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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和的叛逆

温和的叛逆

作者:斜月飞星 分类:青春甜宠 时间:2026-06-29

温和的叛逆小说是作者斜月飞星的倾心力作,主角是陈渝林同非。争吵声来自楼道尽头,那是上了楼梯的第一个宿舍。那宿舍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从远处看去,像是一簇霉变的杏鲍菇。陈渝走到那边,探头去看,发现学院主管学生工作的陆老师,学生会主席沈志新,还有几个学生部都在那个宿...

01精彩节选

争吵声来自楼道尽头,那是上了楼梯的第一个宿舍。

那宿舍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从远处看去,像是一簇霉变的杏鲍菇。

陈渝走到那边,探头去看,发现学院主管学生工作的陆老师,学生会主席沈志新,还有几个学生部都在那个宿舍中,佟展也在。

那宿舍里有个男生,正靠在自己的书桌前,一副怒不可遏的表情,明显跟老师和学生部们成了对峙的姿态。他身后桌子上的电脑显示器像个大馒头,屏保正放出一闪一闪的蓝光,仿佛那大馒头里也藏了很多观众,要轮流着跳出来偷看宿舍里的情况一样。

那学生名叫梁汗青,此刻像是一只被强占了地盘的期的公鸡,委屈和恶毒都写在脸上。他大声说道:“我他妈自己买的东西,你们凭什么收走?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们怎么还像土匪恶霸一样?”

梁汗青说到“他妈”的时候,学生会主席沈志新眼里露出明显的尴尬,显然觉得他说出这样的词语对在场的老师不尊重,就对他说:“你有事就说事,老师在这里,讲话客气一点。”

佟展其实心里也略显尴尬,但是他克制住了没有指责梁汗青,因为那会有一种奇怪的狗腿子的感觉。

工作的时候,佟展一向的表现都很得体,但他还不习惯把办公室的那套作风带到宿舍同学面前。

他知道,宿舍跟学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氛围,同学们把学校的老师称作阎官,把学院的老师称作阎吏,大多时候,他们与老师们都保持着一种天敌似的对立立场。

他深知两方各自的运行逻辑,所以就秉持着一种独有的做事规则,既“原则上不让步,实施上不坚持”。

陆老师听着梁汗青的反抗,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看,并不说话。他约莫三十岁,年龄并不算大,却老气横秋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大义凛然。

他手里的文件夹上别着一张纸,上面大约写着先来的低年级学生搜探的结果。

他没想到,此行的第一站就碰到这么大的阻碍,自己和几名学生部的开宗明义,硬是没能让梁汗青理解他们的苦衷以及此事的情势所迫。

学校里已经下了彻查的硬任务,其他学院还在犹豫,陆老师想,自己必须抢先一步。

他故意把自己的语调调整得语重心长一点说:“这位同学,请你配合一下,大家都没有恶意,我们也是照章行事,前段时间的火灾你也看到了,检查宿舍是为你们排除安全隐患,你如果有什么意见,明天可以去学院办公室和我们,或者和院长反映。现在你要理解理解,好让我们继续下面的工作,好不好?”

梁汗青的表情稍有缓和:“老师,我不是不配合,我又没犯什么错,学校也不能这样守旧,把这些新鲜事物都拒之门外。”

旁边站着的黄伟也对陆老师说:“请您站在我们的角度上考虑考虑。”

陆老师觉得自己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十分降低身份了,可学生们并不领情,因而心里就没好气,看黄伟说话,就质疑道:“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他知道这些学生的理由也不完全站得住脚,梁汗青的问题又不好回答,就更进一步点了黄伟问道:“你说说看,你是怎么想的。”

黄伟不过人云亦云,他最喜欢别人反抗的时候跟着起哄,至于怎样辩解并没有深思熟虑过。陆老师这样一问,大家都看向他,他憋得脸通红,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旁边的季云帆说:“我们也要做课题,也要写论文,工善其事,必先利器,你们把工具都收走了,也谈不了利不利了,请以老师的角度把我们的情况也向学校里反映反映。”

陆老师也知这是现状,但是他心里只想在学校里争取一些表现,并不想替这些学生申辩,于是指东打西道:“请大家放心,学校绝对不会侵犯你们的财产利益,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看到有人带头说话,楼道里的学生也开始议论:“不光财产利益,自由利益也是利益!”

“电脑收走了我们怎么学习?学校的公用网络教室设备那么老,还是win95的系统,用也用不起来。”

“人家农学院的老师也只是和学生商量,也没拿走学生的东西啊!”

