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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赘婿》 · 呀是包子

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10

黎明前的省城,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短暂的沉寂后,即将睁开惺忪的睡眼。

陈默带着林晚秋,穿行在空寂无人的小巷和尚未苏醒的街道。他们的步伐很快,却没有明确的方向,如同两只惊弓之鸟,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慌不择路地寻找一处暂时的栖息之地。

林晚秋的手依旧冰凉,但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她紧跟在陈默身后,时不时回头张望,玄阴体赋予的敏锐灵觉,让她对空气中残留的恶意和若有若无的窥视格外敏感。

“我们……现在去哪里?”她喘息着低声问。连续奔波和惊吓,让她本就孱弱的身体更显疲惫,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陈默放缓脚步,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老烟枪给的鬼市访客令静静躺在纳物袋里,距离下次鬼市开启还有近半个月。这半个月,他们需要一个安全、不引人注目的落脚点,同时,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尝试解读那枚已与血肉相融的古玉碎片,以及……研究那块惹来身之祸的“祭祀之钥”金属片。

“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陈默的目光扫过街边那些早早亮起灯光的早餐铺,和正在清扫街道的环卫工人,“酒店不能再去了,太容易被追踪。我们需要一个短租的、不用严格登记身份的房子。”

他想起老烟枪玉简里的信息,省城老城区有片专门租给外来务工者和小商贩的城中村,管理混乱,鱼龙混杂,反而最适合隐藏行踪。

“去三元里。”陈默迅速做出决定。玉简里明确提到,三元里是省城最大的城中村之一,人员流动极大,三教九流汇聚,治安状况虽乱,却能将他们的身影彻底淹没在人里。

两人再次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目的地时,司机特意从后视镜多看了他们两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但终究没多问什么。

三元里名副其实,是由三个紧密相连的旧村落改造而成的聚居地。巷道狭窄如迷宫,密密麻麻的握手楼遮天蔽,光线常年昏暗,各种电线像蜘蛛网般在头顶交织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湿的霉味、油烟味和淡淡的下水道气息。天刚蒙蒙亮,这里却早已苏醒,早点摊蒸腾的热气,赶早工的摩托轰鸣声,收垃圾的铃铛声,交织成一幅充满底层生命力的嘈杂画卷。

陈默和林晚秋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在这里,每天都有无数陌生的面孔出现又消失,没人会关心两个疲惫的年轻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们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净的早餐摊,点了两碗热粥和一笼包子。陈默一边吃,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人群。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妇女,手脚麻利,话却不多,只顾着低头忙活。

吃完付钱时,陈默状似随意地开口:“老板娘,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房子短租?就住一两个月,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老板娘撩起围裙擦了擦手,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指了指斜对面一条更窄的巷子:“往里走,第三个路口右拐,有面墙贴满了招租小广告。你们自己去看,价钱自己谈,小心别被骗了。”

道了谢,两人按照指引找到那面所谓的“信息栏”——其实就是一面斑驳的破墙,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字迹潦草的小广告。“单间出租”“一室一卫”“价格面议”的字样随处可见,很多广告连联系电话都没有,只写了个房间号。

陈默挑了几个位置偏僻、描述简单的信息记下,然后带着林晚秋开始逐一寻找。

过程并不顺利。有的房子脏乱得无处下脚;有的房东眼神闪烁,张口就要高额押金,却不肯出示任何证件;还有的地方紧邻棋牌室或小作坊,吵闹声昼夜不绝。

直到找到第五处——位于三元里最深处边缘的一栋独立老旧筒子楼,顶层的一间小屋。房东是个寡言少语的独臂老头,住在楼下,听说是以前工厂的保卫科事。房子很小,只有十来个平方,带个狭小的卫生间,家具简陋,却还算净。窗户对着楼后一片荒废的野地和垃圾堆放点,虽然气味不佳,却胜在安静、无人打扰,而且视野相对开阔,能看清周围的动静。

