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那对小巧的馒头叠在一起,怕是还不及旁人一半分量。
红莲气鼓鼓地抿着唇。
男子果然肤浅得很,眼里只装着那两团软肉。
什么 ** 榜?若按这个标准,不如改称作丰腴榜算了。
大有什么了不起?走路都嫌累赘。
虽然我生得娇小,可……可胜在玲珑精致呀。
“剑气绵延九千里,这是何等辽阔的境界?”
楼下听得入神的韩非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张良屈指数算,啧啧称奇:“这一剑之威,怕是要从咸阳直贯到我们这儿了。”
他转向卫庄,眼里闪着好奇的光:“卫庄兄,你说这世间真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吗?”
“哎?卫庄兄?卫庄兄?”
张良忽然发觉,素来警觉如鹰的卫庄竟在出神。
卫庄收回飘远的心思,淡淡扫了张良一眼,却未答话。
一旁的紫女以袖掩唇,轻轻笑了。
唯有她明白,这是昨受了陈锋那番话的影响,至今心绪未平。
她含笑开口:“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般事岂是凡人所能为?便如我现在说——若有人能在三招之内击败我与卫庄先生联手,你可相信?”
韩非与张良皆是一怔。
韩非张口欲言,却被张良抢先捂住了嘴。
“你觉得这很有趣?”
张良松开手,眉眼间掠过一丝得意。
紫女耸耸肩,笑意未减:“既然都知不可能,又何必多问呢。”
卫庄骤然抬眼,目光如冷刃般刺向她。
这女人,先前无故令我成了通缉之身,此刻又话里藏锋?
紫女歉然一笑,悄悄转身吐了吐舌。
差点忘了,这人最是计较,开不得玩笑。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远处的四方亭——还是亭中那人更有意思些。
韩非似也察觉到卫庄的异样,温声问道:“小庄莫非仍在思索昨城外出手之人?”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除我们之外,还有谁有这般胆量与能耐,敢对夜幕出手。”
昨城外折损了数十名好手,更有三名“百鸟”
精锐陨落,这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即便有这等实力者,往往也各有牵制,不会轻易现身。
那人虽重创夜幕,韩非却想不出其来历,更参不透动机。
关键在于:是敌是友?
即便对方剪除了夜幕的羽翼,也未必便是同道。
若那人与他们立场相悖,眼前的局势只怕更为艰难。
毕竟眼下他们所能依仗的高手,唯卫庄一人而已。
紫女心中所虑亦是如此。
要抗衡夜幕,他们最缺两样东西:
一是金银,二是人手。
说得更确切些,是足以镇场的高手。
她凝视四方亭的目光渐渐幽深。
如今最需要的,正是这般连卫庄都难以企及、深浅难测的人物。
“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说!”
惊堂木清响,陈锋的声音悠然传来,今的书场便到此为止了。
在满场未散的叹息与挽留声中,陈锋缓步走出了那座四方亭。
复一,情形总是相似。
但规矩终究是规矩,一只得两回,断不可轻易违背。
除非……有人愿添上足够的银钱。
“先生,楼上雅间有贵客想请您品一盏茶。”
陈锋刚步下亭阶,便见一位容色明媚、举止娴雅的女子迎上前来,敛衽为礼,话音轻柔似春风拂柳。
这女子生得极美,风姿竟不逊于紫女。
更紧要的是,陈锋“识得”
她——神识悄然铺展时,早已掠过四楼那间雅阁。
并非紫女,却能在彼处安坐,且拥有这般容貌,想来只能是那位名唤弄玉的姑娘了。
陈锋唇角微扬,“哦?你们东家不是已请我饮过茶了么,莫非还要再续一盏?”
弄玉闻言一怔,望向他的目光顿时不同了,“您……您怎知她是我们的东家?”
虽早先的种种已让她隐约察觉此人非同寻常,却未料到他竟如通晓天机一般,事事皆了然于。
“闲话便不多叙了。
既然是东家相邀,自然不能拂了面子——有劳弄玉姑娘引路罢。”
他略一抬手,示意弄玉前行。
其实不必引路,他也寻得到那处。
但径自前去终究不合礼数。
弄玉轻轻伸出臂来,似要搀扶。
陈锋默然片刻,终将手搭在她纤柔的腕上。
夫人说过,若是洁净的,便无妨。
掌心温热的触感传来,弄玉颊边悄然晕开一抹薄红。
这尚是她初次与男子这般相近。
四楼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缕清幽香气迎面拂来。
这熏香绝非俗物,只稍一嗅闻,便觉心神宁和,通体舒泰。
屋内唯有紫女一人。
她跪坐于案前,案上茶具已静静备妥。
见弄玉搀着陈锋入内,紫女眼中浮起淡淡笑意。
“前辈请上座。
劳动您移步前来,实在怠慢,还望海涵。”
这一声恭敬的“前辈”
,令弄玉微微睁大了眼眸。
紫女向来姿态雍容,瞧上去比陈锋年长不少,怎会开口便尊称前辈?
