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天。
七月二十五。
早上七点，墨白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声音——锅铲碰到锅底，水龙头流水，碗碟轻轻碰撞。
然后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厨房门口。
江燃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正在煎蛋。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墨白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江燃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醒了？”
“嗯…”
“再等五分钟，马上好。”
墨白没说话，就那么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背上。
江燃继续煎蛋，嘴角一直弯着。
五分钟后，早饭上桌。
完美的煎蛋，不咸不淡的粥，还有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墨白吃着，忽然开口：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燃眨眨眼。
“今天有事。”
“什么事？”
江燃没回答，只是笑。
墨白看着他，等了一会儿。
“不能说？”
“能说。”江燃放下筷子，看着他，“但要等结果出来。”
墨白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继续吃。
不问。
等他说。
下午三点，墨白在写报告，门被推开了。
江燃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墨白抬起头。
江燃走过来，走到他面前，站定。
然后他从背后拿出一个东西，放到墨白桌上。
是一个肩章。
两杠一星。
二级警督。
墨白看着那个肩章，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江燃。
“升职了？”
江燃用力点头。
“升了！”
墨白没说话。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江燃面前。
然后他伸出手，抱住了他。
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反手抱住他。
“墨白，我升职了！”
“嗯。”
“以后就是二级警督了！”
“嗯。”
“工资也涨了！”
“好。”
江燃抱着他，笑得很开心。
墨白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弯着。
杨敏和肖琳在外面，已经疯了。
——江燃升职了！
——两杠一星！
——居然抱在一起！
——好甜啊！！！
江燃抱了一会儿，松开手，看着墨白。
“晚上出去吃？庆祝一下？”
墨白点点头。
“好。”
江燃又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我订位子！”
那天晚上，还是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位置。
但多了一个人——老周也来了。
“来来来，敬我们江队！”老周举起杯子，“不对，现在该叫江副支了！”
江燃笑着摆手：“别别别，还没正式下文呢。”
“早晚的事！”老周说，“你小子，了五年，破了多少案子？不升你升谁？”
江燃笑着，看了一眼墨白。
墨白低着头，在涮毛肚。
但嘴角弯着。
杨敏和肖琳也在，举着杯子凑热闹。
“江警官，恭喜！”
“江副支，以后多多关照！”
江燃笑了：“你们俩，别起哄。”
“没起哄！”杨敏认真地说，“我们是真高兴！”
肖琳在旁边用力点头。
江燃看着她们，又看看墨白，心里暖得不行。
他端起杯子。
“谢谢大家。”
那天晚上，喝了不少。
江燃酒量好，没事。
墨白不怎么喝，但也陪着喝了两杯。
散场的时候，江燃牵着墨白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白。”
“嗯？”
“你高兴吗？”
墨白转过头，看着他。
江燃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酒意，但更多的是期待。
墨白看了他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高兴。”
江燃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我也是。”
他们抱着，站在路灯下。
很晚，路上没什么人。
只有他们俩。
第四百零四天。
江燃升职的第一天。
早上，他穿衣服的时候，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那身警服，他穿了五年。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肩膀上多了点什么。
墨白站在旁边，看着他。
看他把衬衫穿好，把警服套上，把领带系好。
然后看他拿起那个新肩章，对着镜子，认真地别上去。
左边。
右边。
别好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墨白。
“怎么样？”
墨白看着他。
看着那身笔挺的警服，看着那个崭新的肩章，看着他那张带着一点紧张的脸。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帮他整了整领带。
“好看。”他说。
江燃笑了，眼睛弯起来。
他低下头，在墨白额头上亲了一下。
“走了。”
墨白点点头。
江燃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晚上等我回来做饭。”
墨白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
门关上了。
墨白站在玄关里，看着那扇门。
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刚才帮他整领带时的触感。
他把手握紧了一点。
然后他换鞋，出门。
上班。
办公室里，杨敏一看见墨白就凑过来。
“墨老师！江燃今天去新部门了吗？”
墨白看了她一眼。
“嗯。”
“那边怎么样？人好不好？工作累不累？”
墨白没说话。
杨敏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讪讪地笑。
“那个…我就是关心一下……”
墨白看了她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不知道。”
杨敏愣了一下。
墨白继续说：“他刚去。我也没见过那边的人。”
杨敏点点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墨老师也在担心。