租金不贵,一个月八百,押一付一。老头只收现金,不问来历,只丢下一句“别给我惹麻烦”,就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递给了他们。

陈默当场付了钱。这里,至少可以让他们暂时喘口气。

安顿下来后,陈默立刻检查了整个房间。没有摄像头,没有监听设备——以他目前的感知和龙气探查,普通的监控器材本瞒不过他的眼睛。墙壁的隔音效果尚可,足够隔绝外界的嘈杂。他让疲惫不堪的林晚秋先躺下休息,自己则盘膝坐在唯一的一张旧木床上,开始调息恢复。

城市里的地脉之气稀薄得可怜,他只能依靠龙神血脉本身,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灵气,再辅以体内残存的龙气本源来恢复。速度比在黑水村时慢了数倍不止。

“必须找到能在城市环境下高效修炼的方法,或者弄到灵石之类的资源。”陈默心中明悟。否则,一旦再遭遇高强度战斗,力量补充跟不上消耗,他们的处境会变得极其危险。

调息了两个小时,天色大亮,窗外传来城中村特有的喧闹声。陈默消耗的龙气恢复了三四成,精神也振作了不少。

他拿出老烟枪给的玉简,再次仔细研读关于鬼市和近期动向的内容,尤其是关于“万宝阁”和“一隅斋”的部分。随后,他尝试沟通口那团龙形光团,希望能引导出更多关于修炼或古玉的记忆碎片,却收效甚微。血脉传承的开启,似乎需要特定的条件或契机。

最后,他的注意力落在了纳物袋中的两样东西上:与血肉相融的古玉粉末,以及那块暗红色的“祭祀之钥”金属片。

他先尝试研究古玉粉末。凝神静气,口微微发热,一点极其细微的淡金色光点从他指尖渗出。光点微弱,却带着一种温润、古老的气息。他试图用龙气激发,光点只是微微明亮了一瞬,并未产生更多变化,也没有传递出任何信息。

“看来光有碎片不够,或许需要完整的古玉,或者特定的激发方法。”陈默暗自猜测。

他将目光投向那块暗红色金属片。入手依旧冰凉沉重。回想起老烟枪激动的神情,以及血蔷薇等人对此物的势在必得,陈默知道这东西绝不简单。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龙气,缓缓注入金属片。

异变陡生!

金属片上的奇异花纹仿佛瞬间活了过来,骤然亮起妖异的暗红色光芒!一股冰冷、苍茫、裹挟着无尽岁月沉淀和血腥祭祀气息的磅礴意念,顺着龙气,狠狠撞入陈默的脑海!

“轰——!”

陈默仿佛瞬间被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幻境!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血海,浪涛翻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臭。血海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诡异的巨大祭坛!祭坛由无数惨白的骸骨和漆黑的奇异金属筑成,高耸入云,顶端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名状的黑暗虚空。

祭坛周围,跪伏着无数模糊扭曲的身影,它们发出无声的咆哮与祈祷,将自身的气血、灵魂乃至周遭世界的光明,源源不断地献祭给祭坛顶端的黑暗。

而在祭坛的基座某处,一个清晰的凹槽赫然在目,其上的花纹,竟与陈默手中的金属片完全吻合,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幻象之中,一股极端邪恶、贪婪、渴望回归与吞噬的意志,如同水般涌向陈默的意识,想要将他同化,将他牵引着,献祭给那座冰冷的祭坛!

“哼!”

陈默闷哼一声,眼中金芒爆闪!口的龙形光团剧烈跳动,一股纯正、威严、守护己身的龙神意志轰然爆发,与那入侵的邪恶意念狠狠撞击在一起!

“嗡!”

脑海中的幻象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陈默身体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角渗出冷汗,手中的金属片“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暗红光芒迅速敛去,重新恢复成一块不起眼的废铁模样。

仅仅是一瞬间的接触,金属片中蕴含的邪恶意念和庞大的信息冲击,就差点让他心神失守!若非龙神血脉本能护主,后果不堪设想!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陈默心有余悸地盯着地上的金属片,再也不敢轻易尝试。那祭坛,那血海,那无尽的献祭……这绝非正道之物!老烟枪说得没错,这东西因果太大,它是钥匙,也可能是通往的门票!

