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大的叫林娇娇,小的叫苏念。”
一个婆娘嘴快,“你找哪个?”
陈母笑着说:“都打听打听。”
“年前赶集的时候,我家那小子在集上碰见一个姑娘,长得挺俊,他回来也说不上来是哪个,我这当妈的不得来问问?”
几个婆娘互相看了看,七嘴八舌说起来。
“那肯定是娇娇,大福就她姐带得多。”
“不对,念念也带过大福,那孩子跟谁都亲。”
“可要说俊,我觉得念念更俊些。”
“念念是好看,可娇娇最近也不差,年前那野猪打得,啧啧……”
一说起野猪,婆娘们的话匣子打开了。
“那野猪可是一百多斤,娇娇一个人就给撂倒了。”
“可不是嘛,分肉的时候,咱家家户户都分到了,我家分了二斤多,够吃好几顿。”
“那丫头以前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候真顶用。”
有人压低声音,“队长给她记了二十个工分呢,顶半个月的活儿。”
陈母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能打野猪,那是真有力气。
在农村,有力气就能活,能活就是好媳妇!
至于那些娇滴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娶回来啥?供着?
这时候,一个裹着旧头巾的婆娘从旁边嘴,声音阴阳怪气的。
“你们光说打野猪的事儿,那丫头平时啥样你们不知道?懒得出奇,天天躺家里,让妹妹在外头活。”
“念念那手都冻裂了,她倒好,就知道欺负人。”
几个婆娘脸色都变了。
说话的是村西头的孙寡妇。
过年分肉的时候,她家人口多,分的那点肉不够吃,心里一直不痛快。
这话分明是冲着林娇娇去的。
有个婶子咳一声。
“孙婶子,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娇娇以前是懒了点,可人最近不是改了嘛。”
“改了?这才几天?你们就把以前的忘净了?”
孙寡妇撇撇嘴,“念念多好的闺女,勤快懂事,天天上工,村里谁不夸?那娇娇除了打头野猪,还有啥?”
另一个婆娘听不下去了,“孙婶子,话不能这么说。娇娇打了野猪可没独吞,分给大伙儿了,你家不也分着了?”
孙寡妇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扭身走了。
等她走远,一个婶子叹了口气,对陈母说:“她家分肉少,心里不痛快,说话就难听。”
“娇娇那丫头,以前确实懒了点,可最近真是变了,人白净了,也勤快了,见人也知道打招呼,年前猪那事儿,村里人都记着她的好呢。”
“对对对,”另一个婆娘附和,“那丫头现在可不差。虽说比不上念念勤快,但也过得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们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语气也不那么硬气。
毕竟娇娇以前的懒,是全村人都看在眼里的。
这才改了一个月,谁知道能坚持多久?
陈母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在耳朵里,心里头慢慢有了数。
林家两个闺女。
亲生的那个,叫林娇娇,以前又懒又馋,最近倒是转了性,还打了头野猪分给全村。
村里人吃了她的肉,嘴上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可一旦提起她的事,底气明显不足。
再一个,那丫头力气是大,可是力气大的媳妇儿不好管。
往后要是嫁进来,说他上两句,一个巴掌呼过来,谁受得了?
他家儿子性子软些,到时候要是被压的死死的......
陈母摇摇头。
不行,不行,娶媳妇得娶个温顺的,能拿捏的住的。
她想着,心里又添了几分掂量。
抱养的那个,叫苏念,勤快懂事,天天上工,手都冻裂了还活。
村里人提起她,那是一个字的好,没二话。
长相嘛,都说苏念更俊些。
陈母心里头盘算着。
她家陈书在城里有正式工作,一个月三十多块。
娶媳妇得娶个能拿得出手的,长得俊,勤快,会过子,名声好。
这才是正理。
至于那个亲生的……
以前的名声摆在那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又懒回去?
陈母心里有了数,挎着篮子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槐树底下那几个婆娘,已经换了话题,说起别家的闲话了。
回到家,陈母把篮子往桌上一放,喝了口水,开始汇报。
“打听到了。”
“林家俩闺女,林娇娇和苏念。叫苏念的长得更俊,勤快懂事,村里人都夸。”
陈书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赶集的画面。
那个姑娘,站在人群里安安静静的,皮肤白得透亮,眼睛清清冷冷的……
难道那个是抱养的?
“妈,你确定?”他问。
陈婶子瞪他一眼。
“我打听了一上午,还能有假?村里人都说那个苏念长得俊,勤快懂事,手都冻裂了还上工。你那天碰见的,肯定就是她。”
陈书愣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赶集的画面。
那个姑娘蹲下来给弟弟拍土,侧脸被阳光照着,鼻梁挺挺的。
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妈,真的?”他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雀跃。
陈母看他那样,忍不住笑。
“行了,瞧你那点出息,过两天咱就上门提亲,把那苏念给你定下来。长得俊,勤快,村里人缘好,这样的媳妇上哪儿找去?”
陈书搓了搓手,“那咱啥时候去?”
“急啥?”
陈母被他逗笑了,白了儿子一眼。
“不得准备准备?提亲哪能空着手去。”
。
过了三天,陈母收拾得整整齐齐,带着陈书,又拎了两包点心,往青石沟去了。
两人刚出村口,陈书脚步就慢下来。
“妈,我心里有点慌。”
陈母回头瞪他,“慌啥?又不是去打架。”
陈书咽了口唾沫。
陈母被他气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紧张啥?我儿子在城里有正式工作,一个月三十多块,家里两间大瓦房,哪儿配不上她?”
“那娘再俊再勤快,也就是个农村丫头,咱这是看得起她,懂不懂?”
陈母说完也懒得理他,扭头往前走,嘴里念叨着。
“行了,跟紧了。到了人家家里,少说话,多笑,看我眼色行事。”
陈书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点心包。
两人一前一后,往青石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