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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赘婿》 · 呀是包子

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0

白先生月白的身影,宛如夜幕里裁下的一缕清辉,在鬼市盘错节的巷道中缓步而行。他步履从容,姿态清雅,仿佛漫步自家清幽庭院,对周遭那些阴鸷、诡谲、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视若无睹。

何老紧抱着紫檀木盒,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脸上惊魂未定的神色里,又掺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期盼。

陈默则远远缀着,敛去周身所有气息,借着巷道阴影与零星摊位的掩护,既确保不跟丢二人踪迹,又避免被轻易察觉。龙气赋予的敏锐感知,让他隔着数十丈的距离,仍能精准捕捉到白先生身上那股中正平和的独特气息。

白先生似是无意加快脚步,也未刻意绕路,可脚下的路线却透着几分玄妙——他避开了鬼市最喧嚣的区域,专拣那些冷清破败的巷弄穿行。周遭的灯火愈发昏沉,空气中混杂的奇异香料与阴冷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清冽的、似浸了陈年古木与旧书卷的味道。

走着走着,两旁的摊位与行人愈发稀疏,直至彻底消失不见。前方,一堵爬满枯藤的青砖墙赫然横亘,分明是条死路。

白先生却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墙壁走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撞上青砖的刹那,墙面竟如水波般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白先生的身形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转瞬消失。

何老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回头望了眼来时的路,又将怀中木盒抱得更紧,一咬牙,也朝着墙壁撞去——身影同样没入,了无痕迹。

陈默在暗处看得真切。又是空间障眼法,或是某种更为高明的阵法。这鬼市之内,果然藏着不为人知的洞天。

他不再隐匿行迹,快步走到青砖墙前。触手所及,是粗糙冰冷的砖石,与寻常墙壁并无二致。可他分明能感觉到,墙壁之后,藏着一方独立的空间,一股隐晦却强大的气场,正无声笼罩着那里。

墙面光洁,无门无锁。

陈默沉吟片刻,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龙气,缓缓注入面前一块青砖。

砖面之上,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随即,整面青墙再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陈默不再迟疑,抬步跨入。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与鬼市的昏暗诡谲截然不同,这里竟是一方清幽雅致的小院。青石铺就的地面净整洁,墙角几丛翠竹疏影横斜,院中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墨香,沁人心脾,瞬间涤荡了一身浊气。院子尽头,立着一间不大的屋舍,门楣上悬着一块无字木匾,朴素得近乎寻常。

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洒落院中——这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竟能望见漫天星河。月色如水,为小院镀上一层银辉,更添几分静谧安然。

白先生正站在石桌前,慢条斯理地煮着水,准备泡茶。何老则垂手立在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

瞧见陈默进来,白先生抬眼看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陈小友,既来了,何不进来喝杯茶?”

陈默心中微凛。对方果然早就察觉了他的踪迹,甚至连他的姓氏都一清二楚。

“叨扰了。”陈默抱拳拱手,迈步走进小院。既来之,则安之。

“何老,把东西放下,你也坐。”白先生示意何老将紫檀木盒搁在石桌上,又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何老依言落座,看向陈默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掺着一丝感激——若不是这位陈小友跟来,白先生恐怕不会这么快带他进入此地吧?他隐约觉得,这位神秘的年轻人,才是白先生真正关注的人。

白先生动作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一套流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不多时,三杯清茶便已斟满,茶汤清澈透亮,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尝尝。这是朋友送的‘静心雾芽’,算不上什么名茶,胜在能宁神静气,洗去几分尘俗烦忧。”白先生端起一杯清茶,轻轻啜了一口。

陈默端起茶杯,入手微温。他没有立刻饮下,而是以龙气悄然探入。茶水之中,蕴着一丝精纯平和的草木灵气,非但没有半分毒性,反而对身体与神魂大有裨益。他这才放心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入喉,一股暖流瞬间在四肢百骸间漾开。连来的紧张与疲惫,仿佛被这股暖流涤荡而去,连先前接触金属片残留的精神滞涩感,也消散了大半。果然是难得的好茶。

何老也喝了一口,脸上露出舒畅的神情。

“多谢白先生款待。”陈默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不知先生引我来此,有何指教?”

白先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陈默身上,眼神清澈而深邃:“指教谈不上。只是见小友身负异禀,却似对自身前路与眼前危局,颇多困惑。恰好,我这里或许有小友需要的答案,或者……一笔可以交换的交易。”

他语气平和,却一语道破了陈默的处境。

陈默并未否认,只是沉声问道:“先生知道我的事?”