他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和恶心感,用一块黑布将金属片小心包裹好,重新收进纳物袋最深处,下定决心:在没有足够实力和认知之前,绝不再轻易触碰。

这次尝试虽然凶险,却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确认了这块金属片,确实与某个极其邪恶恐怖的古老存在或遗迹有关,而且需要特定的“钥匙孔”——也就是祭坛基座的凹槽才能使用。同时,他隐约感觉到,金属片里除了邪恶意念,似乎还封存着一些关于遗迹位置或开启方法的破碎信息,只是被邪念层层包裹,以他目前的精神力,本无法安全读取。

“看来,想弄清楚这东西,要么找到其他碎片或相关线索,要么……我的精神力必须大幅提升。”陈默擦去额角的冷汗,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几天,陈默和林晚秋深居简出,几乎足不出户。陈默除了每坚持在恶劣的城市环境中修炼,努力恢复和积攒龙气,就是反复研读玉简,熟记省城的地图和各方势力的分布。他还尝试着用龙气模拟不同的气息波动,练习如何在城市里更隐蔽地行动。

林晚秋的身体,在陈默每以温和龙气温养下,玄阴体带来的阴冷不适感缓解了不少,但体质的虚弱和特殊性,却依旧没有改变。她也试着按照陈默转述的最基础的凝神法门调整呼吸,虽然无法修炼龙气,却对控制体内偶尔躁动的阴寒之气,有了些许帮助。

陈默也抽空去了几趟三元里外围,购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他还在一家不起眼的二手书店里,淘到几本关于地方志、民俗传说和道教符箓的旧书,希望能从中找到与古玉、龙神或祭祀相关的蛛丝马迹。收获寥寥无几,但聊胜于无。

他甚至特意去了附近一家黑网吧,用不记名的临时卡上网,搜索关于“血纹乌钢”“远古祭祀文”,以及省城地质历史和奇异传说的资料。网络上的信息庞杂混乱,真伪难辨,但他还是筛选出一些可能有用的碎片:比如省城西北方向的山区,历史上确实有过大规模、非官方的神秘祭祀活动记载;再比如,关于“地龙翻身”——也就是地震的古老传说里,偶尔会夹杂着“血祭镇龙”的野史记载。

时间在紧张的蛰伏与等待中缓慢流逝。陈默怀中的鬼市访客令,在第十三天的夜里,开始隐隐发烫。

鬼市,即将开启。

开启前夜,陈默做好了万全准备。他将大部分现金和那块危险的金属片,藏在了小屋最隐蔽的角落,只随身带了少量现金、老烟枪给的铜烟袋锅挂坠,以及那枚越来越烫的访客令。他没有告诉林晚秋具体要去哪里,只说要出去打听些消息,反复叮嘱她锁好门窗,无论谁敲门都不要开。

林晚秋虽然满心担忧,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红着眼眶,再三叮嘱他小心。

子时将近,访客令的灼热感达到了顶峰,并且隐隐指向了某个固定的方向。

陈默换上一身深色的、不起眼的衣服,将访客令握在掌心,悄然出门,身影迅速融入三元里夜晚依旧喧嚣的阴影之中。

顺着访客令的指引,他穿过大半个老城区,最终来到一片靠近内河、正在拆迁的旧厂区。这里荒草丛生,残垣断壁,早已人去楼空,只有几只野猫和流浪汉,偶尔在废墟中出没。

访客令的指引,最终停在了一堵写满红色“拆”字、看似寻常的砖墙前。

陈默举起掌心的访客令,轻轻贴近冰冷的墙面。

令牌上那个狰狞的鬼头图案,突然亮起幽幽的绿光。绿光投射在墙壁上,原本坚实的砖石纹路,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里隐约有晃动的人影和微弱的光线透出,还有一股奇异的、混合着香料、陈旧物品和淡淡阴冷的气息,悄然飘散出来。