——他也想知道那边怎么样。
——但他不问，不说，就等着。
她有点心疼。
“墨老师，”她轻声说，“江燃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
墨白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下午五点，墨白的手机响了。
江燃：第一天，还行！同事都挺好！就是有点忙！
墨白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
他打了几个字：几点回来？
又删掉。
打了几个字：累不累？
又删掉。
最后他只打了一个字：
嗯。
江燃秒回：八点左右！等我吃饭！
墨白看着那个“等我吃饭”，嘴角弯了一下。
他回复：好。
第四百零五天。
江燃升职的第二天。
早上七点，墨白睁开眼。
旁边是空的。
他躺了一会儿，没听见厨房里有声音。
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厨房。
空的。
灶台上什么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客厅，看见茶几上放着一张便利贴。
“紧急，先走了，早饭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吃。——燃”
墨白拿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微波炉前，打开。
里面是一份早餐——煎蛋、吐司，用保鲜膜包得好好的。
他拿出来，热了一下，坐在桌边吃。
一个人。
煎蛋有点凉了，但还是很好吃。
他吃完，洗了碗，换鞋出门。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便利贴。
还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杨敏发现墨白今天话更少了。
不是平时那种少，是那种……更少的少。
她偷偷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她明白了。
——江燃今天早上没陪他。
——他一个人来的。
她有点心疼，但不敢说什么。
下午五点，墨白的手机响了。
江燃：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先吃，别等我。
墨白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好。
又打了几个字：你吃了吗？
又删掉。
最后他只发了一个字：
嗯。
那天晚上，墨白一个人回家。
一个人热饭。
一个人吃。
一个人洗碗。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
九点，十点，十一点。
门开了。
江燃走进来，一脸疲惫，头发乱糟糟的。
看见墨白坐在沙发上，他愣了一下。
“还没睡？”
墨白看着他。
“等你回来…”
江燃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一把抱住他。
“累死了。”
墨白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江燃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第一天开会，第二天出现场，那边的人还不熟，案子又急。我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墨白的手停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进厨房。
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喝。”
江燃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谢谢。”
墨白接过杯子，放到一边。
然后他坐回去，看着江燃。
“明天还这样？”
江燃想了想，点点头。
“可能还要几天，新岗位，得熟悉。”
墨白没说话。
江燃看着他，忽然笑了。
“舍不得我？”
墨白没回答。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江燃的手。
江燃看着那只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把墨白拉进怀里，抱紧。
“等忙完这阵，好好陪你。”
墨白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抓着江燃的衣服，抓得很紧。
第四百零六天。
江燃升职的第三天。
早上六点，墨白睁开眼。
旁边还是空的。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走到厨房。
空的。
但微波炉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早饭在微波炉里。晚上可能还加班，别等我。——燃”
墨白拿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微波炉，拿出早餐，热了，吃了。
一个人。
吃完，他站在厨房里，看着那张便利贴。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便利贴叠好，放进口袋里。
第四百零七天。
第四天。
同样的便利贴。
同样的早餐。
同样的一个人。
第四百零八天。
第五天。
墨白到办公室的时候，杨敏发现他今天脖子上没有新草莓。
旧的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她愣了一下，没敢问。
肖琳也看见了，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五天没种了。
——他太忙了。
——墨老师肯定想他。
下午五点，墨白的手机响了。
江燃：今晚能早点回！七点左右！
墨白看着那条消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回复：好。
五点半，他下班回家。
去超市买了菜。
做了江燃爱吃的红烧肉。
六点五十，菜上桌。
七点，七点十分，七点半。
门没开。
八点，手机响了。
江燃：对不起，临时有事，回不去了。你先吃。
墨白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桌上的菜。
红烧肉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把菜收进冰箱。
然后他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
放的什么，他不知道。
九点，十点，十一点。
门开了。
江燃走进来，一脸疲惫。
看见墨白坐在沙发上，他愣住了。
“你怎么还没睡？”
墨白看着他。
