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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劲穿越种田》 · 阿宗美眉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4:09

第十五章 国丧

李承泽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刨地。

周虎愣住了。

“公子?您没听见?皇上驾崩了!”

“听见了。”李承泽头也不抬。

“那您……”

“那我能怎么办?”李承泽直起腰,看着他,“皇上驾崩了,我在这儿哭一场,他就能活过来?我赶回京城,二皇子就能让我进灵堂?”

周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李承泽把锄头放下,走到地头,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周虎说,“消息是今天早上才传到县城的。听说是半夜咽的气,身边只有二皇子和几个太监。”

李承泽点点头。

“二皇子呢?”

“已经在灵前即位了,”周虎说,“听说当天晚上就登基了,年号……年号好像是永昌。”

永昌。

李承泽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永昌皇帝。

他那个便宜父皇,康武帝,就这么没了。

原主的记忆里,那个威严的中年人,那个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又把他赶出京城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他应该是什么感觉?

伤心?愤怒?痛快?无所谓?

好像都有点,又好像都没有。

“公子,”周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没事吧?”

李承泽摇摇头。

“没事。”

他站起来,拿起锄头,继续刨地。

周虎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林慕白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素服,脸色凝重。

“公子,听说消息了?”

李承泽点点头。

林慕白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承泽停下锄头,看着他。

“林主事,有话直说。”

林慕白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公子,按规矩,您应该服丧。”

李承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对,你说得对。”

他把锄头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

“周将军,麻烦你跑一趟,去县衙看看,有没有白布,买几匹回来。”

周虎应了一声,翻身上马,一溜烟跑了。

林慕白看着他,眼神复杂。

“公子,您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甘心?”

李承泽笑了。

“林主事,你这话问过好几遍了。”

他走到田埂边,看着远处那片刚翻好的土地。

“我甘不甘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活着。”

林慕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公子,我明白了。”

李承泽点点头。

“明白就好。”

下午,周虎买回了白布。

李承泽让林慕白帮忙,裁了几块,缝成孝服的样子,穿在身上。

他站在院子里,对着北边,磕了三个头。

磕完头,站起来,把孝服脱了,叠好,放进柜子里。

“公子,”周虎忍不住问,“这就完了?”

“完了。”

“不……不哭一场?”

李承泽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将军,你是让我哭给谁看?给墙看?给树看?给那口井看?”

周虎愣住了。

李承泽拍拍他的肩膀。

“心意到了就行。哭不哭的,不重要。”

他拿起锄头,继续下地活。

接下来的子,雍丘县城沉浸在一片诡异的平静里。

国丧期间,禁止宴饮,禁止娱乐,禁止婚嫁。县城的酒楼关了门,戏班子停了锣,连街上的小贩都少了。

但地里的活不能停。

冬小麦要种下去,来年才有收成。

李承泽每天早出晚归,带着人翻地、施肥、播种。二十亩麦田,一垄一垄地种过去,种得整整齐齐。

这天傍晚,李承泽正在地里查看出苗的情况,林慕白忽然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服,脸色比平时更凝重。

“公子,有消息。”

李承泽心里一动。

“说。”

林慕白压低声音:“三皇子死了。”

李承泽手里的土块顿了一下。

“怎么死的?”

“战死的,”林慕白说,“他困守的那座小城被攻破了,他带着亲兵突围,被乱箭射死了。尸体被运回京城,新皇下令……悬首示众。”

李承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知道了。”

林慕白看着他,欲言又止。

李承泽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

“林主事,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兔死狐悲的感觉?”

林慕白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李承泽笑了。

“有一点。但不多。”

他走到田埂边,看着远处那片嫩绿的麦苗。

“三弟这个人,怎么说呢,性子急,脾气暴,但讲义气,对下面的人好。他要是不造反,安安分分当个王爷,说不定能善终。可惜……”

他摇摇头,没说下去。

林慕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公子,您觉得新皇接下来会做什么?”

李承泽想了想,说:“两件事。”

“哪两件?”

“第一,收拾朝中那些不服他的人。第二,收拾我。”

林慕白脸色一变。

“那您……”

“别急,”李承泽打断他,“他不会马上动手。他现在刚登基,屁股还没坐热,就急着废太子,传出去不好听。至少得过个一年半载,等他把朝政理顺了,把人心收拢了,才会腾出手来对付我。”

林慕白松了口气。

“那这一年半载……”

“这一年半载,我该什么什么,”李承泽说,“种地,吃饭,睡觉。等他真要动手的时候再说。”

他转身,继续查看麦苗。

林慕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位废太子,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又或者,他怕,但藏得太深,让人看不出来。

子一天天过去。

冬小麦种下去了,出了一层嫩绿的苗。一场雪下来,给麦田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李承泽站在地头,看着雪地里的麦苗,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周虎走过来,递给他一件棉袄。

“公子,天冷,穿上吧。”

李承泽接过棉袄,披在身上。

“周将军,你来雍丘,快一年了吧?”

