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少被【竹花帮】的言宽抓了!”
“那个王八蛋说咱们偷藏了上供的银子,正在西街牌坊底下,要打断仲少的腿啊!”
原本喝了两杯劣质烧酒微醺的苏妄,眼底的醉意当即消散得净净。
一股极其暴虐的戾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老子刚收的小弟,保护费都还没焐热,这帮杂碎就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走。”
苏妄一把将满脸是血的徐子陵从地上拎了起来。
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徐子陵顾不上擦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跟在后面苦苦劝阻。
“大哥,言宽是风竹堂的小头目,手底下可是有几十号不要命的刀客!”
“咱们见机行事,救下仲少拔腿就跑,千万别硬拼!”
“得罪了这帮地头蛇,咱们在扬州城可就真待不下去了!”
苏妄头都没回,只是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冷酷的冷哼。
脚下的步伐反而迈得更大了。
西街牌坊下,早就被看热闹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泥水里。
寇仲被打得鼻青脸肿,衣服撕成了破布条,跟个血葫芦似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言宽穿着一身绸缎黑衣,满脸横肉。
他极其嚣张地把沾满烂泥的厚底靴,死死踩在寇仲的后背上。
“小瘪三,敢偷藏我竹花帮的份子钱?”
言宽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今天老子心情好,给你指条明路。”
他指了指自己岔开的双腿,笑得极其下流。
“从老子裤底下钻过去,学三声狗叫,今天这腿就给你留着走路。”
寇仲疼得浑身抽搐,骨头缝都在打战。
但他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桀骜却被彻底激了出来。
“我钻你个腿!”
寇仲一边咳血,一边破口大骂。
“有种今天就把老子弄死,不然早晚有一天,老子挖了你家祖坟!”
人群最外围。
前两与苏妄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脸大汉尉迟敬德,正捏着沙包大的拳头。
听着寇仲的惨叫,这汉子脾气火爆,当即就想上前抱打不平。
“这帮水匪真是欺人太甚!”
“慢着。”
一道清冷犹如碎玉般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李家大小姐李秀宁头戴斗笠,面纱遮掩了容颜。
她一袭极其练的紧身劲装,站姿笔挺,透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傲。
“敬德,莫要多管闲事。”
李秀宁凤目微眯,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我们李阀此次南下扬州,有求于竹花帮的渠道。”
“为了两个不入流的市井混混去得罪地头蛇,愚不可及。”
在她眼里,天下皆是棋子。
没有利用价值的草芥,死活与她何。
场中央。
言宽被寇仲的硬骨头彻底耗尽了耐心。
“给脸不要脸的小畜生,那老子成全你!”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手腕粗的精钢铁棍,对准寇仲的膝盖骨狠狠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
“给老子住手!”
一声犹如凭空炸雷般的怒喝,裹挟着狂暴的真气在西街上空轰然炸响。
围观的百姓只觉耳膜刺痛,气血翻涌。
人群极其默契地,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来。
苏妄一袭青衫,犹如一尊煞神般大步踏入场中。
言宽被这一嗓子震得手腕一抖,铁棍停在半空。
他斜睨着眼前这个面容俊朗、身板看着有些单薄的少年。
极其不屑地冷笑出声。
“哪来的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言宽拎着铁棍,嚣张地拿鼻孔看人。
“敢管老子风竹堂的闲事,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
“废”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口。
苏妄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极度的愤怒,彻底点燃了苏妄体内的【万劫不灭魔体】。
狂暴无匹的力量,犹如决堤的洪水,在他四肢百骸疯狂奔涌。
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没有华丽花哨的剑招,更没有拔出腰间的长剑。
他直接大步跨出,右手犹如探海蛟龙般闪电探出。
五手指宛如精钢铸就的液压钳。
极其精准、极其粗暴地死死扣住了言宽的脖颈。
在周围几十号竹花帮混混极其惊骇的目光注视下。
苏妄单臂发力,青筋暴起。
犹如拎起一只扒了毛的小鸡仔般,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单手硬生生举到了半空中!
言宽双脚猝然离地。
强烈的窒息感犹如水般涌来,让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当即憋成了紫红色。
“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破音,双手拼死掰扯着苏妄的手指。
可那五手指宛如死死焊在他脖子上,纹丝不动。
苏妄眼底透着极其森寒的邪气。
他左手握拳,腰腹猛然发力。
拳头撕裂空气,带着极其沉闷的音爆声,狠狠砸在言宽的面门上!
“砰!”
第一拳,言宽的鼻梁骨应声碎裂,鼻血狂飙。
“装大尾巴狼是吧?”
“砰!”
第二拳,满嘴黄牙混着血水直接喷了出来。
“动老子的人是吧?”
“砰!”
第三拳砸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在牌坊下回荡。
言宽满脸开花,眼眶乌黑塌陷。
整个人如同死狗般在半空中极其凄惨地抽搐着,连开口求饶的力气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那几十个提着刀棍、平时好勇斗狠的竹花帮混混。
此刻全被苏妄这犹如魔神般的残暴手段吓破了胆。
几十号人,硬是双腿打战,连个屁都不敢放,更别提上前迈出半步了。
“大、大哥……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徐子陵大着胆子扑上来,死死抱住苏妄的手臂苦苦哀求。
苏妄冷哼一声。
五指一松,将烂泥般的言宽像丢垃圾一样,重重地砸进旁边的污水坑里。
溅起一片恶臭的泥浆。
他抽出腰间的汗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关节上的血迹。
目光犹如极其锋利的刀刃,环视四周那群瑟瑟发抖的混混。
“回去告诉你们堂主。”
苏妄声音不大,却透着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双龙是老子罩的,再敢伸爪子,老子把你们风竹堂的牌匾拆下来当柴烧!”
“滚!”
这一声暴喝,吓得那群混混如蒙大赦。
几个机灵的七手八脚架起还在吐血泡的言宽,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西街。
围观的百姓被这酣畅淋漓的暴力反彻底震撼。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人群中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苏妄走上前,一把将地上的寇仲拽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泥土。
“没死就走,回家喝酒去。”
寇仲咧着漏风的嘴,笑得极其灿烂。
就在三人刚要迈步离开这烂摊子时。
一直隐藏在人群外围的尉迟敬德,突然爆发出一阵豪爽的大笑。
他排开拥挤的人群,大步跨出。
“苏大兄弟!好身手啊!”
这黑脸汉子声如洪钟,热情得像个自来熟。
“前在城外差点冲撞了兄弟,俺说过要在【望仙居】设宴赔罪,你可不能不给面子啊!”
苏妄停下脚步。
他侧过头,没有理会尉迟敬德的套近乎。
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越过尉迟敬德宽阔的肩膀,极具侵略性地落在了他身后那名女子的身上。
那面纱下若隐若现的精致轮廓。
那包裹在紧身劲装下、极其惹火曼妙的傲人曲线。
特别是那双即便站着也透出一股紧绷力量感的修长双腿,简直是能要了老命的极品尤物。
苏妄的视线极其放肆地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刮了两圈。
那眼神,就差把“你这小娘皮挺带劲”写在脑门上了。
这毫无掩饰的打量,惹得李秀宁面纱下的柳眉当即深深倒竖,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冷意。
尉迟敬德自然察觉到了苏妄那恨不得把人扒光了看的放肆目光。
出人意料的是。
这大汉不仅没有发火。
反而极其熟络地凑上前,那张黑脸上堆满自豪,带着几分试探的口吻压低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