“略知一二。”白先生指尖轻轻叩击着石桌,“你身上有龙气,虽微弱,却本质极高,是罕见的龙神遗泽。你口那块古玉碎片,是‘信标’,亦是‘封印’。你自黑水村而来,被‘公司’盯上,与姜家有过交集,方才又摆脱了‘血裔会’的追踪。哦,对了,你还从几个黑煞门的不入流弟子手中,得了一块烫手的‘祭祀之钥’碎片。”

他一桩桩、一件件,说得如数家珍,连陈默自己都未曾完全弄清的“血裔会”——血蔷薇所属的组织名称,都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

陈默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这个白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恐怖的情报能力!

“不必惊讶。”白先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在此地,坐观风云,消息自然比常人灵通几分。况且,龙神血脉现世,姜家嫡系亲自接触,血裔会大动戈……这些事,在真正的‘圈内’,想不知道都难。”

真正的“圈内”?陈默捕捉到这个词。看来,这隐秘世界,也分着不同的层次与圈子。

“先生方才说,我需要答案,也需要交换条件?”陈默定了定神,沉声问道。

“不错。”白先生颔首,“我可以回答你一些关于自身血脉、古玉碎片、当前局势的问题,甚至可以为你提供暂时的庇护与指引。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帮我做一件事。”

“何事?”

白先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向石桌上的紫檀木盒,指尖轻轻一点。盒盖应声而开,里面铺着柔软的丝绸,躺着一株通体暗红、形状扭曲如婴孩的草药。草药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灵韵——正是那株引发多方争抢的血苓草。

“我要你,以龙神血脉为引,配合这株血苓草,帮我炼制一颗‘真血丹’。”白先生缓缓开口。

“真血丹?”陈默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这是一道极为古老冷僻的丹方,据传源自上古巫医。需以至少三种拥有强大生命力与特殊血脉的生灵精血为主材,辅以血苓草等霸道辅药,经千锤百炼方能成丹。”白先生解释道,“服下此丹,可在短时间内极大激发并纯化自身血脉潜力,甚至有一定几率唤醒更深层的血脉传承。只是此丹炼制极难,对火候、时机,尤其是作为‘药引’的血脉品质,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丹毁人伤,甚至遭药力反噬。寻常火焰与丹师,本无法胜任。”

他看着陈默,目光灼灼:“我需要龙神血脉的至阳龙气作为‘火源’,以你的精血为‘引’,再辅以我备好的另外两种精血,结合此地‘地心火脉’的余温,方有几分把握炼成。这对你而言,亦是一场难得的机缘。炼丹过程中,你的龙气与精血会与药力交融,虽会有所消耗,但丹成之后,残余的药力与血脉纯化的感悟,对你巩固基、激发潜能大有裨益。而且,丹成之,我分你一粒。”

陈默沉吟不语。听起来,这是一桩互利共赢的交易,可他本能地觉得,事情绝非如此简单。对方费了这么多周折,甚至不惜与鬼市执法队交涉,保下这株血苓草,难道仅仅是为了炼制一炉对他自己也有用的丹药?

“另外两种精血是什么?炼丹的风险究竟有多大?若是失败,我会面临何种后果?”陈默接连发问,句句切中要害。

白先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谨慎是好事。另外两种精血,一种是‘山岳石猿’的心头血,取自一头修炼三百年的异兽,蕴含磅礴土行精气与蛮荒之力;另一种是‘玄阴冰蚕’的蚕皇精血,乃极寒阴属性的精华。二者一阳一阴,正好与你的至阳龙气形成调和之势,这也是此丹能以霸道药力激发潜力,却不伤及本的关键。”

他话锋一转,神色郑重了几分:“风险自然是有的。炼丹需持续三个时辰,期间你需源源不断输出精纯龙气,还要间隔滴入三滴心头精血,对精神与气血的消耗极大。若中途力竭,丹药会尽数毁去,你也会元气大伤。若龙气控制不稳,引发药性冲突爆炸,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至于失败的下场……轻则卧床数月,修为倒退;重则血脉受损,基动摇,此生再难寸进。”