周虎愣了一下,算了算。

“差不多,快一年了。”

“想家吗?”

周虎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末将没有家。”

李承泽看着他。

周虎苦笑一声。

“末将是孤儿,从小在军营里长大。哪儿有仗打,哪儿就是家。”

李承泽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站在雪地里,看着那片白茫茫的麦田。

过了好一会儿,周虎忽然问:“公子,您说,新皇会派人来吗?”

李承泽想了想,说:“会。”

“什么时候?”

“开春以后。”

周虎脸色一变。

“那咱们……”

“别急,”李承泽说,“还有几个月呢。几个月的时间,能做很多事。”

他转身往回走。

周虎跟上去,满脸不解。

“公子,您打算做什么?”

李承泽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开春以后,雪化了,麦苗返青了,一天比一天绿。

李承泽开始忙起来了。

施肥,浇水,锄草,捉虫,每天都不得闲。

但他越忙越精神,脸上笑容也多了。

周虎看不懂。

这位废太子,眼瞅着新皇就要派人来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这天傍晚,李承泽正在西瓜地里忙活——今年他又种了五亩西瓜,种子还是从那个精瘦汉子手里买的——林慕白忽然急匆匆地跑来。

“公子!来了!”

李承泽放下手里的西瓜秧子,拍拍手上的土。

“谁来了?”

“新皇的人!”林慕白喘着粗气,“已经进城了!说是传旨的钦差!”

李承泽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回去接旨。”

他扛起锄头,不紧不慢地往家走。

周虎急得直跺脚。

“公子!钦差来了!您还扛着锄头?!”

李承泽笑了。

“怎么了?我一个种地的,不扛锄头扛什么?”

周虎被噎住了。

回到柳树巷的时候,院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领头的是个穿着绯红官袍的中年人,生得白白净净,留着三缕长髯,一看就是京官。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锦衣卫,个个腰悬绣春刀,一脸肃之气。

见李承泽扛着锄头走过来,那中年官员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去,抱拳躬身。

“内阁中书舍人陈文华,见过李公子。”

李承泽点点头。

“陈大人,有事?”

陈文华直起身,从袖子里取出一卷黄绫,双手捧着。

“圣旨到——李承泽接旨!”

周围的人齐刷刷跪下。

李承泽也把锄头放下,跪了下来。

陈文华展开圣旨,朗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废太子承泽,虽有过失,然念其先帝嫡长,着即恢复宗籍,赐宅京师,令其即还京,不得有误。钦此。”

念完,他把圣旨合上,双手递给李承泽。

“李公子,接旨吧。”

李承泽接过圣旨,站起身。

“陈大人,这圣旨上说的‘即还京’,是今天就走的意思?”

陈文华点点头。

“对,今天就走。”

李承泽笑了。

“这么急?”

陈文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琢磨。

“公子,圣意难违。请公子收拾收拾,随下官启程吧。”

李承泽点点头。

“行。陈大人稍等,我收拾收拾。”

他转身进了屋。

周虎跟进去,压低声音问:“公子,您真去?”

李承泽没说话,只是打开柜子,把几件换洗衣裳包起来。

周虎急了。

“公子!这一去,凶多吉少啊!”

李承泽停下动作,看着他。

“周将军,你说得对。这一去,凶多吉少。”

“那您还……”

“可我不去,就是抗旨。抗旨是什么罪?死罪。而且不光我死,你们也得死。”

周虎愣住了。

李承泽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

“周将军,这一年多,多谢你照顾。你带着你的人,该回京回京,该去哪儿去哪儿。别跟着我了。”

周虎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

“公子,末将跟着您。”

李承泽摇摇头。

“别傻了。这是去送死。”

“死就死,”周虎说,“末将这条命,本来就是公子的。”

李承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那走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林慕白站在那儿,身上也背着一个包袱。

“公子,我也去。”

李承泽看着他,没说话。

林慕白笑了笑。

“太后让我保护公子,公子在哪儿,我在哪儿。”

李承泽点点头。

“好。”

三个人,在锦衣卫的簇拥下,走出了柳树巷。

巷子口,黑压压跪着一片人。

是那些帮过他活的乡亲。

王大牛跪在最前头,老泪纵横。

“公子!您一定要回来啊!”

李承泽走到他跟前,把他扶起来。

“王大哥,别跪了。我走了以后,那些地你们接着种。种出来的粮食,你们分着吃。”

王大牛哭着点头。

李承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很大,很气派,四周都是锦衣卫。

他掀开车帘,钻了进去。

周虎和林慕白骑上马,跟在车后。

马车动了,沿着来路,往北驶去。

李承泽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

柳树巷越来越远,县城越来越远,那片他开垦出来的土地,也越来越远。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里,闭上了眼睛。

马车辚辚向前。

前方,是京城。

是未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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