他一眼,怼道,“等进了山门,你可别乱说话,不然被执法堂的长老听见,要把你赶出去的。”
“贫僧怕他们?”了尘梗着脖子,却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酒葫芦往身后藏了藏,显然是怕被青云宗的老道士看见他喝酒,找他麻烦。那副口嫌体正直的模样,逗得苏灵溪哈哈大笑。
楚清寒看着近在咫尺的山门,抬手捏了个法诀,飞舟缓缓降速,朝着山门旁的停舟坪落去。船幔被风掀开,山门前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了——不少身着青云宗道袍的弟子,正站在山门前接引各方来客,各大宗门的飞舟络绎不绝地落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飞舟稳稳落在停舟坪上,楚清寒率先走下飞舟,对着迎上来的青云宗弟子微微颔首:“我回来了,宗主和长老们可在宗门内?”
“回大师姐,宗主正在青云殿接待佛门和各大玄门的贵客,特意吩咐了,师姐回来,直接带客人去客院安顿即可。”领头的弟子恭敬地回话,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扫过沈砚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