“所以,选择权在你。”白先生看着陈默,目光平静,“你可以选择拒绝,喝完这杯茶,离开此地,继续在省城这潭浑水里独自摸索挣扎。也可以选择接受,赌上一把,换取更快的成长、一份暂时的庇护,以及……从我这里,得到你迫切需要的答案。”

陈默默然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本就是隐秘世界的常态。白先生看似给了他选择,实则早已将他面临的困境与诱惑,摆得明明白白。靠自己摸索,在多方势力的追捕下,前路必定凶险万分;接受交易,虽要冒极大风险,可一旦成功,实力的提升便指可待,还能从白先生口中,得到宝贵的情报与暂时的安稳。

更重要的是,白先生显然知道许多内幕——关于他的血脉,关于古玉碎片,关于血裔会和那个神秘的“老板”。

“我需要先知道一些答案。”陈默抬眼,直视着白先生,“关于我的龙神血脉,如何才能有效修炼提升?关于古玉碎片,它到底是什么的‘钥匙’与‘封印’?关于血裔会和他们背后的‘老板’,又是什么来路?”

白先生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可以。这三个问题,权当是我预付的诚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缓缓开口。

“第一,龙神血脉,乃上古真龙遗泽,其本在于‘神’与‘灵’,而非简单的‘气’与‘力’。你在山林水泽之地能快速恢复,是因那里天地灵机活跃,能与血脉产生共鸣。而城市之中,灵机被浊气压制污染,你要做的,不只是吸收灵气,更要学会以血脉之力,从万物中提炼‘灵性’,或是寻找蕴含纯净‘灵机’的宝物,譬如灵石、灵泉、特殊矿物与草木精华。此外,龙神之力,司掌行云布雨、梳理地脉,你可尝试在城市中,寻找那些被遗忘的‘水脉节点’或‘地气汇聚’之处。哪怕灵机微弱,也远比漫无目的地吸收驳杂灵气强上百倍。至于更高深的修炼法门,需等你血脉进一步觉醒,或是寻得龙族相关的传承遗迹,方能知晓。”

“第二,你母亲留下的古玉碎片,既是‘钥匙’,也是‘封印’。所谓钥匙,是指它或许关联着某个被隐藏或封锁的‘龙族秘境’或‘传承之地’;所谓封印,则是指它内部,可能封存着一部分记忆、力量,或者……某种需要被镇压的东西。你戴它瘫痪三年,极有可能是它在以极端的方式,改造你的身体,让你适应龙神血脉,同时也在吸收你无意识散逸的龙气,维持或是削弱着某种封印。它的完整形态与作用,需凑齐所有碎片,或是找到与之相关的古籍记载,才能完全明了。但可以确定的是,觊觎这块碎片的人,目标绝非古玉本身,而是它背后隐藏的秘密。”

“第三,血裔会。”白先生的神色郑重了几分,“这是一个极其古老、隐秘且危险的组织。他们崇拜某种‘血之源头’,坚信世间所有强大血脉,皆源自此处。他们致力于搜集、研究、融合甚至掠夺各种强大血脉,以求自身血脉的‘进化’与‘回归’。这个组织行事诡秘,手段残忍,内部等级森严,以‘老板’为尊,下设多名‘执行者’。你遇到的血蔷薇,在执行者中排名第七,已是极难对付的角色。他们盯上你,一方面是为了你的龙神血脉,另一方面,恐怕与你手中那块‘祭祀之钥’碎片脱不了系。据我推测,那碎片极有可能指向一处与‘血之源头’崇拜相关的上古遗迹,对血裔会而言,至关重要。”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解答了陈默心中许多疑惑,却也引出了更多的问题。

“血之源头究竟是什么?那处遗迹又在何处?”陈默追问。

白先生摇了摇头:“这就不是免费的信息了。‘血之源头’的真相,是血裔会的核心机密,外人无从知晓。至于那处遗迹……若我所料不差,你手中的碎片之上,便刻有残缺的指引。只是那些纹路被强大的邪念封印,以你现在的精神力,贸然探查,极易遭受反噬,凶险万分。”

他看了陈默一眼,淡笑道:“如何?我的诚意,足够了么?”

陈默深吸一口气。白先生给出的信息,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关于龙神血脉的修炼方向与古玉碎片的推测,更是为他拨开了重重迷雾。

“最后一个问题。”陈默沉声道,“白先生您,又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帮我?”

