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2，凌晨五点。
苏晚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醒的。不是空间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而是某种更深的、从骨髓里往外钻的痛。
她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抱着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意识深处，那片灰蒙蒙的空间正在剧烈震荡，边界的灰色薄膜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着，一下，又一下。
每撞一次，她的头就痛一分。
“来了……”苏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空间的第二次进化。
前世她看过研究资料——空间系异能的成长不是线性的，而是在特定时间节点发生“跃迁”。重生后第三天，就是第一个节点。
痛感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然后像水一样退去。
苏晚瘫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她闭着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十平方米，没变。
但空间的角落里，多了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
苏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集中意念，仔细感知那一小块黑色——大约一平方米，颜色黑得发亮，像被油浸润过的土壤，表面泛着微微的光泽。
活土。
角落里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泉眼，正在往外渗水。水很清，透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哪怕只是意识感知，苏晚都能感觉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清凉。
灵泉。
她试着用意念触碰灵泉，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意识流遍全身。刚才的头痛、昨天囤货的疲惫、连续几天没睡好的倦意，在这一刻全部消散了。
苏晚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腕内侧那道前世的疤痕还没有出现。但只有她知道，这具身体里，已经多了一样足以改变一切的东西。
“活土，灵泉。”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终于来了。”
她下床，赤脚站在地板上，闭上眼睛，再次感知空间。
活土一平方米，灵泉拳头大，每天产出一升。
按照前世的经验，灵泉可以消除疲劳、治愈疾病、净化污染。活土上种植的作物，生长速度是正常情况的十倍。
十倍。
这意味着别人种一茬白菜要两个月，她只需要六天。别人还在为温饱发愁的时候，她已经可以批量生产粮食了。
苏晚睁开眼，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鱼肚白。楼下的早餐铺已经开火了，蒸笼里冒出的白气在晨光中升腾。
还有三天。
三天后，灰雾降临，阳光变成病态的橘红色，蒸笼里的包子再也不会有人买。
苏晚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卫生间。今天要做的事太多了——种子、农具、燃料，一样都不能少。
洗漱完毕，她换了一身深色运动服，把匕首绑在腰间，外套遮好。出门前，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小瓶灵泉，仰头喝了一口。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部向四肢蔓延。昨天残留的所有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身体也充满了力量。
“好东西。”苏晚舔了舔嘴唇，把瓶子收回空间。
今天的第一个目标：加油站。
她没有选择市区的加油站。市区的加油站人多眼杂，监控也多，而且末世后最早被抢的就是这些地方。她选的是城郊的一家民营加油站，位置偏僻，生意冷清，前世直到末世第三个月才被搜刮净。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才到地方。
苏晚推门下车，打量着眼前的加油站。两排加油机，一个小便利店，后面是几间平房。院子里停着一辆油罐车，车身上积了一层灰，看起来很久没动过了。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工装，正躺在加油机旁边的躺椅上刷手机。
“老板，买油。”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几号枪？”
“不加油。”苏晚走到他面前，“我要买桶装汽油。”
老板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上下打量她：“多少？”
“五十桶，每桶二十升。”
老板的躺椅“嘎吱”一声响，他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小姑娘，你要这么多汽油什么？”
“公司备用。”苏晚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们公司在郊区有个仓库，需要备用发电机。之前的供应商涨价太狠，我换一家。”
“哦。”老板点了点头，但眼神还是有些怀疑，“五十桶……你知道现在汽油什么价吗？”
“知道。七块五一升。一桶二十升一百五，五十桶七千五。”苏晚掏出手机，“我现在付。”
老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吧。不过这么多油，我得从库里调，你等两个小时。”
“我等。”
苏晚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水，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慢慢地喝。
九月的阳光还很毒，晒得地面发烫。她看着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距离灰雾降临，还有三天。
两个小时后，老板从库房里搬出了五十个铁皮油桶，整整齐齐地码在加油站后面。
