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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荒年:从一碗粥开始》 · 爱吃板栗鸡肉饼

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3

立冬那天下了一场薄雪。

沈青青是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冷风冻醒的。她睁开眼,看到窗纸上映着一片灰白色的光,比平时亮得多。推开窗,院子里铺了薄薄一层白,枯草尖上顶着雪珠子,像是镶了一圈碎银。

她愣了一会儿。

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看见的第一场雪。

“大姐,下雪了!”沈宁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天上飘落的细雪,伸出小手去接。雪花落在她掌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化了,她皱着小脸又伸出去接。

沈青青一把将她捞起来:“鞋呢?”

“忘了……”

沈青青抱着她回屋,在她脚丫上拍了一下,给她穿上草鞋。草鞋不保暖,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沈青青把她的脚捂在手心里,搓了好一会儿。

“大姐,雪是甜的还是咸的?”沈宁歪着头问。

“没味儿。”

“那为啥有人说雪是甜的?”

“那是因为他们心里甜,吃什么都甜。”沈青青把她放下来,“去把哥哥弟弟叫起来,今天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宁欢呼一声,跑了。

沈青青站在厨房里,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糙米、白面、鸡蛋、风的野鸡、腌冬笋、木耳、葛粉。这些东西在半个月前她想都不敢想,现在却满满当当地摆了一灶台。

立冬要吃好的。这是她在“基础生存指南”里看到的,也是原主记忆里每年都有的规矩——哪怕再穷,立冬这天也要吃顿好的,因为过了立冬,真正的寒冬就来了,肚子里要有油水才能扛得住。

她决定包饺子。

白面掺了三分之一葛粉,揉出来的面团颜色发灰,但韧性不错。馅料用风野鸡的脯肉,剁成茸,加上腌冬笋切碎、木耳泡发剁末,再放点盐和一点点酱油——这是她藏着没舍得用的好东西。

沈武蹲在灶台前烧火,眼睛一直往她手上瞟。沈文和沈宁趴在桌子边,看她和面、擀皮、包馅,像看什么了不得的表演。

“大姐,你包的饺子好丑。”沈文指着案板上歪歪扭扭的饺子,很认真地评价。

沈青青看了看自己包的饺子——确实丑。上辈子她是个点外卖的社畜,哪会包饺子?能包成这个形状已经是极限了。

“丑怎么了?好吃就行。”她面不改色地把饺子下锅。

饺子在锅里翻滚,葛粉让饺子皮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灰褐色的馅料。沈青青舀了六个饺子到碗里,递给沈武:“端给爹。”

沈武端着碗走进里屋。沈大山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那木棍——不是拐杖,是他在院子里捡的一树枝,闲着没事就削,削了几天,削成了一光滑的木杖。

“爹,大姐包的饺子,您尝尝。”

沈大山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饺子确实不好看,大小不一,有几个还露了馅,但热气和香气一起扑上来,让他的鼻子一酸。

他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嘴里。饺子皮有些粗粝,但嚼着有劲道;馅料是野鸡的鲜、冬笋的脆、木耳的滑,几种口感混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哑。

沈青青端着一碗饺子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爹,多吃点。今天立冬,吃了饺子冬天就不冻耳朵了。”

沈大山看了她一眼:“你也吃。”

“我吃着呢。”她确实在吃——手里捏着一个饺子,咬了一半,馅料露在外面。

沈大山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饺子。吃了几个,忽然说:“你娘以前也包饺子。她包的饺子好看,像元宝,一排一排摆在案板上,整整齐齐的。”

沈青青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有一年立冬,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娘拿野菜和糠皮包了一锅‘饺子’,煮出来全是散的,成了一锅糊糊。她不好意思地跟我说,这哪是饺子啊,这是野菜粥。我说,野菜粥也好喝。”沈大山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来,但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消散了。

“后来子好过些了,她包饺子总要多包一份,给隔壁周大娘家送去。她说,穷的时候人家帮过咱们,现在子好过一点了,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沈青青听着这些话,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刘秀英——原主的母亲,这个她从未谋面的女人,在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里渐渐变得立体起来。她不只是原主记忆里那个瘦得脱了相、躺在床上等死的影子,而是一个会包好看的饺子、会记得别人的好、会在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还想着帮衬邻居的女人。

“爹,”沈青青说,“等过年的时候,我也包饺子。多包点,给周大娘送去。”

沈大山看着她,目光里的那些疑惑和探究,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柔软的东西。

“好。”他说。

下午,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薄雪开始融化,屋顶上的雪水顺着瓦楞滴下来,在院子里砸出一个个小坑。空气冷而清新,吸进肺里像是含了一片薄荷。

沈青青正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家丫头在家吗?”