白先生闻言,朗声笑了起来。这一次,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莫测高深的意味:“我?你可以叫我‘白泽’,一个喜欢看书,偶尔管管闲事的……隐士。至于为何帮你……”

他的目光投向院中那几丛在月光下轻轻摇曳的翠竹,声音变得悠远而缥缈:“这天地,即将生变。沉寂的正在苏醒,隐藏的即将浮出水面。多一个像你这样的变数,或许能让这盘棋,下得更有趣一些。当然,一个未来有潜力的‘盟友’,总比将来面对一个不可控的敌人要好。这个理由,足够么?”

陈默默然。这话,竟与姜临渊的说法隐隐相似。这些站在高处的人,似乎都对他有所图谋。区别在于,姜临渊的意图更为直接,而眼前这位白先生——或者说白泽,则显得更为隐晦,也更难以捉摸。

“我同意交易。”陈默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帮你炼制‘真血丹’。但我需要先恢复状态,并且,你需确保炼丹过程中的安全。”

风险虽大,但机遇与信息的诱惑,终究让他选择了放手一搏。他迫切需要变强,需要破局的资本。

白泽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明智的选择。放心,炼丹之地,就在这‘一隅斋’下的地火室中,我已布下重重阵法守护,安全性无需担忧。至于恢复……”

他手腕轻轻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白玉小瓶:“这里面有三滴‘地心灵’,乃地脉精华凝聚而成,对恢复元气、滋养神魂有奇效。你先服下一滴调息,两个时辰后,我们便开始炼丹。”

陈默接过玉瓶,入手温润。拔开瓶塞,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冽香气扑面而来,仅仅是闻上一闻,便觉精神一振,体内消耗的龙气,也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果然是天地至宝!

他也不客气,当即倒出一滴晶莹如琥珀、散发着淡淡白光的灵,吞服下去。

灵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精纯能量,涌遍四肢百骸。这股能量迅速补充着他消耗的气血与龙气,甚至连精神上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其效果,比聚气丹强了何止百倍!

陈默立刻盘膝坐下,运转龙气,引导着这股珍贵的能量,缓缓融入自身。

白泽转头看向何老,淡声道:“何老,此番多谢你送来血苓草。我已备好报酬,放在西厢房的桌上,你可自行取走。此后,今之事,便忘了吧。”

何老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不敢当,不敢当!多谢白先生救命之恩!老朽这就告退,今之事,绝不多言半句!”他依着白泽的指示,快步走向西厢房,很快便拿着一包东西出来,对着白泽再三道谢,这才匆匆离去。

小院之中,只剩下闭目调息的陈默,与悠然品茶、目光深邃的白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默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转,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饱满、沉凝。地心灵的功效,远超他的预期。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陈默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芒一闪而逝,精气神已然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连龙气,都比之前更加精纯凝练了几分。

白泽也随之站起身来:“状态不错。随我来。”

他走到那间悬着无字木匾的屋舍前,推门而入。屋内并非居住之所,而是一间空荡荡的石室,地面上,刻画着繁复无比的阵图。白泽走到阵图中央,脚下轻轻一踩,触碰到某个节点。

“嗡——”

地面的阵图骤然亮起柔和的白光。陈默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便随着白泽,缓缓向下沉降。

片刻之后,两人落在一处天然石窟之中。石窟约莫有篮球场大小,中央立着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池子,池内并非清水,而是翻滚着炽热岩浆的“地火池”!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若非有阵法隔绝,常人怕是瞬间便会被烧成灰烬。

地火池旁,早已备好数个玉盒、玉瓶,还有一尊造型古朴的丹炉,非金非石,透着一股沧桑的气息。

“此地乃我早年发现的一处地火余脉节点,火力温和稳定,正适合炼制真血丹。”白泽指着那尊丹炉道,“此炉名为‘三才炉’,可调和阴阳、理顺五行,能大大提高炼丹的成功率。炼丹的具体步骤,我会以神念传你,你只需依言而行,控制好龙气的输出与精血滴入的时机即可。”

他神色严肃,再三叮嘱:“切记,炼丹过程中,务必心神合一,不可有丝毫杂念。我会在一旁护法,并适时注入另外两种精血,但丹炉的主控权,以及‘火源’的供给,皆在你一人之手。”

陈默郑重颔首,走到丹炉前站定,目光沉静如渊。

白泽不再多言,挥手打开几个玉盒玉瓶。除了那株血苓草,一个玉盒中,封存着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土黄色光晕的粘稠血液,正是山岳石猿的心头血;一个玉瓶里,则盛着一滴晶莹剔透、却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蓝色血珠,正是玄阴冰蚕的蚕皇精血。

“开始吧。”白泽一声令下,屈指一弹,丹炉的炉盖便应声飞起。

陈默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口的龙形光团猛地跳动起来。他双手按在丹炉两侧的符文之上,心念一动,精纯的龙气便如决堤的洪水,汹涌注入丹炉之中。

“昂——!”

