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见很想念
热门网文大神靖安道的春哥的新书那年初见很想念墙裂推荐给大家阅读,这本书的主人公是林逸阳苏晚晴。苏晚晴表白后的那个周末,林逸阳几乎没有离开过宿舍。周六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苏晚晴站在学校门口说“我喜欢你”,沈清漪在月光下说“你骗人”,两...
01精彩节选
苏晚晴表白后的那个周末,林逸阳几乎没有离开过宿舍。
周六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苏晚晴站在学校门口说“我喜欢你”,沈清漪在月光下说“你骗人”,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两首不同调子的歌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播放器里,吵得他头痛。
周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宿舍里没有人——孙浩去打球了,王浩宇去网吧了,其他几个人有的回家了,有的去找初中同学了。整个八人间只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和远处场上的哨声。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想动。
手机震了几下。他拿起来一看,是苏晚晴发来的消息——
“早安!今天天气好好,你起床了吗?”
然后是唐糖在群里发的消息——“有人要去逛街吗?”
然后是陆子昂发来的私聊——“你还好吗?”
他先回了陆子昂——“还好。”
然后回了苏晚晴——“刚起。”
然后他在群里发了一个“不去”。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那个火柴人还在,旁边那个歪歪扭扭的太阳还在。他看着那个太阳,想起自己画它的时候——那是军训期间的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沈清漪,心里觉得很亮,像是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于是他伸出手,用指尖在墙上画了一个太阳。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想的?他想的是——沈清漪是光。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像是太阳从乌云后面钻出来,把一切都照亮了。
但苏晚晴也是光。她不是太阳,她是——篝火。温暖的、明亮的、让人想要靠近的篝火。
一个人可以同时被太阳和篝火照亮吗?
可以。但你不能同时朝着两个方向走。你必须选一个。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肚子在叫,他想起自己从昨天晚饭后就没有吃过东西。他下了床,洗了脸,刷了牙,穿上衣服,走出宿舍。
食堂里没什么人。周末的中午,大部分本地生都回家了,外地生有的在宿舍睡觉,有的出去玩了,食堂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他买了一份西红柿鸡蛋面,端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地吃着。
面条很烫,他吹了吹,吸了一口。西红柿的酸味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他吃了几口,觉得身体慢慢活过来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沈清漪。
“你在哪?”
林逸阳的心跳快了一下。他放下筷子,打字——“在食堂。”
“我也没吃饭。一起?”
林逸阳看着这三个字——“一起?”——看了好几秒。沈清漪主动约他一起吃饭?这是第一次。以前都是他问她,或者是在图书馆偶遇。主动约他,这是第一次。
“好。我在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他回。
发完之后,他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已经吃不出味道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食堂门口——她什么时候来?她会穿什么?她看到他的时候会说什么?
不到五分钟,沈清漪出现在了食堂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薄开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披在肩上,没有扎起来,发尾微微卷曲,搭在开衫的领口上。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帆布袋,袋子上印着那只白色的猫。
她扫了一眼食堂,看到了他,走了过来。
“你吃的是面?”她看了一眼他的碗。
“嗯。西红柿鸡蛋面。”
“好吃吗?”
“还行。你要不要也来一份?”
“好。”
沈清漪去窗口买了一份同样的面,端过来,坐在他对面。她坐下来的时候,把帆布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把纸套对折,放在桌角——一个很小的习惯,但林逸阳注意到了。她做什么事情都很有条理,不浪费任何动作,也不制造任何多余的混乱。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自吃着自己的面。
食堂里很安静。远处的窗口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窗外的鸟叫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把白色的桌面照得发亮。
“你昨天去看电影了?”沈清漪忽然问。
林逸阳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说。
“好看吗?”
“还行。”
“和谁去的?”
林逸阳犹豫了一下。他不想骗她,但也不想说得太详细。苏晚晴表白的事情,他还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连陆子昂都没有细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陆子昂和苏晚晴。”他说。
沈清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继续吃面。
她吃得很慢,很小口。每一面条都要在嘴里嚼很久才咽下去。她吃东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需要专注的事情。
林逸阳看着她,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她苏晚晴表白的事。不是因为沈清漪有权利知道,而是因为——他想让她知道。他想看看她的反应。她会在乎吗?她会觉得不舒服吗?她会——有一点点的嫉妒吗?
但他没有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苏晚晴跟我说她喜欢我”——这句话说出来太奇怪了。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试探。他不想让沈清漪觉得他在试探她。
“林逸阳,”沈清漪放下筷子,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林逸阳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你吃面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倍,”沈清漪说,“而且你已经盯着我看了十几秒了。你在想什么?”
林逸阳的脸红了。他没想到沈清漪会注意到这些——他吃面的速度,他看她的时间。她什么都在看,什么都记在心里。
“我在想……”他顿了顿,“我在想,一个人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谁?”
沈清漪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问这个什么?”她说。
“就是想问。”林逸阳说,“你觉得呢?”
沈清漪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面。她用筷子把面条搅了搅,搅成一个团,然后又松开。
“当你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你会忘记时间,”她说,“当你和那个人分开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你会想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想知道他有没有在想你。”
她说完,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喜欢。”她说。
林逸阳的心跳很快。他看着沈清漪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的眼睛。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些东西——一些能告诉他“她说的‘他’是不是我”的东西。
但他没有找到。沈清漪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呢?”他问,“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沈清漪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面。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有。”她说。
一个字。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林逸阳心里的湖面,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有。她说有。她有喜欢的人。
是谁?