邪人无正论,公口皆私情。

他们越议论,声音越大,场面也越混乱,竟像是一群农民伯伯讨论今年的收成一样,撸着袖子比手画脚起来,仿佛一定要依赖众口,完成心中的某种铄金行为。

陆老师喊停了几次,也没人回应。

陈渝皱着眉站在人群当中,他听出在场的同学颠来倒去也就是那“三碗豆腐汤,豆腐汤三碗”,无非掩饰内心玩乐的想法,互相寻找浮面求进的共识,但气场却仿佛他们费尽心力在帮学校出主意,可气的学校就是不改正。

陈渝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像是看着养殖场里一群嘎嘎乱叫的鸭子。他感到口烦闷,就挤过人群,走到楼梯的扶手旁喘气。

陆老师正头疼,学校分管学生工作的韩副校长是个刚来的外来和尚,只会念这检查宿舍的经,自己正该显示一下手段,以在副校长面前留个好印象,偏偏这些学生这样顽固。

从人群的缝隙中,陈渝看到陆老师一脸严肃的表情。他听罗文雁说起过,这个陆老师是个不讲情面的人,像个冷酷的秦广王,尤其喜欢整治不听话的叛逆学生,有一股独断专行的劲头。

陈渝看着同学们依然自得其乐,又看看陆老师,像是看到了一群绵羊正互相磨蹭戏乐,身后草丛里却有一只恶狼,正睁着凶煞的眼睛盯着他们。

陆老师的脸色在学生们的吵闹中变得越来越难看,耐心也一分一分地流逝,那个韩副校长对文学院很不客气,院长又不在,几次都把气撒在他身上,而这些学生还在宿舍里安逸地“吃着火锅唱着歌”,心中已是怒火中烧。

后来,陆老师把几个学生部叫到六楼的楼梯间商量什么事情去了。

陈渝从扶手旁看到陆老师打了几个电话,像是在布置什么,又像是在汇报工作,一会面色严峻,一会又做小伏低状点头。

他看陆老师这人,是没什么烟火气的,不像是能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问题的。

打完电话后,陆老师和沈志新又说了几句话。再次回到六楼后,沈志新传达了陆老师的意思:“每个宿舍选出一名代表来商议,其他人先行回避。”

那沈志新留着毛寸头,看起来很练,说起话来却耀武扬威的,似乎很享受这种当众“讲话”的机会,故作严肃,带着一种路人皆知的自鸣得意。

十分钟之后,代表们都到齐了。他们每个人自行带着板凳,在楼道里坐成了两排,中间空着一条过道,林同非、张甫元等都在其列。

因为是在宿舍,很多学生代表衣冠不整,有的甚至蓬头垢面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走路晃晃荡荡,那种懒散的气息,简直能扑到人脸上来。

其他看热闹的还是远远地围着他们。

陆老师看着他们“竖子不足与谋”的阵形,先就恼了火,但还是克制住了情绪,站在中间的过道上对着在场的学生代表们喊话:“同学们,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此行的目的,我们还专门请了学校安保部的同事来,由他们负责对每个宿舍进行安全隐患排查。”

陆老师说着指了指站在楼梯口的几个穿工人制服的人——那是他刚才在六楼时打电话叫来的,“如果有违章电器,请大家通知舍员,自觉交给我们处理。但有鉴于前两天理学院老师在进行宿舍检查后,部分同学还私藏了一部分,”他把眼睛扫了一圈在座的学生,仿佛在寻找谁正心怀鬼胎,“所以在这次排查过程中,我们会采取一些强制措施,希望大家能够体会学院的良苦用心。现在请大家先到楼下稍等,我们随后请电工师傅对每个宿舍的隐患进行逐一检查。”

排查其实就是搜查,这是显而易见的。

那些违规的电器对大部分男生来说没那么重要,可是要收走他们的电脑,切断他们的网线,他们的反抗情绪非常大。

有个学生问:“为什么不给我们使用电脑?”

也有的问:“为什么不能在宿舍里放开网络?”

陆老师佯装刚想起电脑和网络这回事,呵呵一笑,平静地说:“电脑和网络这个事呢,今天在会议室我们也议过,学院会统一考虑的,但现阶段硬件条件还不成熟,希望你们先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之后再去协调。”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老师说:“铺设网路需要时间,老的电路跟不上需求,这个要征得学校同意,也要与设备部、安保部共同协商。”

张甫元说:“我看宿舍的电路用得很好,网速也快,本不需要更换。”

陆老师问:“哪个宿舍?”

张甫元知道说漏了嘴,忙解释:“化学院学生的宿舍。”

陆老师想要再追问,其他同学反对的声音也起来了:“我们配合交出来就行了,你们没有必要搜查吧?”

站在陆老师旁边的沈志新脱口而出:“防得了君子防不了小人,只能搜查!”

谢坤也是舍员代表,早看不惯沈志新一副把学生会主席当成厅局部的嘴脸,听到沈志新这么说,便骂道:“变相着骂谁呢?”