“你叫个货车来拉吧，我这没有送货的服务。”
“不用。”苏晚扫码付了钱，“我自己处理。”
等老板回到店里，她走到油桶堆边上，确认四周没人，意念一动——
五十桶汽油，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又多了一片区域。原本已经快满的空间，现在被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苏晚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那辆积灰的油罐车。
她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室的门：“老板，这辆油罐车里还有油吗？”
老板从店里探出头：“有啊，还有大半罐呢。怎么了？”
“卖吗？”
老板愣了一下：“你要买整罐？”
“对。”苏晚的语气很平静，“多少钱？”
老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小姑娘，你不是什么公司的吧？”
苏晚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算了，不关我的事。”老板摆了摆手，“这罐里大概还有两吨多，你给个五万块，连车带油都开走。”
五万块。两吨多汽油，大约两千五百升。加上之前的五十桶一千升，一共三千五百升。
够了。至少够她用半年的。
“成交。”苏晚掏出手机，“车有手续吗？”
“有有有。”老板从店里拿出一沓文件，“过户什么的就算了，太麻烦。你把车开走，我写个转让协议就行。”
苏晚点了点头。末世还有三天，过户确实没必要。
她转了账，接过钥匙和协议，坐进油罐车的驾驶室。
柴油发动机轰鸣着启动，车身的震动透过座椅传遍全身。苏晚握着方向盘，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她开过货车、皮卡、甚至装甲车，油罐车还是第一次。但原理都一样，只是车身长了点，转弯要小心。
她挂挡，松离合，踩油门。油罐车缓缓驶出加油站，汇入公路的车流。
苏晚把车开到城郊的一个废弃停车场，停好，确认四周没人，然后下了车。
她站在油罐车旁边，把手放在车身上，意念一动——
整辆车消失了。
空间里，油罐车占了一大片地方，把原本就拥挤的空间塞得更满了。但苏晚不在乎。三千五百升汽油，加上之前囤的物资，足够她在末世里撑很久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折叠自行车，展开，骑上，往市区方向去。
下一站：农资市场。
农资市场在城北，占地很大，一排排大棚连成片。苏晚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她先去了一家种子店。
店面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种子的包装袋。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老板，有蔬菜种子吗？”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报纸：“有。你要哪种？”
“番茄、黄瓜、白菜、萝卜、生菜、青菜、辣椒、茄子。”苏晚一口气报了八种，“每样来五十包。”
老头的眼睛瞪圆了：“五十包？小姑娘，你知道五十包能种多大一片地吗？”
“知道。”苏晚掏出手机，“多少钱？”
“你等等，我算算……”老头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一共四千三。你要这么多，给你抹个零，四千。”
苏晚转了账，又问：“有耐储存的品种吗？就是放了几年还能发芽的那种？”
“有。”老头从柜台下面翻出几个铁罐，“这个是老品种，发芽率低点，但耐放。放个三五年没问题。”
“都要了。”
苏晚又花了两千块，把这些老品种全部打包。
接下来是农具店。
锄头、铲子、镰刀、耙子、剪刀、水桶、喷壶——每样来三把，全是质量最好的。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姑娘，你买这么多农具，是要开荒啊？”
“差不多。”苏晚随口敷衍。
“那你得买好点的。”老板娘从货架上拿下一把锄头，“这把是锰钢的，比普通的重一点，但耐用。我老公用了五年都没坏。”
苏晚接过来掂了掂，确实比普通的重。但她前世练过力量，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要了。这把、这把、这把，全要最好的。”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把她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打包好。
苏晚付了钱，把东西全部装进编织袋里，扛着出了店门。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她把所有农具和种子全部收进空间。
活土已经准备好了，种子和农具也到位了。明天，她就可以开始种植了。
苏晚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路过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时，她停下车，进去买了几包猫粮。
小白。那只白色的流浪猫，前世在末世前一周被她捡回家，藏在空间里。末世后，它变异了，获得了感知危险的能力，救了她好几次。
这一世，她要提前找到它。
苏晚在小区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那只白猫的影子。她又在附近的几条巷子里找了找，还是没有。
“可能晚点才会出现。”她自言自语，把手里的猫粮收进空间。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苏晚洗了个澡，换上净的睡衣，坐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活土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黑色的土壤泛着微微的光泽。灵泉在旁边，清澈的水面倒映着灰蒙蒙的空间边界。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包生菜种子，用手捏了几粒，放在掌心。
明天，这些种子就会发芽。
苏晚把种子收回空间，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又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比昨天更多了。
她没有去数。
还有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