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天。
二月廿七。
早上七点，墨白刚进办公室，就看见杨敏和肖琳凑在一起，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墨老师早！”杨敏听见脚步声，猛地直起身，笑得一脸心虚。
墨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往自己办公室走。
“等一下！”杨敏追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有个东西给您！”
墨白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请假条。
请假人：墨白
请假事由：年休假
申请天数：五天
审批意见那一栏，已经盖了章。
墨白抬起头，看着杨敏。
“我没申请。”
“我知道。”杨敏笑得眼睛弯起来，“是江燃申请的。”
墨白愣了一下。
“他前天来的，说想带您出去玩，让我帮忙办手续。”杨敏说，“他说您肯定不主动请，所以他替您请了。”
墨白看着那张请假条，看了很久。
“他人呢？”
“在外面。”杨敏指了指门外，“等着呢。”
墨白走到窗边，往外看。
法医中心门口，江燃靠在他那辆摩托车上，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戴着墨镜，手里拿着两个头盔。
看见墨白出现在窗口，他摘下墨镜，冲他挥手，笑得虎牙都露出来。
墨白站在窗边，看着他。
看他在早春的晨光里，笑得像个傻子。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墨老师！”杨敏在后面喊，“玩得开心！”
墨白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走到门口，江燃迎上来，把头盔递给他。
“走！”
墨白接过头盔，看着他。
“去哪儿？”
“海边。”江燃说，“你不是说没见过海吗？”
墨白愣了一下。
他什么时候说过？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
大概两个月前，有一次聊天，江燃问他想去哪儿。他说不知道，江燃又问，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他说，没见过海。
就那么一句话。
他自己都快忘了。
“你记得？”
“当然记得。”江燃把头盔给他戴上，“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墨白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然后他跨上摩托车，抱住他的腰。
“走吧。”
摩托车发动，冲出院子，驶上大路。
风很大，很冷。
但墨白把脸贴在江燃背上，一点都不冷。
五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海边。
是一个小县城，离江市三百公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海湾，不是旅游旺季，沙滩上几乎没人，只有几艘渔船停在不远处。
江燃订了一家民宿，就在海边，从窗户能直接看见海。
“怎么样？”江燃把行李放下，推开窗，“好看吧？”
墨白走到窗边。
外面是一片灰蓝色的海，天也是灰蓝色的，分不清边界在哪里。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见过海。
从小到大，他都在内陆城市长大。海是电视里的，是书上的，是别人故事里的。
现在它就在眼前。
“好看。”他说。
江燃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以后每年都来。”
墨白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片海，看着那些浪，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然后他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放进江燃怀里。
傍晚，他们去沙滩上散步。
太阳快落山了，把海面染成金红色。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江燃牵着墨白的手，赤着脚走在沙滩上。
“冷不冷？”
“不冷。”
“脚凉不凉？”
“不凉。”
“饿不饿？”
墨白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问题真多。”
江燃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担心你嘛。”
墨白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踮起脚，他比江燃矮五厘米，不踮脚够不着，在江燃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
江燃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看着墨白。
墨白已经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但耳朵红得不像话。
江燃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追上去，一把抱住墨白。
“墨白。”
“嗯。”
“你刚才亲我了。”
“没有。”
“有，你亲我嘴了。”
“没有。
“有，我感觉到了。”
墨白不说话了。
江燃把他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
“墨白。”
墨白看着他。
夕阳在他背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面有星星。
“我想亲你。”江燃说，“可以吗？”
墨白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江燃，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然后他闭上眼睛。
江燃笑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碰一下。
是真的吻。
很深，很慢，很温柔。
墨白的手抓着江燃的衣服，一开始很紧，后来慢慢松开，环住他的腰。
海浪在他们脚边涌上来，又退下去。
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里，把最后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
很久。
久到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分开的时候，墨白的脸很红。
江燃抵着他的额头，轻声笑。
“墨白。”
“嗯。”
“你脸好红。”
“……没有。”
“有，特别红。”
墨白睁开眼睛，看着他。
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笑。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也是。”
江燃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有点烫。
他笑了，把墨白搂进怀里。
“那正好，一起红。”
那天晚上，他们在海边的一家小馆子吃饭。
海鲜都是刚打上来的，简单蒸一蒸就端上来。江燃剥了一盘虾，全推到墨白面前。
“吃。”
墨白看着那盘虾。
一只一只，剥得净净。
“你怎么不吃？”
“我看着你吃。”江燃托着下巴，“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墨白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夹起一只虾，递到江燃嘴边。
江燃愣了一下。
墨白看着他，不说话。
江燃张开嘴，吃了。
“好吃吗？”
“好吃。”江燃嚼着虾，笑得眼睛弯起来，“你喂的都好吃。”
墨白没说话，又夹了一只，递过去。
江燃又吃了。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只我一只，把一盘虾吃完了。
旁边桌的大妈看了他们好几眼，小声跟老伴说：“你看人家小两口，多恩爱。”
江燃听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墨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回到民宿，已经快十点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墨白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床。