是王里正的声音。

沈青青擦了擦手,走出去。王里正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赵癞子,二十出头,脸上几颗麻子,歪戴着帽子,双手揣在袖筒里,缩着脖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另一个是陈大牛,低着头,不看人,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

“里正伯伯,进来坐。”沈青青不动声色地把人让进院子。

王里正没坐,站在院子里,咳嗽了一声。

“青青啊,我今天来,是有个事儿跟你说。”他看了赵癞子一眼,“赵福贵,你自己说。”

赵癞子缩了缩脖子,脸上挤出一个笑,那笑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和几分讨好。

“沈家妹子,那个……前几天我在山上动了你的夹子,是我不对。我就是……就是好奇,想看看你那个夹子是啥样的。没别的意思。”

沈青青看着他,没说话。

赵癞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补了一句:“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动你的东西了。那个……对不住啊。”

沈青青把目光转向陈大牛。

陈大牛的头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我……我也对不住。我不该去挖你的冬笋。”

沈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两个人不是真心来道歉的。是王里正发了话,他们不得不来。赵癞子怕里正,因为里正跟他家有亲戚关系,得罪了里正,他在村里的子就不好过了。陈大牛倒不是坏,就是耳子软,被赵癞子一撺掇就跟着了。

“行,”沈青青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山上的东西,谁挖到算谁的。但有一件事我想跟两位说清楚——”

她看着赵癞子:“我在镇上有个销路,收山货的价格比铺子里高。你们要是挖了冬笋、采了木耳,可以卖给我。我按市价收,不压价。”

赵癞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你……你收?”

“收。冬笋三文半一斤,木耳十三文一两。比镇上铺子里的收购价高。”

赵癞子眼珠子转了转,大概在算这笔账划不划算。片刻后,他咧嘴笑了:“行啊,那敢情好。我以后挖了冬笋就卖给你。”

陈大牛也抬起头,看了沈青青一眼,目光里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也卖给你。”

沈青青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王里正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都是一个村的,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说?赵福贵,你以后少在山上搞那些偷鸡摸狗的事。陈大牛,你也别跟着他瞎混。好好活,比什么都强。”

赵癞子讪讪地点头,陈大牛闷声应了一句。

两个人走了之后,王里正没走。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沈青青厨房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冬笋和挂在梁上的风野味,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青青啊,你这小买卖,做得不错。”

“托里正伯伯的福。”

王里正笑了笑,沉吟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沈青青心里一动:“里正伯伯请讲。”

“赵癞子这个人,你还是要防着点。他不是个省油的灯。今天来道歉,是因为我发了话,他不敢不来。但他心里未必服气。”王里正顿了顿,“他这个人,记仇。”

沈青青沉默了一下:“谢谢里正伯伯提醒。我会注意的。”

王里正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青青送走王里正,站在院门口,看着远处山坡上残存的薄雪,出了一会儿神。

记仇。

赵癞子记仇,她不怕。但加上陈寡妇呢?

陈大牛来道歉,是被王里正来的。但陈寡妇是什么态度?她会不会觉得是沈青青在背后搞鬼,着她儿子低头?