“等你。”
江燃走过来，想抱他。
墨白往旁边躲了一下。
江燃的手停在半空。
“墨白？”
墨白没说话。
江燃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生气了？”
墨白还是没说话。
江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对不起，真的临时有事，走不开。”
墨白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看着他满脸的歉意。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五天。”
江燃愣了一下。
“什么？”
“五天。”墨白说，“你五天没陪我吃晚饭了。”
江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墨白继续说：“五天，我一个人吃早饭，一个人吃晚饭，一个人睡。”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平静。
但江燃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墨白……”
“我知道你忙。”墨白打断他，“我知道你新岗位要熟悉。我知道。”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想你。”
江燃愣住了。
他看着墨白，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
但他看见了。
看见那双眼睛深处，有一点很淡很淡的东西。
那是委屈。
墨白在委屈。
江燃的心，一下子软成了水。
他伸出手，把墨白拉进怀里。
紧紧地。
“对不起。”他说，声音有点哑，“对不起。”
墨白没说话，就那么让他抱着。
江燃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发顶。
“以后不会了。”他说，“再忙也要回来陪你吃晚饭。”
墨白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他的手指，抓住了江燃的衣服。
江燃感觉到了。
他笑了，轻轻拍着他的背。
“墨白。”
“嗯……”
“我想你。”
墨白的手紧了紧。
“我也是。”
他们抱着，坐在沙发上。
很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照进来一点光。
很淡。
但很暖。
第四百零九天。
早上，墨白睁开眼。
旁边有人。
江燃还在睡，抱着他，像一只累坏了的大狗。
墨白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看着江燃的睡脸。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嘴，看着他眼睛下面还没消的青黑。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江燃动了动，没醒。
墨白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靠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眼睛，继续睡。
再醒来的时候，江燃在看他。
“醒了？”
“嗯…”
江燃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早。”
墨白看着他。
“今天还忙吗？”
江燃想了想。
“今天周末，不忙。”
墨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江燃看见了。
他笑了，把墨白搂进怀里。
“今天陪你，一整天。”
墨白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着。
那天，他们哪儿都没去。
就窝在家里。
看电影，做饭，抱在一起午睡。
傍晚的时候，江燃在厨房做饭，墨白靠在门口看他。
“江燃。”
“嗯？”
“你升职了，以后是不是一直这么忙？”
江燃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了想，转过身，看着墨白。
“刚开始会忙一点。等熟悉了就好了。”
墨白没说话。
江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墨白，不管多忙，我都会回来陪你。早饭来不及做，我就提前做好。晚饭赶不上，我就回来吃夜宵。好不好？”
墨白看着他。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江燃笑了，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乖。”
墨白的耳尖红了。
他转身走回客厅。
江燃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第四百一十天。
星期一。
早上，墨白睁开眼。
旁边有人。
江燃还在睡。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
六点半。
“江燃？”
江燃动了动，没醒。
墨白推了推他。
“你今天不上班？”
江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上啊。”
“那怎么还不起？”
江燃眨眨眼，清醒了一点。
“哦，今天不用那么早，那边适应了，不用天天六点了。”
墨白看着他。
“真的？”
“真的。”江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以后可以陪你吃早饭了。”
墨白没说话。
但他躺回去时，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江燃笑了，搂住他。
“再睡一会儿？”
“嗯。”
他们又睡了一个小时。
七点半，一起起床。
一起洗漱。
一起做早饭。
一起吃。
墨白吃着那个完美的煎蛋，忽然开口：
“这样挺好。”
江燃愣了一下。
“什么？”
墨白看着他。
“这样。”
江燃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墨白的手。
“以后都这样。”
墨白点了点头。
他们吃完早饭，一起出门。
走到门口，江燃忽然拉住他。
“等一下。”
墨白回头。
江燃凑过来，在他脖子上亲了一下。
然后吸了一口。
一个新草莓。
墨白摸了摸那个位置。
“补的。”江燃说，“前几天的，今天补上。”
墨白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然后他点了点头。
“走吧。”
江燃笑了，拉着他的手出门。
办公室里，杨敏一抬头就愣住了。
墨白的脖子上，有一个新草莓。
只有一个。
她数了五遍。
还是一个。
但她笑了。
——补的！
——他给他补上了！！！
——前几天太忙，没种，今天补上了！
她转向肖琳，小声说：“草莓回来了。”
肖琳看了一眼，也笑了。