“一张床？”
“嗯。”江燃从后面抱住他，“民宿嘛，都这样。”
墨白没说话。
江燃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睡地上。”
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不用。”
江燃愣了一下。
“不用？”
“嗯。”墨白转过身，看着他，“一起睡。”
江燃看着他，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看着他明明害羞却硬撑着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可爱。
“好。”他说，“一起睡。”
关灯之后，房间里很黑。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很轻，很好听。
墨白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一只胳膊伸过来，把他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冷。”江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抱着睡暖和。”
墨白没说话。
他靠在江燃口，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作者播：齐夏在不在家？十客串…）
一下一下，很有力。
“江燃。”
“嗯？”
“你心跳好快。”
江燃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的时候腔震动，传到墨白身上。
“那是因为你在我怀里。”
墨白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放在江燃口，感受那些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黑暗中，他看不清江燃的脸，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江燃。”
“嗯。”
“我想亲你。”
江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温柔。
“好啊。”
墨白撑起身，在黑暗中找到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那个吻很轻，很慢，和傍晚在海边一样。
但这次是墨白主动的。
他吻着江燃，感觉他的手环上自己的腰，感觉他的呼吸变得有点乱，感觉他的心跳越来越快。
很久。
分开的时候，墨白的呼吸也有点乱。
他躺回去，把头埋在江燃颈窝里。
“墨白。”江燃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知道你这样，我会怎么样吗？”
墨白没说话。
江燃把他搂紧了一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明天还要看出。”
墨白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
但江燃感觉到了。
他也笑了。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像摇篮曲。
他们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百四十七天。
早上五点半，江燃把墨白叫醒了。
“墨白，起来看出。”
墨白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江燃已经穿好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亮的。
“快起来，马上太阳就出来了。”
墨白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很少起这么早，平时工作，都是七点才起。
但他什么都没说，穿上衣服，跟着江燃走出门。
沙滩上很冷，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天边已经亮了一点，是那种浅浅的灰蓝色。
江燃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墨白身上。
“你穿。”
“那你呢？”
“我不冷。”江燃搂着他，“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墨白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江燃怀里，看着天边。
天边越来越亮。
从灰蓝变成浅黄，从浅黄变成橙红，最后，一道金边从海平面上露出来。
然后，太阳跳出来了。
很慢，又很快。
一瞬间，整个海面都被染成金色。
墨白看着那轮太阳，看着那些金色的浪，看着那条从海面延伸到岸边的光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一个人过年、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所有事情的自己。
那时候他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带他来看出。
“好看吗？”江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墨白转过头。
江燃看着他，眼睛比太阳还亮。
“好看。”墨白说。
江燃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以后每年都来。”
墨白看着他。
看着这张被朝阳照亮的脸。
看着这双永远亮堂堂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江燃的衣领，把他拉下来。
他吻住了他。
在金色的海面上。
在初升的太阳下。
在那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清晨。
很久。
分开的时候，江燃抵着他的额头，笑得特别傻。
“墨白。”
“嗯。”
“你今天好主动。”
墨白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又吻了他一下。
“因为高兴。”他说。
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抱住墨白，紧紧地。
“我也高兴。”
他们站在那里，抱着，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
海风吹过来，有点冷。
但两个人都觉得，很暖。
那天上午，他们沿着海岸线走了很久。
江燃捡了好多贝壳，说要带回去给杨敏和肖琳。墨白在旁边看着，偶尔帮他拿一个。
“这个好看吗？”
“嗯。”
“这个呢？”
“嗯。”
“这个？”
“……你捡这么多嘛？”
江燃抬起头，笑得虎牙都露出来：“给你串个项链。”
墨白愣了一下。
“项链？”
“对啊。我把好看的贝壳串起来，给你戴。”江燃比划着，“你脖子白，戴贝壳肯定好看。”
墨白看着他，没说话。
但他在心里想：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可爱。
中午，他们在海边的一家小店吃饭。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见他们进来，热情得不得了。
“小两口来旅游的吧？坐坐坐！今天刚打上来的鱼，给你们蒸一条！”
江燃笑着点头：“好嘞，谢谢老板！”
老板看了看他们，忽然问：“结婚几年了？”
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没结婚呢。”
“哦，谈恋爱呢！”老板笑了，“那好好谈，谈好了结婚！”
江燃看了墨白一眼。
墨白低着头，在喝茶。
但耳朵又红了。
江燃笑了，凑过去小声说：“老板问我们结婚几年了。”
墨白头也没抬：“听见了。”
“他说好好谈，谈好了结婚。”
“……嗯。”
江燃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痒痒的。
他凑得更近了一点，几乎是贴着他耳朵说：“墨白，你想不想结婚？”
墨白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江燃。
