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能。”胖子立刻正色，“今天这合同，胖爷拿命也给你啃下来。”
今天他要去谈的，是一块最关键的东西——场地和外包执行。
虽然叶红衣先给了办公区，但深渊传媒要起盘，光靠三间办公室不够。摄影棚、剪辑区、储物间、直播备用间，甚至以后安保位怎么布，都得提前定。
而胖子今天对接的，是附近一栋轻商务楼的整层副区。
便宜，位置好，离星光还近。
唯一的问题是——有竞争对手。
“对方谁啊？”苏铭随口问。
“一个熟人。”胖子咬了咬牙，“赵子豪。”
苏铭抬头看了他一眼。
“以前老跟你赌球那个？”
“对，就那狗东西。”胖子脸一黑，“我家没出事那会儿，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叫鱼哥。后来我爸破产，他立马翻脸，转头还在酒局上踩我，说我这吨位一看就不适合翻身，适合回锅。”
旁边装网线的小哥没忍住：“这嘴也太损了。”
“你看，是吧。”胖子越说越来气，“最气人的是，这孙子现在还想跟我抢楼层。他听说我今天去签，昨晚就特意放话，说要当着我面把价格抬上去，再问我‘鱼哥，兜里还剩几张泡面券’。”
“有创意。”苏铭点评。
“创个屁。”胖子搓了搓脸，“我昨天差点气得把夜宵筷子咬断。”
苏铭起身，把一只蓝牙耳机扔给他。
“戴上。”
“嘛？”
“你去谈，我在后面听。”
胖子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远程军师？”
“差不多。”
“那我要不要换身更像老板的衣服？比如再把领结勒紧一点？”
“你再勒就该供氧不足了。”苏铭看了他一眼，“正常去。对方越觉得你好拿捏，越容易露破绽。”
胖子咽了口唾沫：“说实话，我还是有点虚。”
“虚什么？”
“以前我跟他斗，靠的是家里钱多。现在我跟他斗，靠的是……你。”
“那不就够了。”
“你这话让我很有安全感。”胖子感慨道，“像带保镖出门。”
“错。”
“那像什么？”
“像带脑子出门。”
“……靠。”
一个小时后，轻商务楼接待室。
胖子刚进门，就看见赵子豪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对方穿着一身明显精心打理过的名牌休闲西装，手腕上那块表恨不得反光反到别人脸上去。旁边还坐着个穿黑丝包臀裙的女助理，正低头给他翻资料。
一看就是奔着“压人”来的。
赵子豪抬眼看见王多鱼，顿时笑了。
那笑里全是熟悉的坏劲儿。
“哟，这不是鱼哥么？”
他故意把“鱼哥”两个字咬得很重，像在提醒什么。
“听说你最近创业了？恭喜啊，泡面赛道终于有人深耕了。”
女助理配合地轻笑了一声。
胖子脸上的肉都绷紧了一点。
耳机里，苏铭的声音慢悠悠传来。
“别急着回嘴。先坐，先笑。”
胖子深吸一口气，硬把火压下去，挤出个笑，一屁股坐到了对面。
“赵总消息挺灵通，怎么，最近业务不景气，开始做社区情报站了？”
赵子豪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笑了。
“嘴还是挺硬。可惜啊，嘴硬没用，签合同看的是实力。”
“巧了。”胖子往后一靠，“我今天也是这么想的。”
接待经理一看两边气氛不对，赶紧赔笑打圆场。
“两位都是年轻俊杰，别伤和气。今天咱们主要还是谈楼层和价格——”
“价格不用谈太久。”赵子豪摆了摆手，姿态很随意，“王总，你想要这层，我也想要。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你现在起身走，我按原价签。你要是不走，我加二十万年租。”
女助理顺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微笑道：“赵总向来不喜欢抢别人东西，但也不喜欢有人和他抢。”
这话说得够阴。
意思很明白——我就是抢你，你能怎样？
胖子耳朵都快热了。
以前他要是听到这话，八成已经拍桌子狠狠回去了。
可今天，苏铭在耳机里很平静。
“看他左手。”
胖子下意识看过去。
赵子豪右手端着咖啡，左手手指却在无意识地轻敲沙发边。
一下，两下，三下。
频率不稳。
“他心里也没底。”苏铭继续道，“这种人装得越松，说明越怕别人真不吃他这一套。”
“那我怎么弄？”
“先问他，为什么非要这层。”
胖子眨了眨眼，立刻照做。
“赵总，我有点好奇。”他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你公司不是在南区写字楼待得挺好么，怎么突然想搬这儿？”
赵子豪嗤了一声。
“怎么，买个楼还要跟你报备？”
“那倒不用。”胖子笑得更和气了，“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做的是渠道分销，办公区够用就行，没必要抢这种离星光近的副区。除非……你不是给自己抢。”
这句话一出，赵子豪指尖敲击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很短。
但被胖子捕捉到了。
。
真的有问题！
耳机里，苏铭低笑一声。
“继续，别放。”
胖子顿时来了底气，身子往前探了点。
“我猜猜啊。是不是有人让你来卡我？或者说，卡我们深渊传媒？”
赵子豪脸上的笑淡了点：“王多鱼，你是不是最近挨的社会毒打少了，开始学会脑补了？”
“脑补？”胖子耸耸肩，“那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你呗。”胖子看着他，忽然也学苏铭那套，慢悠悠道，“你每次撒谎，左手食指都会先敲两下，再停半拍。以前赌球输了想赖账的时候就这样。怎么，忘了我认识你多久了？”
赵子豪脸色第一次有点变。
因为这是真的。
旁边女助理也忍不住看了眼他的手。
赵子豪瞬间把手压住，脸有些阴。
“王多鱼，你到底想说什么？”
胖子忽然发现，装这玩意儿，是会上瘾的。
尤其当你看见以前压着你的人，开始被你一句一句顶得不舒服时，那感觉……
真挺爽。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照着耳机里的指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