丹炉内部,隐约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炉壁上的符文,次第亮起璀璨的淡金色光芒,整尊丹炉,瞬间变得滚烫无比。

白泽看准时机,将血苓草、山岳石猿精血、玄阴冰蚕精血依次投入丹炉。

三种属性迥异、能量霸道至极的材料一入丹炉,立刻在龙气的炙烤下开始融化、混合。刹那间,丹炉内爆发出剧烈的能量冲突,炉身嗡嗡震颤,炉内光芒乱闪,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一般!

陈默只觉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汹涌而来,龙气的输出瞬间变得滞涩艰难。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血脉,更多的龙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丹炉,强行镇压、调和着炉内暴走的药力。

汗水,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输出龙气,更像是一场意志与控制力的极限较量!

白泽在一旁凝神观察,不时出声指点:“稳住!龙气放缓三分,引而不发,让药性自行冲突、磨合!对,就是这样!”

“时机到了!滴入第一滴精血,快!以精血为引,引导龙气与药力初步融合!”

陈默毫不犹豫,猛地咬破舌尖,出一滴金红色的心头精血,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丹炉之中。

“噗!”

精血入炉,宛如热油泼入沸水。炉内光芒骤然暴涨,一股炽热的气浪冲天而起!龙气、药力、精血三者,开始疯狂交融、碰撞,一股混合着霸道、炽热、厚重、阴寒的奇异气息,从丹炉的缝隙中弥漫而出,充斥了整个石窟。

陈默脸色一白,精血离体带来的虚弱感,加上炉内愈发狂暴的能量反馈,让他的身形微微一晃。但他牙关紧咬,死死支撑着,依照白泽的指点,不断调整着龙气的输出节奏。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三个时辰的炼丹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身体与意志的极致考验。

陈默已经记不清自己滴入了第几滴精血,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精神也开始出现恍惚,龙气的输出,变得时断时续。炉内的药力,已经融合了大半,散发出的异香愈发浓郁,可距离真正成丹,显然还差最后一步。

“坚持住!这是最后关头!凝聚药性,化液为丹!”白泽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急促。

陈默咬紧牙关,几乎榨了体内最后一丝龙气,甚至不惜燃烧血脉本源,将一股更为精纯的力量,疯狂注入丹炉!

丹炉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炉内的五彩光团,在极致的压缩下,骤然收缩、凝固!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或许是陈默燃烧血脉的举动,引动了体内潜藏的力量。他口那处尚未完全吸收的古玉粉末印记,突然微微发热,一丝极其微弱的、与龙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顺着龙气,悄然渗入了丹炉之中。

这股气息微弱到了极致,连一旁护法的白泽,都未曾察觉。

然而,就是这一丝微不足道的气息,却宛如画龙点睛,彻底改变了炉内的局势!

“嗡——!”

丹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炉内的五彩光团骤然收敛,化作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悬浮在炉中。

一股难以形容的丹香,如同水般爆发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地火石窟。那香气之中,蕴含着一股能唤醒生命最深层潜力的力量,闻之令人精神大振。

成了!

陈默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便要向后倒去。

白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丹炉炉盖应声飞起,三颗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隐隐有龙纹与血丝流转的丹药,瞬间飞射而出,被他稳稳接住,放入一个玉盘之中。

丹药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一股惊人的能量波动与生命气息,正从丹药之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白泽看着玉盘中的三颗真血丹,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他不敢耽搁,立刻取出一颗丹药,塞入陈默口中:“快服下!此丹对你现在的状态,有莫大的补益!”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却温和的热流,瞬间涌遍陈默全身。这股热流不仅迅速补充着他涸的龙气与消耗的气血,更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有些受损的血脉本源。甚至连他口的龙形光团,都开始缓缓蠕动,发生着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蜕变与生长!