没有丝毫犹豫,陈默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洞口。

眼前光影变幻,仿佛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幕。身后的洞口无声合拢,墙壁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陈默,已然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条狭窄而悠长的青石板街道,蜿蜒向前,望不到尽头。街道两旁,鳞次栉比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摊位和店铺,风格迥异:有的古色古香,如同明清时期的老店;有的简陋至极,只在地上铺着一块破布;还有的脆用几块木板搭成棚子,勉强遮风挡雨。

悬挂的灯笼散发着昏黄、惨绿或幽蓝的光芒,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显得诡异而扭曲。空气里飘荡着线香、药草、腐土、金属锈蚀,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街上人影绰绰,却异常安静。摊主们大多沉默地坐着,或用黑布蒙着脸,或戴着狰狞的面具,几乎没人吆喝叫卖。往来的顾客也都行色匆匆,纷纷压低了帽檐或裹紧斗篷,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目光偶尔交汇,也会迅速移开,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疏离。

这里就是鬼市,隐匿于城市缝隙之中,不属于阳光之下的灰色交易之地。

陈默拉了拉衣领,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访客,顺着人流,缓缓向前走去。他的目光扫过两旁的摊位,心中暗暗震惊。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千奇百怪:颜色诡异的矿石、枯变形的不知名草药、锈迹斑斑却隐隐透着气的刀剑、残缺不全的佛像或神像、写着鬼画符般文字的黄纸符箓、浸泡在不明液体里的动物器官,甚至还有用玻璃罐装着的、微微蠕动的阴影状物体……

真真假假,鱼龙混杂。许多东西都散发着微弱的,或不祥、或纯净的能量波动。

陈默谨记老烟枪的提醒,没有在任何摊位前过多停留,只是边走边看,同时留心寻找着“万宝阁”的招牌,以及那虚无缥缈的“一隅斋”。

鬼市的规模比想象中更大,岔路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走了约莫一刻钟,陈默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路口。路口中央立着一雕刻着繁杂恶鬼图案的石柱,这里的摊位和店铺明显规整了许多,出现了一些挂着正式招牌的店面,来往行人的气息也普遍更强、更凝练。

这里,应该就是鬼市的“内圈”边缘了。

陈默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家店面宽敞、挂着“万宝阁”黑底金字匾额的店铺。店铺门脸古朴,两盏白色的灯笼悬在门口,里面灯火通明,隐约可见货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就是这里了。

陈默整了整衣衫,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按照兵器、药材、矿石、古籍、符箓等类别,划分出了不同区域。柜台后面,一个穿着绸缎马甲、手指上戴着好几枚宝石戒指的胖男人,正笑眯眯地拨弄着一个纯金算盘。他面色圆润,一脸和气生财的模样,想来就是老板金胖子。

店里还有三四个顾客在慢慢挑选,彼此之间都保持着很远的距离,互不打扰。

看到陈默进来,金胖子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评估。陈默的气息收敛得极好,但在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金胖子自有一套辨识“肥羊”还是“硬茬”的方法。

“这位客官,面生得很啊,第一次来?”金胖子的声音洪亮,带着职业化的热情,“想看点啥?本店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丹药符箓、兵器材料、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陈默走到柜台前,没有接话,而是直接将老烟枪给的那个铜烟袋锅挂坠,轻轻放在了光滑的柜台上。

金胖子看到那枚挂坠,拨弄算盘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声音也压低了些许:“原来是老烟枪介绍的朋友,失敬失敬。鄙人金不换,朋友怎么称呼?”

“陈。”陈默只报了一个姓氏,简洁明了。

“陈朋友。”金胖子也不在意,随手收起挂坠,“老烟枪介绍来的,都是懂规矩的人。不知陈朋友是需要些什么好东西,还是有什么宝贝要出手?”