瞥见弄玉神情间的讶异,陈锋便知——紫女确然守住了承诺,未曾将此事透露分毫。
**“东家不必如此客气。
‘前辈’二字实不敢当,仍唤我先生即可。”
一口一个前辈,倒仿佛自己是什么积年的老精怪似的,听多了只怕真要觉得自己老了。
紫女从善如流,含笑应道:“那便依先生之意。
玉儿,你先退下罢,我有些事需与先生单独一叙。”
弄玉又是一怔。
这竟是紫女头一回在与客人相见时,连她也须回避。
即便是韩非等人前来密谈之时,她也从未离席。
今的反常,连她自己都觉出几分异样。
若记忆无误,这似乎是紫女头一回在房中与人相见。
弄玉离去前,目光在陈锋身上停留良久,仿佛要穿透那双盲眼,看清这男子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紫女姐姐,似乎对他格外在意。
“是个好姑娘。”
门合上后,陈锋随口道,“虽命途多舛,但能遇上紫女姑娘这般的主子,也算不幸中的幸事。”
弄玉确是紫女最信赖之人,这份信赖,她担得起。
二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姊妹,彼此心照不宣。
紫女手中动作微微一滞,抬眼看向陈锋,眼中掠过诧异:“先生竟知玉儿的身世?”
“紫女姑娘难道不知?”
陈锋反问。
紫女放下水壶,摇了摇头。
“我只知她是孤儿,那还是救下她之后才查明的。”
她顿了顿,“先生又是从何得知?”
“若非无可奈何,谁愿在风月场中谋生?不过随口一猜罢了。”
陈锋笑了笑,未置可否。
紫女凝视着他,目光如灼,这番话她半个字也不信。
她总觉得陈锋知晓些什么,可他不愿说,她也不敢深问。
视线转向门边,又落回陈锋身上,她再度开口:“玉儿性子温顺,心地纯善,如今正值双十年华,姿容已显,更曾有幸入过先生那份榜单……若先生有意,我将她赠予先生,可好?”
陈锋沉默了下去。
紫女却伏在案前,一手托着腮,另一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哒、哒、哒,像在数着时辰。
她身子微微前倾,将前那抹丰盈倚在桌沿,仿佛借以卸去几分重量。
唇边衔着淡笑,她以玩味的眼神端详着陈锋。
片刻,陈锋摇头:“紫女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紫女笑意倏然凝在唇角。”为何?”
她问,“先生对玉儿不满意?”
她知陈锋虽目不能视、步履迟缓,却与常人无异——连卫庄那般疾剑都能避开,登楼又何需人搀扶?
既先前允了扶持,便是存着几分亲近之意。
可如今主动送上这样一位佳人,寻常男子怎会拒绝?
陈锋自然是寻常男子。
惊鲵每夜的倦态便足以作证。
面对弄玉这般清丽佳人,说不动心自是虚伪。
但紫女终究是生意人。
生意人,岂会做亏本的买卖?
只怕是想以这点甜头为引,将他骨缝里的价值都榨个净罢了。
礼尚往来乃是世间常理,今若收下弄玉,便等于踏入了他们布下的棋局。
紫女设下的并非险恶陷阱——见识过陈锋的手段后,她们也断不会自寻死路。
这所谓的“局”
,实则是她们与夜幕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
若孑然一身,陈锋或许会考虑入局。
与天下对弈,光是想来便觉意趣横生。
更何况,还能得弄玉这般佳人相伴。
久天长,朝夕相对,或许连紫女也未尝不可企及。
可如今他已拥有安稳静好的子,身边更有结发之妻。
一旦涉足此局,这般生活必将一去不返。
他自可无惧风浪,但夫人一介弱质,又当如何?
倘若稍有差池,必将成为陈锋此生难以弥补之憾。
为了一位素不相识的弄玉,而将挚爱之人卷入危局,他绝无可能做出这般选择。
若为私欲便将至亲推入漩涡,那便与禽兽无异。
夫人虽允他纳妾,但正因珍惜这份情意,陈锋更不会任意妄为。
陈锋神色未动,语气平静:“弄玉姑娘甚合我意。
只是紫女姑娘这般聪慧,应当比我更明白——若我今收下她,意味着什么。”
“我对弄玉姑娘确有欣赏之意,但对你们的棋局毫无兴趣。”
“我陈锋所求,不过是寻常安稳的子。”
“老板娘既是生意人,想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若我收下厚礼却不办事,姑娘恐怕也不会乐意吧?”
他心知肚明:只要紫女开口,莫说将弄玉许配给他这般身有残缺之人,便是让她跟随垂暮老者,弄玉也绝不会违逆。
紫女默然良久。
她的心思早已被陈锋看透——送出弄玉,只为将他拉入己方阵营。
夜幕之中高手如云,暗处更与罗网纠缠难分。
想要与之抗衡,绝非空谈可成。
但昨陈锋展现的实力,却让紫女窥见一线曙光。
那位夜幕的情报首领,在众多护卫环伺之下,纵是卫庄亲临,强攻亦难成事。
昨 ** 们本只为救人而去,未料竟目睹那般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