虚弱感如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活力,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陈默立刻盘膝坐下,全力引导着这股药力,缓缓融入自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龙神血脉,变得愈发精纯、活跃,与天地间某种冥冥存在的联系,也变得清晰了几分。

白泽看着手中剩下的两颗真血丹,又看了看正在炼化药力的陈默,脸上露出了满意而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一次交易,似乎……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那丝古老气息的加入,让这炉真血丹的品质,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蜕变。这个名叫陈默的年轻人,身上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么?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颗丹药收好,也盘膝坐在一旁,为陈默护法,同时静静等待着。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陈默周身的气息缓缓平复下来。他睁开双眼,眸中金芒内敛,却比之前更加深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精进了至少三成!血脉愈发凝实,龙气运转愈发自如,连感知力,也敏锐了不少。

“感觉如何?”白泽含笑问道。

“很好。”陈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澎湃的力量感,“多谢白先生。”

“各取所需罢了。”白泽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神色凝重了几分,“你服用了真血丹,血脉气息会在短时间内变得格外明显。血裔会的人,对你的感应恐怕会大大增强。而且,‘公司’那边,似乎也加大了搜寻你的力度。省城,你恐怕是待不下去了。”

陈默眼神一凝:“先生的意思是?”

“离开省城。”白泽直言不讳,屈指一弹,一道白光瞬间没入陈默眉心,“去这里。”

那是一幅简要的地图信息,指向省城西北方向数百里外的一片连绵山区。

“此地名曰‘邙山’,在古老的传说中,颇有神异之处。据一些零星的记载,以及你手中那块‘祭祀之钥’碎片的纹路指向,那里极有可能存在着与血裔会寻找的遗迹相关的线索,或者……与龙族有关的东西。”白泽缓缓道,“与其留在此地被动躲避,不如主动出击,去那里寻找机缘,提升实力。顺便……给那些追在你身后的家伙,找点麻烦。”

他看着陈默,目光深邃:“当然,邙山之行,也更加危险。那里不仅有血裔会的追兵,更隐藏着许多未知的凶险。去或不去,你自己决定。”

陈默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被动躲避,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既然麻烦躲不掉,那就迎难而上,将其化作自己成长的踏脚石!

“我去。”陈默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白泽笑了,似乎对此早有预料:“很好。临别之前,我再送你两样东西。”

他抬手一挥,掌心便多了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戒指,以及一张叠好的、非皮非纸的黄色符箓。

“这枚‘敛息戒’,戴上之后,可最大程度收敛你的气息与血脉波动。只要不是面对面,或是对方有特殊的追踪秘法,绝难发现你的踪迹。这张‘小挪移符’,关键时刻捏碎,可将你随机传送到十里之外,是保命的绝佳之物。只是此符威力有限,只能使用一次。”

陈默接过戒指与符箓,郑重道谢。这两样东西,对他接下来的邙山之行,至关重要。

“记住。”白泽最后叮嘱道,“邙山深处,危机四伏,切不可轻易相信任何人。有些东西,远比血裔会更加可怕。另外,若是你找到与古玉或龙族相关的线索,或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可以尝试点燃这张符。”

他递给陈默一张空白的黄色符纸,符纸之上,隐隐透着一股檀香味。

陈默接过符纸,虽不明其意,却还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去吧。趁着夜色,尽快离开省城。”白泽挥了挥手,地面的阵图再次亮起柔和的白光。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传来,陈默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了三元里那间小屋附近的小巷之中。

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将至。

他摸了摸怀中的敛息戒、小挪移符与那张空白符纸,又感受了一下体内澎湃的力量,眼神之中,再无半分迷茫。

省城之事,已告一段落。前路纵有万般凶险,他亦无所畏惧。

是时候,去那邙山,会一会那所谓的上古遗迹,以及那些紧追不舍的“猎手”了。

陈默身形一闪,宛如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小屋,叫醒了林晚秋。

他简短地说明了眼下的情况,两人立刻收拾好最重要的物品——主要是现金与那块金属片,没有惊动任何人,在天亮之前,悄然离开了居住了十几天的三元里,朝着省城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而陈默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几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一隅斋的小院之外。

为首一人,赫然是去而复返的血蔷薇。她盯着那堵爬满枯藤的青砖墙,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恼怒。

“白泽……又是你。”她低声自语,指尖的暗红血丝无声蠕动,“不过,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祭祀之钥’的感应,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老板对邙山的东西,志在必得。陈默……我们,邙山再见。”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缕血雾,消散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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