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家小姐美吧?”
尉迟敬德凑到苏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调侃与自豪。
苏妄收回放肆的目光。
他没接茬,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活像个刚偷了腥的野猫。
李秀宁那双跨在马背上笔直紧绷的腿,确实够劲,是个极其带感的极品。
不过这朵带刺的娇花,脾气太臭,现在可不是强行采摘的好时候。
“尉迟老哥盛情难却。”
苏妄爽快地拍了拍这黑大汉的宽阔肩膀。
“这【望仙居】的酒局,我接了。”
【望仙居】最顶层的奢华雅间内。
八仙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苏妄端起白玉酒盏,一口了杯中烈酒,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份豪爽的酒量,加上刚刚在街头单手暴捶地头蛇的狠辣手段,让尉迟敬德大为赞赏。
几杯黄汤下肚,男人们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尉迟敬德目光如炬,扫过正在一旁毫无形象、狼吞虎咽的寇仲和徐子陵。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个半大小子身上,那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草莽狠劲。
只要稍加打磨,绝对是两把冲锋陷阵的绝世好刀。
“苏兄弟。”
尉迟敬德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盘子直跳。
“相见即是缘分!”
“你们兄弟三人身手不凡,窝在这小小的扬州城,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拍着脯,极其正式地抛出橄榄枝。
“不如跟我回隋国太原,投效李家门下。”
“我保你们兄弟搏一场封妻荫子,荣华富贵!”
面对这天上掉馅饼的招揽,寇仲连手里的红烧猪蹄都惊掉了,“吧嗒”一声砸在碗里。
太原李阀!
那可是全天下数一数二的顶级大粗腿!
苏妄却只是不紧不慢地捏起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
“尉迟老哥的好意,苏某心领了。”
他倒了杯酒,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但我尚有家仇未报,暂时脱不开身。”
话锋一转。
他偏过头,目光极其严厉地看向双龙。
“不过,这俩小子底子不错,留在这乱世也是当炮灰的命。”
“老哥若是看得上,就把他们带走吧。”
“苏大哥!”
寇仲和徐子陵眼眶红了,双双站起身。
“我们不走!我们要跟着你!”
“闭嘴!”
苏妄低喝一声,拿出了大哥的绝对威严,眼神冷得像冰。
“李阀是棵参天大树,能给你们最好的资源和跳板。”
“男儿志在四方,天天跟着我在花街混子,能有什么出息?”
在苏妄极其强硬的威压下,双龙最终红着眼眶,咬牙答应了尉迟敬德。
三人当场倒满烈酒,碰杯立誓。
“三年!”
苏妄看着两个死心塌地的小弟,举起酒杯。
“三年之后,咱们再聚首!”
安顿好双龙的情绪,苏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假装不经意地拿起酒壶,给尉迟敬德满上一杯。
“尉迟老哥。”
苏妄随口抛出个饵。
“你们李家可是隋国金字塔尖的顶级门阀,怎么会屈尊降贵,大老远跑到咱们宋国扬州这偏僻之地来?”
尉迟敬德已经喝得舌头有些打结。
在酒精和对苏妄好感的双重麻痹下,这位豪爽汉子的警惕性降到了冰点。
他打了个酒嗝,极其神秘地压低了嗓音,凑近了些。
“兄弟,实不相瞒。”
“我们是收到绝密情报,来找【杨公宝库】的!”
“而开启宝库的‘钥匙’,就在扬州第一武师石龙的手里!”
听到“钥匙”和“石龙”这两个关键词。
苏妄心头掀起滔天巨浪,捏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发紧。
凭借前世那烂熟于的剧情记忆。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彻底想通了其中最核心的关节!
当年鲁妙子设计杨公宝库时,留了一手极其变态的后门。
他巧妙地利用了道家神功《长生诀》水火不侵的玄金线材质,将其本身设定为物理钥匙。
必须配合修炼《长生诀》后产生的先天真气,才能真正打开那扇沉重的宝库大门!
这也就意味着。
李阀乃至全天下如狼似虎的势力,都在疯狂寻找这本经书。
却压不知道,这本经书必须被练成,才能发挥作用!
这就是碾压级的信息差!
苏妄强压下内心的狂喜,装出一副极其随意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看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老哥,这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你们李家能收到密报,这天下其他帮派门阀,难道就是瞎子聋子?”
“你们就带了这点人马南下,怕是只会被人当枪使,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啊。”
这盆冷水,直接当头浇下。
尉迟敬德那张酡红的黑脸唰地一下变了颜色。
酒意当场醒了大半!
他豁然站起身,冷汗已经打湿了后背。
局势远比他想象的凶险百倍!
“兄弟提醒得是!”
尉迟敬德匆匆在桌上拍下一锭金元宝,极其慌乱地抱了抱拳。
“军情紧急,老哥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
看着尉迟敬德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
苏妄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笑得极其阴险。
傻大个,这浑水,你们李阀就替老子好好搅和吧。
深夜,月黑风高。
苏妄将喝得烂醉如泥的双龙扛回废弃庄园,扔在草榻上打呼噜。
他独自一人走出石屋。
夜风吹得院子里齐腰高的荒草沙沙作响,透着一股肃。
苏妄站在空旷的院落正中央,没有点灯。
他冷冷地盯着不远处那棵枝叶极其繁茂的老槐树,突然沉声冷喝。
“跟了老子一路,阁下也该现身了吧!”
话音刚落。
黑暗的树冠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凌厉的破空声!
“嗖嗖嗖!”
几枚随处可见的普通石子,在极其恐怖的内力灌注下,爆发出穿甲弹般的骇人速度。
呈品字形,直奔苏妄周身致命大射来!
这种极其蛮横且完全不讲道理的攻击手法。
让苏妄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拉响警报!
这跟白天在义庄外,阻拦他追黑寡妇的那块千斤巨石如出一辙!
绝顶高手!
苏妄本不敢托大。
他立刻从虚空背包中,拽出那把极其厚重的泰山派大剑。
丹田内真气狂涌,拼尽全力施展【败岳剑法】中主防御的剑招去挡。
“当当当!”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在院子里炸开。
火星四溅!
那几枚小小的石子,上面附带的力道重逾千斤。
苏妄只觉双臂一阵发麻,一股沛然巨力顺着剑身狠狠撞进腔。
他握剑的虎口当场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吧嗒吧嗒往下滴。
整个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在青石板上踩出几个深深的脚印。
“你大爷的,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苏妄怒火中烧,骨子里的戾气被彻底激发。
就在他准备不惜代价,强行催动【万劫不灭魔体】跟对方拼命时。
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突然停滞了。
一道极其高大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从树冠中飘然落下。
稳稳地站在了距离苏妄不过三丈远的月光下。
苏妄提着剑,警惕地抬起头。
借着清冷的月辉。
他看清了对方那张布满风霜、极其熟悉却又透着极致陌生的脸庞。
苏妄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当场宕机。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极其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爹?!”
来人,正是苏妄那位平里天天抽着劣质旱烟、被人骂了连屁都不敢放的养父,李老汉!
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老农的瑟缩与唯唯诺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躯犹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
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宛如一尊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的绝世战神!
李信看着满脸震惊、手背还在滴血的苏妄。
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欣慰与悲凉。
他深吸了一口气。
声音低沉而沧桑地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