那沈志新也是性傲的,看谢坤表情不善,就说:“谁搭腔就骂谁!”

谢坤瞬间像是被点着的炮仗一样,站起来回骂道:“你丫闭嘴,他妈的瞎子逛大街,目中无人,说话像哭你爹一样难听!”

他本来就面凶色厉,声音听上去像是败瓦破竹,站起来又半驮着背,看上去俨然一个作恶多端的惯犯。

佟展看他像是要打架的样子,连忙劝说:“谢坤你先别急,坐下说。”

坐在谢坤旁边的林同非就去拉着他坐下。林同非今天因为站在佟展的对立方,所以不像以往那样话多,以免佟展难堪。

陆老师像个路人一样看着他们吵嘴,觉得自己作为老师的尊严像是被人一把从身上抓走,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本来以为,以自己工作了七八年的资历去放低姿态和学生们商量,事情应该能够很顺利解决,可是从踏上六楼开始,他就处处碰壁,自己往里苦心营造的形象更变得十分缥缈于事无补,又感到自己和一个来宿舍推销英文报纸的推销员没有任何区别,要说话还要先等着他们气消了,心中恼怒已极。

每个人都有社交的外衣,这外衣就像一个热气球,靠内心想象的火苗撑起,有人想把它撑得可爱,有人想撑得睿智,有人想撑得幽默,有人想撑得洒脱,陆老师此刻只想把它撑得强硬、严厉,他朝舍员代表们愤怒地叫道:“你们最好识点时务,如果不配合,我们只能强制执行检查了!”说着使劲晃了晃从宿管那边拿过来的钥匙。

可是,收走学生们的电脑,仿佛要剥夺走他们的一种生活似的,那是触及屋架梁椽的事,他们并不买陆老师的账。

张甫元像是忍受了很久一样,从板凳上弹起来对着陆老师吼道:“你没有权力搜查!”

陆老师回道:“有没有权力我自己知道,你只需做好配合就行了。”

沈志新也附和道:“我们也算提前和你们知会了,不要怪我们不请自来。”

陆老师趁机补充道:“沈志新说得没错,如果我们一会因为什么发生不愉快,全都是因为这几位同学从中捣乱,把一次主动负责任的检修变成了强制行为。”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谢坤和张甫元。

谢坤又“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反驳道:“你怎么还给我们扣帽子了?哪边不占理大家心知肚明,你说那几句漂亮话有什么用?”

陆老师毫不退让:“今天我们不查完是不会走的,你们这样阻挠只会让时间拖得更晚,打扰其他同学休息。不要因为自己的一点小聪明,耽误了别的同学的时间,不想配合就回自己宿舍把门关好,我们最后再查你们。”

林同非在人群中斟酌了一会,确定佟展不会夹在中间为难,才对着陆老师说:“您说这话好像是我们几个在为自己着想,但我们并不代表个人的意见,而是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有其他人就着林同非的话询问道:“为什么大学三年都没检修过电路,也用的好好的,我们马上毕业了反而来修了?”

才来修自然是因为韩副校长刚来,但陆老师却不能公开说领导,但他显然早有准备:“安全检查没有时间差别,任何时候都应该警惕,任何时候也都不算晚。”

“那为什么前三年……”

陆老师不给他们撕开这个话题的机会,打断道:“你们都是有素质的大学生,将来走上社会都是栋梁,怎么能像没读过书的人一样不明事理呢?”

他说着说着已经有点气急败坏了,看那几个学生代表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心中烦躁,嘴里骂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沈志新始终对谢坤顶他的话怀恨在心,又想帮腔陆老师,于是发泄似地说:“狗还不咬自己人呢!你们就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张甫元听沈志新这么一说,像找到破口的洪水决了堤,骂他道:“你说的是什么狗屁话!我看你才他妈是个瞎了眼的狗,碰着啥咬啥。”又冷哼一声,把上衣一脱,把板凳搬到过道中间,封住讨论区和宿舍的路,从口袋里摸出一烟,不顾陆老师惊异的目光点着抽了起来。

谢坤还有另外几个学生也依样画葫芦,都脱了衣服抽起烟来。

他们的动作意图很清晰:既然老师们都撕破脸皮口无遮拦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只有用最真实的状态来反抗。

陆老师气得龇牙咧嘴。他一把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到地上,走到坐在前面的谢坤面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香烟跩在地上骂道:“没教养的东西,才多大年纪,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谢坤斜着眼睛狠狠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又掏出一支烟,转过身去点着了,又转过来迎着陆老师近在咫尺的脸,把一口烟全吐了上去。

旁边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看到这场景,其他人都噤若寒蝉,张甫元却夸张地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在其他人都噤声的时候,在这夜晚的楼道里显得极其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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