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又回到了过年前的模样。
唯一不同的是，村里人看林娇娇的眼神变了。
在村里的风评都变好了一点点。
毕竟又没啥深仇大恨，懒又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关键是，分到手里的猪肉实打实的。
林娇娇不在意这些，照常过自己的子。
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劈柴。
大福在旁边蹲着看，时不时递柴火，嘴里念叨着。
“姐你力气真大。”
“姐你教我呗。”
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母从大门冲过来，一把夺过斧头。
“哎呦我的祖宗，快别劈了！”
她嗯拉着林娇娇往屋里走：
“赶紧换衣服，把那身过年的换上。就是前段时间赶集扯的那块布，我让裁缝按最时兴的样子做的，城里姑娘都这么穿！”
“妈，谁要来？”
“问那么多啥？反正你好好表现就行。”
林母从柜子里翻出那身年穿的新衣裳，抖开就往她身上比划。
村里那些长舌妇，天天在背后嚼舌，说什么老林家大闺女，长得倒是周正，可那性子，谁敢娶。
说得好像她闺女真嫁不出去似的。
这回好了，来的可是城里的工人家庭，人家主动上门，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她手上动作麻利，嘴里念叨着：
“人家裁缝说了，城里姑娘都这么穿，你等会儿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让人家看看，咱家闺女也不比谁差。”
说着，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得意。
“这回来的听说是城里正式工，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块，等这事儿成了，我看村里那些碎嘴的还有啥话说。”
林娇娇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城里正式工？
原书里有这一段吗？
她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又翻了一遍书里的情节，好像没这回事。
林母在旁边转来转去，一会儿扯扯袖子，一会儿整整领子，嘴里念叨个不停：
“等会儿端茶递水，有点眼色，别跟平时似的闷不吭声。人家问啥你就答啥，别板着个脸……”
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母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来了来了，你收拾好再出来，我先去招呼！”
她快步迎出去，脸上瞬间挂满了笑。
“哎呀，陈大姐来了！快进屋坐！”
外头传来寒暄声，倒水声，椅子挪动的声音。
堂屋，林母忙着倒茶。
来的是两个人，陈母和一个年轻男人。
陈母一坐下就开了腔：“大妹子，我今天来是为我们家陈书的事。”
林母笑着递茶：“你说。”
陈母接过茶碗，脸上带着笑，语气里透着点得意：
“我们家娃儿你也知道，在厂里当正式工，一个月工资好几十块，我在家也没闲着，家里就这一个儿子，以后子肯定差不了……”
林母听得眼睛都亮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正式工！一个月好几十块！
还是独子！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开了。
这要是成了，闺女以后进城，吃商品粮。
逢年过节回来，看村里那些碎嘴的还有啥话说。
当初笑话她闺女嫁不出去的那些人，到时候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她连连点头：“是是是，陈书那孩子我见过，是踏实，是个好孩子。”
陈母见她高兴，话头更热络了。
“大妹子，你放心，你闺女要是嫁过来，我肯定当亲闺女待，家里活不用她多少，陈书那孩子疼人，以后小两口好好过子，我们老的不掺和。”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透着几分得意。
“彩礼我们按最高的给，三转一响不敢说全，但缝纫机和自行车肯定有。”
我听说了，我们家陈书，至少这个数——”
她比了个二。
“二百块打底，外加四季衣裳，三铺三盖，一样不少。”
林母听得心里翻腾起来。
村东头老王家闺女出嫁，彩礼才一百二，外加两块布，他老婆逢人就吹，好像她闺女进了皇宫似的。
可是现在！
二百块！还有缝纫机和自行车！
门外，刚回来的苏念的手指捏紧了盐袋子。
她嘴角动了动。
凭什么？
凭什么林娇娇那么懒我以为了一头猪，村里就对她变了态度？
她每天起早贪黑活，村里人人夸她勤快懂事。
可鸡腿分到碗里是最小的那个，新衣服永远是姐姐穿剩下的。
连压岁钱的红纸包都比别人薄？
凭什么？
她站在门外，手指攥得发麻。
堂屋里，林母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听听，人家嘴上说这条件是顶顶的好，她闺女嫁过去就能享福。
看村里以后还怎么嚼舌儿。
她脸都笑烂了，嘴上应承着，“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陈母也跟着笑，话头一转：
“所以念念嫁过来，我们肯定不会亏待她。”
林母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念......念念？”
陈母没注意，还笑着点头。
“对，就是念念。陈书看上的是你家念念，那丫头勤快懂事，我们打听了一圈，都说好……”
门外，苏念愣在原地。
耳朵里嗡嗡的。
是……她？
是她。
不是林娇娇。
她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换好了笑。
旁边的林娇娇刚换好衣服走出来，一眼就看见苏念站在堂屋门口。
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没多想，走过去。
“站在门口啥？”
苏念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翘。
“没什么，姐，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门帘。
堂屋里，陈母陈书同时抬头。
陈书坐在靠墙的凳子上，手里端着茶碗。
一抬眼，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姑娘。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婶子好，叔好，陈书哥好。”
后面的那个，穿着崭新的衣裳，头发梳得整齐，站在那儿，清清冷冷的，一句话没说。
陈书的眼睛落在后面那个身上，挪不开了。
赶集那天看见的那个姑娘。
比那天还要好看。
那身衣裳，他认得。
上次进城，他在供销社橱窗里见过，城里姑娘都这么穿。
是最近流行的款式。
他心跳漏了一拍。
她……她这是为他特意打扮了？
陈母笑着说：“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
苏念挨着陈母坐下，动作自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林娇娇在另一边坐下，还是没说话。
苏念低头笑。
陈书却没看她，眼睛一直往林娇娇那边瞟。
这个穿得好看的，怎么不说话？
那个穿得一般的，感觉对他倒是热情。
可那个好看的……怎么比她那天看见的还要好看？
陈母没注意儿子的走神，笑着说。
“孩子都来了，要不让他们出去走走，聊聊天？年轻人，好说话。”
林母还愣在那儿，没反应过来。
陈母当她默认了，开口说道：“那你们就出去走走，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