江燃的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墨白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和你？”
“嗯，和我。”
墨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喝茶。
“想……”
那个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江燃听见了。
他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他伸出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墨白的手。
墨白反握住。
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等鱼上来。
老板端着鱼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那个样子，笑了。
“年轻，真好啊。”
他放下鱼，又加了一盘花生米。
“送你们的。好好处。”
江燃笑了：“谢谢老板！”
墨白也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哪儿都没去。
就坐在沙滩上，看海。
江燃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墨白看着远处的海，一下一下地拍着江燃的手。
“墨白。”
“嗯。”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高兴吗？”
“为什么？”
江燃睁开眼睛，看着他。
“因为你说想和我结婚。”
墨白没说话。
江燃坐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个人结婚。”他说，“以前觉得，就这样过呗，一个人也挺好。后来遇到你，就开始想，要是能和这个人一直在一起，该多好。”
墨白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现在呢？”他问。
“现在？”江燃笑了，“现在就想，什么时候能真的结婚。”
墨白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会有那天的。”
江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他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上。
“真的？”
“嗯。”
“你保证？”
墨白看着他。
看着这张傻乎乎的脸。
看着这双亮晶晶的眼睛。
“我保证。”
江燃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那我等着。”
傍晚，他们又去那家小馆子吃饭。
老板看见他们，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又来了！今天想吃什么？”
江燃想了想：“昨天那个鱼，再来一条！”
“好嘞！”
老板去忙了。
墨白坐在那里，看着江燃。
“你喜欢吃鱼？”
“喜欢啊。”江燃说，“不过更喜欢看你吃。”
墨白没说话。
但他拿起筷子，把鱼肚子上的肉夹下来，放到江燃碗里。
江燃愣了一下。
“嘛？”
“你吃。”
“那你呢？”
墨白没说话，又夹了一块鱼背上的肉，自己吃了。
江燃看着碗里那块鱼肚子——那是整条鱼最好吃的部分，最嫩，最香。
他笑了，低下头，慢慢吃了。
“好吃吗？”
“好吃。”江燃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特别好吃。”
墨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江燃也笑了。
吃完饭，他们在沙滩上散步。
天已经黑了，月亮升起来，在海面上铺了一条银色的路。
江燃牵着墨白的手，慢慢地走。
“墨白。”
“嗯。”
“明天就要回去了。”
墨白没说话。
江燃停下脚步，看着他。
“舍不得？”
墨白沉默了一会儿。
“有点。”
江燃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那以后多来。”
墨白靠在他怀里，看着那片海。
月光下的海，和白天不一样。安静，温柔，像睡着了。
“江燃。”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墨白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带我来看海。”
江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格外温柔的眼睛。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轻，很慢，带着海风的味道。
分开的时候，江燃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
“不用谢。”
“以后还有很多地方，我带你去。”
墨白看着他。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看着这双永远亮堂堂的眼睛。
“好。”他说。
他们站在那里，抱着。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海浪在他们脚边涌上来，又退下去。
很远的地方，有一艘渔船亮着灯，慢慢地往岸边驶来。
第二百四十八天。
早上，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
老板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江燃的手说：“下次再来啊！带对象来，我还给你们蒸鱼！”
江燃笑了：“好嘞！一定来！”
墨白也点了点头。
摩托车发动了。
他们驶上回去的路。
墨白抱着江燃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风很大，有点冷。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因为前面这个人，很暖。
五个小时后，他们回到了江市。
杨敏和肖琳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看见墨白进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墨老师！回来啦！”
墨白点点头。
杨敏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玩得开心吗？”
墨白看了她一眼。
“嗯。”
杨敏和肖琳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江燃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小杨，小肖，给你们带的！”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里面全是贝壳。
杨敏和肖琳围上去，惊喜得不行。
“哇！好漂亮！”
“这个好大！”
“谢谢江警官！”
江燃笑了，凑到墨白身边。
“我的任务完成了。”
墨白看着他。
看着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
然后他伸出手，当着杨敏和肖琳的面，握住了他的手。
杨敏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肖琳的嘴巴张成了“O”型。
墨白看了看她们，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握着江燃的手，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门关上之前，他听见杨敏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他们牵手了！当着我们的面！”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太甜了——呜呜呜——”
墨白站在门后，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
但他知道，江燃看见了。
因为江燃凑过来，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你笑了。”他说。
墨白看着他。
“嗯。”
江燃笑了，把他拉进怀里。
“以后多笑。”
墨白没说话。
但他靠在江燃怀里，嘴角一直弯着。
窗外的天很蓝。
是春天的颜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