沈青青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掉以轻心。

“大姐,”沈武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赵癞子走的时候,跟陈大牛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等着瞧’。”

沈青青的眼神冷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她说,“这几天你少出门,在家帮我活。”

“嗯。”

傍晚,沈青青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她舀了两碗白面,加水揉成面团,擀成薄片,切成细条。锅里烧水,水开了下面条,煮熟了捞出来,浇上一勺野鸡汤——昨天炖的,剩下的汤她没舍得倒,留着当汤底。

面条上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盐。

她端着碗走进里屋,递给沈大山。

“爹,今天立冬,吃碗面。长寿面。”

沈大山接过碗,低头看了看。面条切得粗细不均,有几黏在一起,汤面上浮着几滴油花,荷包蛋卧在最上面,蛋黄微微露出来,金黄色的。

“你做的?”他问。

“嗯。第一次做,不好看。”

沈大山夹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面条有些软烂了,煮过了一点,但嚼在嘴里有一股麦子的甜香。

“好吃。”他说。

沈青青笑了:“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确实好吃。”沈大山低头吃面,吃了几口,忽然说,“青青,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沈青青在床边坐下:“什么以后?”

“就是……你不能一辈子在山上刨食吧?你现在年轻,能折腾,但以后呢?你总要嫁人,小武总要娶媳妇,小文小宁总要长大。这个家,总不能一直靠你一个人撑着。”

沈青青沉默了一会儿。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事。在这个时代,一个十五岁的姑娘,不管多能,最终还是要嫁人的。但她不想嫁人——至少现在不想。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家,有了三个需要她的孩子,有一个虽然腿瘸了但慢慢在恢复的父亲。她不想离开他们。

“爹,”她说,“我现在不想这些。先把眼前的子过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沈大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上,沈青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癞子的那句“等着瞧”像一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不是怕赵癞子。她怕的是——这个村子里,她始终是个外人。

靠山村的村民,世世代代住在这里,沾亲带故,盘错节。赵癞子再不成器,他爹赵老二在村里住了几十年,他舅舅是里正的女婿,他出了什么事,有人替他说话。而沈家呢?沈大山离家两年,沈青青一个姑娘家,底下三个孩子——这个家在村里没有基,没有靠山。

她唯一能靠的,就是自己。

“996,”她在心里轻轻开口,“你说我做得对吗?收山货、拉拢里正、跟赵癞子他们讲和——这些事,我做得对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叮——系统无法判断对错。但系统可以告诉宿主一个数据:在过去十五天内,宿主家庭的口粮储备增加了300%,家庭稳定性提升了65%,在村中的地位评分从‘边缘’提升至‘可接受’。这些是客观事实。”

“所以呢?”

“所以,宿主走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但道路上的障碍不会自动消失。宿主需要持续巩固自己的位置。”

沈青青苦笑了一下:“你说得倒轻松。”

“系统不评价难易,只提供数据和事实。”

“行吧。”沈青青翻了个身,“那我问你,赵癞子这个人,我该怎么处理?”

“系统建议:不要主动对抗,但要让他知道对抗的成本高于的收益。具体方式——通过经济手段建立依赖关系。如果他能在与宿主的中获得比对抗更多的利益,他就会选择。”

沈青青想了想。

经济手段。依赖关系。

赵癞子为什么在山上捣乱?因为他穷,因为他从山上弄不到足够的钱。如果她能让他从卖山货给她的过程中赚到钱,他就不会再去山上捣乱了——至少,他会掂量一下,捣乱的代价是失去一份稳定的收入。

但这需要一个前提——她得有足够的本钱,能持续地收购山货。而且她得让赵癞子相信,跟她比跟她作对更划算。

这是一个长期的博弈,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我知道了。”沈青青说,“慢慢来。”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连续工作十五天未休息。建议宿主适当调整节奏,避免过度疲劳。”

沈青青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你一个996系统,居然劝我休息?”

“系统深知996的危害。正是因为系统见证了太多因过度劳累而崩溃的案例,才会提出此建议。宿主是996的重要伙伴,系统不希望宿主崩溃。”

沈青青的笑容慢慢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谢谢你,996。”

“叮——不客气。”

沈青青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密密的,落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带着雪花的凉意,但她裹紧了被子,不觉得冷。

她想起今天沈大山说的那些话——你娘以前也包饺子,她包的饺子好看,像元宝。穷的时候人家帮过咱们,现在子好过一点了,不能忘了人家的好。

她想,等过年的时候,一定要包一顿好看的饺子。像元宝一样,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给周大娘送一碗,给赵大叔送一碗,给王里正也送一碗。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虽然穷,但沈家的女儿懂规矩、知好歹、不忘恩。

她要在这个村子里,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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