“回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办公室里，墨白坐在桌前写报告。
江燃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第四百一十五天。
八月初六。
江燃的新岗位彻底稳定下来了。
不用天天加班，不用天天紧急。
每天按时回家，每天陪墨白吃晚饭。
杨敏的本本上，数字又开始稳步增长。
“第415天。草莓×415。”
她在本本上写下这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看着那两个人。
江燃在给墨白剥橘子，剥一个，递过去一个。
墨白在写报告，张嘴吃一个，再张嘴吃一个。
全程没有说话。
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笑了。
第四百二十天。
八月十一。
周末。
江燃和墨白又去了海边。
还是那个小县城，还是那个海湾，还是那家民宿。
老板看见他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小两口又来啦！”
江燃笑着点头。
“嗯，又来啦！”
老板看了看他们，忽然问：“这次住几天？”
“三天！”
“好好好！还是那个房间，给你们留着呢！”
江燃拉着墨白的手，上楼。
房间还是那间，窗户对着海。
墨白站在窗边，看着那片灰蓝色的海。
江燃从后面抱住他。
“又来了。”
“嗯。”
“喜欢吗？”
墨白想了想。
“喜欢。”
江燃笑了，在他耳边亲了一下。
“以后每年都来。”
墨白没说话。
但他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放进江燃怀里。
傍晚，他们又去沙滩上散步。
太阳快落山了，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江燃牵着墨白的手，赤着脚，踩在沙滩上。
“墨白。”
“嗯？”
“你说，我们能这样多久？”
墨白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想起上次来海边的时候，江燃也问过这个问题。
那时候他说：一直。
现在他还是那个答案。
“一直。”
江燃笑了，眼睛弯起来。
“那就一直。”
他们继续往前走。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夕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
很久。
走到沙滩尽头，他们停下来。
江燃转过身，看着墨白。
夕阳在他背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墨白。”
“嗯。”
“我升职那天，你高兴吗？”
墨白想了想。
“高兴。”
“真的？”
“真的。”墨白说，“你高兴，我就高兴。”
江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墨白。”
“我真喜欢你。”
墨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作者播：齐夏在家吗？咳咳…继续）
很快。
和他的一样快。
他们的心脏共鸣。
“我也是。”他说。
他们抱着，站在夕阳里。
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
第四百二十一天。
早上，他们被海浪声吵醒。
墨白睁开眼，发现江燃在看他。
“醒了？”
“嗯。”
江燃笑了，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早。”
墨白看着他。
看着这张每天醒过来都能看见的脸。
看着这双永远亮堂堂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肩章——不在，今天没穿警服。
但他知道那个位置。
两杠一星。
他的江燃。
“想什么呢？”江燃问。
墨白看着他。
“想你。”
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把他搂进怀里。
“我就在这儿。”
墨白靠在他怀里。
“嗯。”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第四百二十二天。
回去的路上，墨白靠在江燃背上，抱着他的腰。
摩托车开得很快，风很大。
但他一点都不冷。
因为前面这个人，很暖。
回到江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们直接回家。
进门的时候，墨白忽然停住。
“江燃。”
“嗯？”
墨白看着他。
“你升职那天，我忘了说一句话。”
江燃愣了一下。
“什么话？”
墨白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为你骄傲。”
江燃愣住了。
他看着墨白，看着他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他把墨白拉进怀里，紧紧地。
“墨白。”
“谢谢你。”
墨白没说话。
他只是抱着他。
很久。
第四百二十三天。
早上，墨白到办公室的时候，杨敏一抬头就看见了他脖子上的草莓。
新的，很新鲜。
她数了数。
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两个。
她笑了，在本本上写下：
“第423天。草莓×2。”
“一切正常。”
“他们很好。”
她合上本子，看着那两个人。
江燃坐在墨白对面，托着下巴看他。
墨白在写报告，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第四百二十四天。
第四百二十五天。
第四百二十六天。
…………………
（凑字数中……）
每一天都一样。
每一天都不一样。
因为身边的人，是他。
第四百三十天。
八月初二十一。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末。
江燃在厨房做饭，墨白在沙发上看书。
香味飘过来，墨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江燃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书，走到厨房门口。
“江燃…”
江燃回过头。
“嗯？”
墨白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江燃笑了。
“怎么了？”
墨白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事。”
江燃没说话，继续炒菜。
但他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夏天的风吹进来。
带着花香。
第四百三十四天
新的一天，同样的事情，同样的人…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