篱笆外的娃子们看得眼睛发亮,天天缠着沈砚,要学“飞起来的本事”。
沈砚也不拒绝,把改良后的吐纳法门和御风术,改成了适合小孩子练的强身健体,动作简单,没有风险,既能锻炼身体,又能吸纳一点点灵气,强身健体,少生病。
这下可热闹了。
每放学后,书院的院坝里,七个娃子排成一排,跟着沈砚伸胳膊踢腿,嘴里念着“一吸一呼,脚步放平”,旁边蹲着个烧秃了眉毛的胖和尚,一脸生无可恋地纠正动作,活像个被抢了饭碗的教书先生。
娃子们学得快,没几天,狗子就能踩着御风术,蹦到桃树上摘桃子了,虽然落地的时候摔了个屁股墩,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了尘看着这一幕,常常抱着酒葫芦叹气。
修真界人人挤破头想抢的修炼法门,到了沈砚这里,成了教山里娃子强身健体的广播体。
偏偏这体,效果好得离谱。
更让了尘震惊的,是沈砚的道心通明体。
这,了尘闲着没事,想逗逗沈砚,偷偷施展了佛门幻术,想让沈砚看到漫天神佛,试试他的定力。
结果幻术刚放出去,还没碰到沈砚的衣角,就被一股温润中正的气意,瞬间冲得烟消云散。了尘自己反倒被反噬,脑袋晕乎乎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砚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书院之内,不许装神弄鬼,吓着学生。下次再犯,罚你抄《论语》五十遍。”
了尘瞬间蔫了,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道心通明体,万法不侵,心魔不生,别说他这点小幻术,就算是魔修的顶级心魔大法,到了沈砚面前,也得灰飞烟灭。
更离谱的是,沈砚明明只是初入炼气期,灵气总量却比炼气中期的修士还要浑厚,精纯程度更是堪比筑基期修士。
他从不急于突破境界,每只吸纳固定的灵气,打磨经脉,巩固丹田,把炼气初期的每一寸基,都打得扎扎实实,毫无瑕疵。
就像盖房子,别人都急着往上盖,想早点盖成高楼大厦,他却不急不躁,一砖一瓦地打地基,把地基打得能扛住天崩地裂,才肯往上盖一层。
这份稳重,这份定力,别说凡人,就算是修真界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也望尘莫及。
这黄昏,沈砚收功起身,指尖轻轻拂过案头的青崖砚。
三个月来,青崖砚夜不停吸纳灵气,砚台表面的光泽越发温润,里面储存的灵气,已经堪比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全部修为。更奇的是,只要沈砚指尖触到砚台,里面的灵气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滋养他的经脉,却从不会让他的修为冒进,只会帮他打磨基,精纯灵气。
沈砚指尖划过砚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方砚台,绝非凡物。陪着他在青崖山待了三年,如今又陪着他踏入修真界,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只认他这个主人,只帮他稳扎稳打,从不助长他的贪念。
“沈施主,发什么呆呢?”了尘抱着酒葫芦凑过来,一脸谄媚,“今晚山下的王猎户送了只野兔,贫僧已经收拾好了,烤得外焦里嫩,就等您下课了!”
沈砚回过神,淡淡点头:“先把《金刚经》抄十遍,再吃兔肉。今你教学生御风术,差点让狗子摔断了腿,该罚。”
了尘瞬间垮了脸,哀嚎道:“沈施主!贫僧知错了!能不能少抄两遍?五遍?不,三遍!”
“十遍,少一个字,兔肉一口都不许碰。”沈砚语气平稳,却不容置喙,转身走向书堂,准备给学生们上晚课。
了尘看着他的背影,哭丧着脸,却还是乖乖拿起毛笔,坐在案前抄起了《金刚经》。
夕阳洒进书院,映着书生沉稳的身影,映着胖和尚苦着脸抄经的模样,映着案头静静卧着的青崖砚,还有院坝里嬉闹的娃子们。
修真界的浩瀚风云,道魔佛的纷争恩怨,都还远在天边。
而沈砚,依旧守着他的青崖书院,教他的书,练他的气,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走在这条修真大道上。
炼气为基,笔墨为道,一砚藏万法,一心定乾坤。
青崖山的子,就像山涧的溪水,慢悠悠地淌着,平静里藏着数不清的趣事。
自打沈砚改良了基础术法,了尘就彻底放弃了“当老师”的念头,心甘情愿地当起了书院的“杂役兼助教”,每劈柴挑水,抄经受罚,顺便给娃子们当“练功靶子”,子过得鸡飞狗跳,却也乐在其中。
这午后,沈砚正在书堂里给学生们讲《论语》,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清脆的炸毛声,还有破空而来的剑气呼啸。
“楚清寒!你别追了!不就是拿你的剑捅了个魔修窝点吗?至于追我三百里?!”
苏灵溪!你偷我本命剑,擅闯魔修据点,惹下滔天大祸,还敢顶嘴!今我非把你带回宗门,关你三年禁闭不可!”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由远及近,瞬间就到了书院门口。
沈砚讲课的声音一顿,眉头微蹙。
篱笆外的娃子们瞬间炸了锅,纷纷扒着篱笆往外看,狗子甚至抄起了身边的小板凳,一副要帮先生打架的模样。
“都坐好。”沈砚放下书卷,语气平稳,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书院之内,安心读书,外面的热闹,不必看。”
娃子们乖乖坐回座位,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往门口瞟。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书院的木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少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头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把飞旋的灵剑,擦着她的裙角飞过,“笃笃”两声,钉在了书院的门框上,震得木门嗡嗡作响。
少女冲进书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案前的沈砚,还有满屋子瞪着眼睛看她的娃子们,眼睛瞬间亮了,想都没想,就钻到了沈砚的讲桌底下,死死抱着沈砚的腿,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砚:“……”
他低头看了看抱着自己腿的少女。
这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鬓边着一朵粉色的桃花,肌肤雪白,眉眼灵动,像个瓷娃娃一样,只是此刻头发散乱,裙角沾着泥土,脸上还带着点灰,活像个偷跑出来闯了祸的大家闺秀。
她身上带着浓郁的灵气,修为不低,已经到了筑基期巅峰,比了尘都差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落在了书院门口。
女子穿着一身月白道袍,青丝用玉簪束起,面容清冷,眉眼如画,身上带着一股凛然的剑气,正是青云宗大师姐,楚清寒。
她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书堂,最终落在了讲桌底下,眉头紧蹙,清冷的声音响起:“苏灵溪,出来。躲在别人家里,成何体统?”
桌底下的少女抖了一下,抱得更紧了,闷声喊:“我不出去!出去你就抓我回去关禁闭!我不!”
楚清寒脸色一沉,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剑气瞬间散开,书堂里的纸张都被吹得哗哗作响。
“施主留步。”
沈砚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他轻轻拍了拍抱着自己腿的少女,示意她松手,然后站起身,对着门口的楚清寒拱手行礼,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