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衣看了胖子一眼。
“你就是王多鱼？”
“是我。江湖人称胖总。”
“江湖可能不这么称。”
“那是江湖信息滞后。”
叶红衣终于轻轻笑了笑：“东区整层的副办公区，腾三间给你们。装修费走星光先垫，后面从分成里慢慢扣。”
王多鱼眼睛一亮。
“叶总大气！”
“别急着拍马屁。”叶红衣淡淡道，“装修效果不好，我先扣你奖金。”
“我现在有奖金机制了？”
“从这一秒开始有了。”
胖子乐得见牙不见眼，转头对苏铭比了个“稳了”的眼神。
而就在会议差不多要散的时候，门外忽然又进来一个秘书，脸色略微有些凝重。
“叶总。”
“说。”
“刚收到消息，顾氏那边今天下午有动作。”
“顾氏？”会议室里有人一愣，“顾倾城？”
“是。”秘书点头，“她刚让人调了平台外部几家渠道的资料，还特别问了苏先生。”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明显变了。
周启明脸色也跟着一变，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低声道：“叶总，我刚才说的外部压力……大概就是这个级别。”
顾氏。
顾倾城。
这名字在江城商圈里，分量和林家本不是一个级别。
如果说林家是本地老牌世家，顾氏就是跨界吃肉的狼。
娱乐、金融、公关、灰色链条，她都沾，还都做得很脏很深。
最关键的是——她疯。
疯得很有资本。
王多鱼的笑容也稍微收了点，小声问：“铭子，这女的很麻烦？”
“有点。”苏铭眯了眯眼，“但也挺值钱。”
叶红衣看向秘书：“她问了什么？”
“具体内容还在查。不过据说，是林清雪去见了她。”
“哦？”叶红衣眼底掠过一抹冷意，“找新靠山了。”
苏铭却并不意外。
校花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回去要么哭，要么摇人。
而像她这种人，显然更擅长后者。
他只是不知道，她这次摇来的，会是多大的乐子。
叶红衣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不紧张。”
“应该紧张吗？”
“顾倾城不是张导，也不是林家。”
“我知道。”苏铭笑了笑，“这样才有意思。”
叶红衣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道：“晚上别乱跑。”
“叶总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回报率。”她站起身，红裙轻轻一摆，“你要是这么早被顾倾城玩死了，我前期投入就算打水漂。”
“放心。”苏铭也站了起来，声音平静，“我命挺硬。”
“最好是。”
“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她如果真下场，对我来说，不一定是坏事。”
叶红衣挑眉：“怎么说？”
“越是上位者，破防越值钱。”
会议室里有人没听懂。
叶红衣却看懂了他眼里的东西。
那不是紧张。
甚至不是戒备。
那是一种……看到更大猎物靠近时，才会出现的兴奋。
她忽然有点期待，顾倾城这位江城最难缠的疯女人，撞上苏铭这把越来越快的刀，会擦出什么火花。
而此时此刻，城市另一头。
顾氏金融大厦，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晚霞像血一样铺开。
一个穿黑色高定西装的女人站在窗前，长发卷曲，红唇浓烈，手里夹着一支细长女士香烟。她没抽，只是看着桌上的平板。
屏幕上，正是今天楼下那段偷拍视频。
画面里，林清雪白裙染咖啡，狼狈得像被人当众撕烂的人设。
而她对面，苏铭黑衬衫、冷眼、站姿散漫，却偏偏有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锋利感。
“就是他？”
女人开口，嗓音又轻又慢，像带着钩子。
旁边的秘书低声道：“是，顾总。最近江城这几场事，几乎都和他有关。”
“有点意思。”
“林小姐刚才哭着从您预约通道走了，想见您一面。”
“哭着？”女人终于转过身来，眼尾上挑，带着一点病态的艳，“那看来，是真疼了。”
她走到桌边，拿起平板，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苏铭的脸。
动作很轻，眼神却不轻。
“一个从泥里爬出来的男大学生，先炸林家，再抱上叶红衣，现在又这么会打脸。”
“真新鲜。”
秘书试探道：“要不要……先打掉他的直播权限？”
女人红唇缓缓勾起。
“急什么。”
“猎物刚露头，直接打死，多没意思。”
“我更喜欢——先看看他值不值得养。”
她说完，点开另一段资料。
星光后台名单。
深渊传媒。
苏铭。
她看着这个名字，眸底慢慢浮起一层让人发寒的兴味。
“通知平台那边，先别动太大。”
“但给我盯死他。”
“尤其是——他的直播间。”
落地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了下去。
夜，要来了。
而苏铭的新麻烦，也已经在黑暗里，慢慢张开了眼。
次上午，深渊传媒临时办公区。
说是“临时”，其实一点都不寒酸。
东区副办公层，采光大片大片铺进来，落地窗擦得能照出人影，外头就是星光大厦外圈的城市景观。几张崭新的办公桌一摆，再配上没拆封的电脑和几盆一看就很贵的绿植，硬生生把“草台班子”衬出了点“上市前夜”的味道。
王多鱼从进门开始，嘴就没合拢过。
“妈的，真香。”
他站在窗前，手叉着腰，活像刚从乡下认祖归宗的圆润太子，“以前我总觉得，创业就是在城中村里租个破办公室，空调半死不活，打印机一响全楼都知道咱在努力。现在我才发现，不是创业都那样，是穷的创业才那样。”
旁边搬电脑的小哥问：“王总，这台主机放哪儿？”
“靠窗，必须靠窗。”胖子大手一挥，“这样我发工资的时候，阳光刚好照在我脸上，显得像个愿意对员工负责的好老板。”
“那不靠窗就不像了？”
“也像。”胖子认真道，“就是会更像拖欠工资的。”
苏铭坐在一旁拆文件袋，连头都没抬。
“你再贫，今天合同谈不下来，明天你就继续去便利店对着微波炉吃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