陈默沉吟片刻,开门见山:“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适合在城市环境下,快速恢复和修炼‘气’的方法或资源。第二,关于精神力修炼或防护的法门或物品。第三,可靠的消息渠道,我要知道省城近期的异常事件,尤其是与‘血祭’、‘古玉’或某些特定邪教符号相关的情报。”

金胖子听着,小眼睛里精光闪烁。陈默要的这三样,可不是什么大路货,尤其是后两样,涉及精神力和隐秘信息,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陈朋友要的东西……可不便宜啊。”金胖子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指,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快速修炼恢复的资源,本店有‘聚气丹’,下品五百一粒,中品两千,上品一万,效果依次递增,不过都带点丹毒,不宜多服。还有‘劣质灵石’,一千一块,灵气驳杂,吸收效率低,但胜在稳定安全。更好的‘引灵阵盘’或者‘灵泉’之类的宝贝,本店没有,那得去鬼市核心的拍卖会,或者找那些传承久远的世家大族才行。”

“至于精神力法门……”金胖子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东西可太稀罕了。正统的道家佛门炼神之法,本不外传,流传在外的大多是残篇、邪法,或者效果微弱的基础观想法。本店倒是有一卷《基础凝神诀》的拓本,只能略微增强精神凝聚力和感知力,售价五万。防护精神攻击的法器嘛……”他指了指柜台里一个灰扑扑的小铜铃,“这‘安魂铃’,摇动时能发出特定音波,扰低层次的精神冲击,对鬼物阴魂也有少许克制作用,价格八万。”

“消息渠道嘛……”金胖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本店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可以卖给你一些汇总的情报,价格视情报价值而定,一千到十万不等。也可以帮你发布悬赏或打听特定消息,不过要收中介费,而且不保证一定能有结果。”

陈默心中快速盘算。聚气丹和劣质灵石可以解燃眉之急,但绝非长久之计。《基础凝神诀》和安魂铃虽然粗浅,却是他目前最急需的东西。至于消息,先买一份近期的汇总情报看看,总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下品聚气丹来五粒,劣质灵石三块。《基础凝神诀》拓本和安魂铃我要了。另外,再买一份最近一个月,省城异常事件和各方势力动向的汇总情报。”陈默语气平静地说道。

金胖子飞快地拨动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报出了价格:“聚气丹五粒两千五,灵石三块三千,《凝神诀》五万,安魂铃八万,情报算你五千,零头抹去,总共十六万。只收现金,或者等值的宝贝。”

陈默从怀里——实则是纳物袋中,取出十六沓崭新的钞票。金胖子验过钞,手脚麻利地从一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取出陈默要的东西,分门别类装进几个古朴的木盒,连同厚厚的情报卷宗一起递了过来。

交易完成,金胖子的笑容越发热情:“陈朋友果然爽快!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金胖子!对了,看在你第一次来就消费这么多的份上,免费附赠你一个消息。”

他凑近柜台,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最近鬼市里,有人在暗中打听一个带着特殊古玉碎片、可能拥有龙类血脉的年轻人……出价高得吓人。陈朋友,你可得小心点。”

陈默的眼神骤然一凝,接过木盒和卷宗,点了点头:“多谢。”

看来,盯上他的人,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他收起东西,正准备离开万宝阁,去碰碰运气,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一隅斋”。

就在这时,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动和惊呼声。

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统一青铜恶鬼面具的人,粗暴地推开挡路的行人,径直朝着万宝阁旁边的另一家店铺——“百草堂”走去。为首的那人手里拿着一张兽皮卷,上面似乎画着什么东西,步伐沉稳,气息彪悍。

“执法队?”陈默听到旁边有人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忌惮,“他们怎么来了?还直奔百草堂?难道百草堂犯了鬼市的规矩?”

