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几个村民正往村东头跑，脸上又惊又怕。
队长站在不远处，扯着嗓子喊：“都回家！把门关好！有野猪进村了！”
林母脸色一变，一把拉住林娇娇的胳膊往回拽。
“快进去！快进去！”
林娇娇被她拽进院子，林母嘭的一声把院门关上，上门闩。
“大福呢？大福在屋里吧？”
林母往灶屋跑，“都别出来！听见没？野猪伤人！”
林娇娇站在院子里，眼睛却亮了。
野猪？
她末世十年，过的变异野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普通野猪，在她眼里就是一块行走的肉。
林家条件虽然不错，但也不是天天能吃上肉的。
这大过年的，要是能弄头野猪……
她转身进了灶屋。
大福还蹲在灶台边烧火，小脸上带着点害怕，“姐，外头咋了？”
“没事，有野猪。”
林娇娇蹲下来，看着他，“想吃肉不？”
大福眼睛亮了，“想！”
“那姐给你弄肉吃。”
林娇娇站起身，从灶台边上拿起那把剁肉的刀，在手里掂了掂。
嗯大福眼睛亮晶晶的。
林母见女儿从里屋冲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刀。
“你啥？”
“妈，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野猪能是你看的？”林母一把拽住她，“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林娇娇没挣，顺着林母的力道回了灶房。
没过一会，林娇娇捂着肚子，眉头皱起来。
“妈，我肚子疼，去趟茅房。”
林母愣了一下，“肚子疼？”
“嗯，昨天可能受了凉。”林娇娇说着，往外走，“一会儿就回来。”
走过大福身边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他一眼。
大福正蹲在灶台边烧火，对上姐姐的眼神，眼珠子转了转。
林娇娇没说话，掀开门帘出去了。
过了一会，大福把手里的柴火往灶膛里一塞，也跟着站起来。
他一手捂着肚子，小脸皱巴巴的，“妈，我也肚子疼。”
林母瞪他，“你凑什么热闹？”
“真的疼。”
大福小脸皱成一团，“我要跟姐一块儿去。”
“你姐去茅房你跟啥？”
林母伸手要拽他，大福一扭身躲开了，呲溜一下钻出门帘。
“马上就回来！”
林母站在灶屋里，看着晃动的门帘，骂了一句。
“这俩玩意儿，屎尿屁还赶一块儿了。”
……
村东头老槐树下，一头黑乎乎的野猪正低着头，嘴里冒着白气。
周围七八个村民远远躲着，手里拿着锄头扁担，谁也不敢上前。
队长急得满头汗，“别硬拼，别硬拼！把它往村外赶！往村外赶！”
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从他身边窜了过去。
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反应过来，那身影已经到了三丈开外。
“林娇娇？！！你啥！快回去！”
林娇娇没理他，手里拎着那把剁肉刀，一步一步朝野猪走过去。
脚步不快，但稳得很。
野猪抬起头，小眼睛死死盯着她，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獠牙上挂着白沫。
林娇娇脚步没停。
三步。
野猪前蹄刨地，蓄势待发。
两步。
野猪猛地冲过来，一百多斤的躯体像颗炮弹，积雪在它蹄下炸开。
几个村民惊呼出声，有的闭上了眼。
林娇娇动了。
她没往后躲，反而往侧前方一错身。
野猪从她身边擦过，獠牙差点挑到她的棉袄。
就在这一瞬间，她手里的刀往下一压，借着野猪冲过去的力道，在它脖颈侧面划开一道口子。
血溅在雪地里，红得刺眼。
野猪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四条蹄子乱蹬，转过头又要冲。
但它的动作慢了。
林娇娇不退反进，趁着它转身的间隙，一步抢到它侧面，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往它脖颈最软的地方扎下去！
那是她末世过上百头变异野猪才摸准的位置，一刀下去，直透要害。
野猪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轰然倒地。
雪地里洇开一大片红。
林娇娇单膝跪在雪地上，喘了口气，手里的刀还在野猪脖子上。
血顺着刀把往下淌，滴在雪里，冒着微微的热气。
周围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
野猪躺在地上，四条腿还在抽搐，但已经没了气息。
林娇娇站起身，把刀，在雪地里蹭了蹭，蹭掉上面的血。
她低头看了看野猪，确认它死透了，才转过身来。
“队长，这猪咋处理？”
队长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周围的村民也傻眼了。
野猪躺在雪地里，雪还在滋滋的往外冒。
林娇娇站在旁边，手里的刀滴着血，但身上净净的，一滴也没沾到。
这、这丫头，平时看着懒洋洋的，怎么动起手来这么狠？
一个汉子咽了口唾沫，“这、这还是那个林家大丫头？”
旁边的人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眼花了？”
“眼花啥呀，野猪都躺那儿了！”
“我的老天爷，这丫头平时看着懒洋洋的，走道都恨不得慢三步，咋动起手来这么狠？”
“你看见刚才那一下没？野猪冲过来，她嗖一下就闪开了，那刀下去，稳准狠，一点都不带抖的！”
“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谁猪这么的，这哪是猪，这是……”
那人把“人”字咽回去了。
另一个婆娘压低了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子震惊，“她啥时候练的这身手？咱村谁教过这个？”
“林老大就会个木匠活儿，可没听说他会猪啊。”
“那这丫头跟谁学的？”
“你、你……”大队长指着她，手指头都在抖。
所有人都看着林娇娇，眼神里除了震惊，还多了点别的东西。
有点怕，又有点服。
队长终于缓过劲儿来，走上前，踢了踢野猪。
确定死透了，才抬起头看林娇娇。
那眼神复杂得很。
“林娇娇，你，你这……”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问。
林娇娇把刀往旁边一放，语气平平淡淡的，“叔，猪死了，没事了。”
没事了？
她说得轻巧。
队长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还愣着的村民，又看了看地上那头野猪，最后目光落在林娇娇身上。
“行。”他点了点头，“这猪，你打的，你说咋办？”
林娇娇低头看了看野猪，琢磨了一下。
这个年代，山上的野猪属于集体资产，不是谁抓到就是谁的。
这头野猪得先上报生产队，看看能不能顶统购任务。
生产队每年都有生猪派购任务，要卖给国家的，完不成任务，全队都得扣工分。
她要是敢把这猪直接拉回家，明天就会有人举报她“私分集体财产”！
林娇娇心里头门清。
她抬起头，开口说道。
“叔，这猪我留着也没用，就留个后腿自家吃，剩下的你看着分，给大伙儿过个好年。”
队长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笑来。
这话说得好。
既没贪心，又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