鬼市执法队,是维持鬼市秩序的神秘力量,轻易不会出动,一旦现身,往往意味着有人触犯了禁忌,将要面临严厉的惩罚。

金胖子也皱起了眉头,看着执法队的背影,低声嘀咕:“怪事,百草堂的老何一向安分守己,怎么会惹上执法队?”

陈默心中一动,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万宝阁门口,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百草堂。

只见执法队的人径直闯入百草堂,片刻之后,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还伴随着东西被打翻的脆响。

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发花白、嘴角带血的老者,被两个执法队员粗暴地架了出来。他的手里死死抓着一个紫檀木盒,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那‘血苓草’是我祖传的!我不卖!你们这是强抢!”老者挣扎着怒吼,声音嘶哑。

为首的面具执法队员,声音冰冷无情,不带一丝感情:“鬼市规矩,凡出现‘禁忌之物’,必须交由执法队统一处理或销毁。‘血苓草’乃炼制‘血煞丹’的主材,极易引来邪修觊觎,引发争斗,危害鬼市安宁。交出盒子,否则,格勿论!”

血苓草?

陈默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跳!老烟枪的玉简里提到过,血苓草是炼制某些邪门丹药的罕见材料,但同时,它也是一味极其霸道的偏门辅药,能够和纯化某些特殊血脉!这对于急需提升血脉力量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眼看那老者不肯松手,执法队员眼中厉色一闪,抬起手,就要动手强夺。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忽然从街道另一头传来,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

“且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连执法队员即将落下的手,都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他手持一卷古书,气质温润如玉,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眼神清澈平和。他的身影明明与鬼市诡异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仿佛与生俱来,就该在这里。

看到此人,连那冷酷的执法队首领,面具下的眼神也微微一凝,身上的煞气收敛了些许。

“原来是白先生。”执法首领对着年轻男子抱了抱拳,语气客气了不少,“此事涉及鬼市禁忌,还请白先生不要手。”

被称为“白先生”的年轻人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被架住的老者和那个紫檀木盒,又似有深意地瞥了一眼站在万宝阁门口的陈默,这才缓缓开口:

“李队长言重了。百草堂的何老与我有一面之缘,为人本分老实。这‘血苓草’虽是偏门药材,却未必就是祸端。何况,鬼市的规矩,也允许‘以物易物,价高者得’。何老既然不愿卖,强夺恐怕有损执法队的清誉,也坏了鬼市‘自由交易’的本。”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若这样,由我做保,此物暂存于我处。若真有邪修因此物作乱,我自当一力承担责任,并将此物交予执法队处理。若只是寻常交易,便由何老自行决定去向。李队长以为如何?”

白先生的话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这位“白先生”在鬼市的背景极其神秘,与几位管理者似乎都有交情,本身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执法队并不想轻易得罪。

执法首领沉吟片刻,看了看依旧倔强的何老,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白先生,最终缓缓点了点头:“既然白先生作保,那就依先生所言。不过,若有差池……”

“自有我承担。”白先生微笑颔首,语气笃定。

执法队的人松开了何老,又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很快消失在鬼市幽深的阴影之中。

何老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着白先生躬身道谢:“多谢白先生援手!老朽感激不尽!”

“何老客气了。”白先生扶起他,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陈默的方向,然后对何老温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何老若信得过我,不妨随我来,我们详谈这‘血苓草’之事。”

何老连连点头,紧紧抱着手中的紫檀木盒,跟着白先生,朝着鬼市更深处走去。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白先生离去的背影,心中念头飞转。

这个白先生,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而且,他刚才那一眼……绝不是无意。

更重要的是,陈默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纯正无比的浩然之气。那气息与龙气的威严霸道截然不同,中正平和,沛然莫御,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邪祟。

此人,绝不简单。

他介入“血苓草”之事,是真的路见不平,还是……别有深意?

陈默摸了摸怀中的访客令,又看了看白先生消失的方向。

或许,跟上去看看,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不再犹豫,迈开脚步,身影一闪,远远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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