他没有问。他不敢问。
他怕答案不是他。
两个人吃完了面,一起走出了食堂。外面阳光很好,秋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样毒辣,而是一种温和的、金黄色的、像是被过滤过的光。照在皮肤上不疼,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舒服感。
“去走走吗?”沈清漪问。
“好。”
两个人沿着梧桐大道慢慢地走着。梧桐树的叶子开始变黄了,有些已经飘落下来,铺了一地。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声响——咔嚓咔嚓的,像是踩在薄冰上。
“林逸阳,”沈清漪忽然说,“你觉得苏晚晴是一个怎样的人?”
又是这个问题。她之前问过一次。
“我说过了,她很开朗,很热情,对每个人都很好。”林逸阳说。
“还有呢?”
林逸阳想了想。“她很勇敢。她敢说别人不敢说的话,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
“比如?”
林逸阳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沈清漪在问什么。她在问——苏晚晴是不是对他表白了。她想知道,但他不确定她是在好奇,还是在担心。
“比如——她昨天跟我说了一些话。”他说。
“什么话?”
林逸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沈清漪也停了下来,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说她喜欢我。”林逸阳说。
沈清漪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林逸阳注意到,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握了一下帆布包的带子,握紧,然后又松开。
“你怎么回答的?”她问。
“我没有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清漪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路面上的落叶。
“你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她问。
林逸阳的心跳很快。他知道答案。从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答案。但他不敢说。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如果沈清漪不喜欢他,他说出来,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如果沈清漪喜欢他,他说出来,事情会变得很复杂——苏晚晴怎么办?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怕。”
“怕什么?”
“怕失去。”
沈清漪抬起头看着他。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他的倒影——很小,但很清楚。
“林逸阳,”她说,“有些东西,你不说,就不会失去吗?”
林逸阳愣了一下。
有些东西,你不说,就不会失去吗?
不会。你不说,它也会失去。因为你不说,它就永远只是一颗种子,不会发芽,不会开花,不会结果。它会一直在那里,但它是死的。
“你说得对。”他说。
沈清漪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走。林逸阳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梧桐大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比之前近了一些。
不是物理上的距离——他们还是隔着半米左右的距离在走。而是那种——心里的距离。像是什么东西被捅破了,空气流通了,两个人都能呼吸得更顺畅了。
下午,林逸阳一个人坐在图书馆里,但看不进书。
沈清漪没有来图书馆。她说她要回宿舍洗衣服,所以林逸阳一个人来了。他坐在他们经常坐的那个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阅读理解练习册,手里握着一支笔,但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的脑子里在回放今天在梧桐大道上的对话。
“你知道自己喜欢谁。”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
“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
“有些东西,你不说,就不会失去吗?”
沈清漪说得对。不说,不代表不会失去。不说,只是让失去来得更慢一些,但当它来的时候,你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
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了,有些已经变成了金黄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风吹过的时候,金黄色的叶子会飘落下来,像是一场金色的雨。
他想起沈清漪说的那句“有”。她说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谁?是他吗?还是别人?
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在图书馆里,在梧桐大道上,在食堂里,在月光下。那些眼神里有温度,有光,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些东西,是喜欢吗?
他想起她说过的话——“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你说话的时候,不会让我觉得有压力。”“谢谢你看到我。”
这些话,是喜欢吗?
他想起她主动约他吃饭,主动问他“你吃的是面”,主动说“一起走走”。这些主动,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但他觉得,也许——也许她也在等他开口。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沈清漪的对话框。他想给她发一条消息,但不知道该发什么。他想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但这句话太正式了,像是要宣布什么大事。他想说“我喜欢你”,但这句话太重了,他还没有准备好。
他想了很久,最后打了一行字——
“你在什么?”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但他不知道还能问什么。
沈清漪回得很快——“洗衣服。你呢?”
“在图书馆。看不进书。”
“为什么看不进?”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林逸阳看着这三个字,犹豫了很久。然后他打了四个字——“在想你。”
发出去之后,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字——“在想你”——看了好几秒,然后他想撤回,但手指不听使唤。
他没有撤回。
他等了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十秒。
沈清漪没有回复。
他开始后悔了。他想太多了。他太冲动了。他应该再等一等的。他应该先确定她的心意再说的。他——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
沈清漪回了一个字——“嗯。”
就一个字。
嗯。
不是“我也想你”,不是“别闹”,不是“你疯了”。就是“嗯”。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是“我知道了”?是“我也想你”?是“你在想我,我知道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这个“嗯”,比他想象中的任何回应都好。
因为她说“嗯”,而不是“哦”。不是“哦”那种敷衍的、不在乎的、不想继续聊下去的“哦”,而是“嗯”——一种接受的、认可的、愿意继续听下去的“嗯”。
他看着这个字,笑了。
很小声地笑了。
然后他打字——“你洗完了吗?”
“快了。”
“洗完了一起去吃饭?”
“好。”
两个字。
林逸阳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图书馆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几盏光灯,灯管有点旧了,两端发黑,但还亮着。他看着那些灯,觉得自己心里的那盏灯也亮了。
不是全亮,但亮了。
下午五点半,林逸阳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等沈清漪。
这是他们第一次约好了一起去吃饭——不是偶遇,不是碰巧,是约好的。他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女生,有些穿着睡衣就跑下来了,有些在打电话,有些在和朋友说笑。他尽量不盯着看,但他的目光一直在找沈清漪。
五分钟后,沈清漪从楼里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件衣服。不再是白色的T恤和浅蓝色开衫,而是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前印着一个小小的月亮图案,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还是披在肩上,但好像刚洗过,比之前更柔顺,更有光泽,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淡淡的金棕色。
她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两个人往食堂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拖在地上,有时候挨得很近,有时候分开一点,但始终没有碰到。
食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他们各买了一份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林逸阳买的是红烧排骨、炒青菜和米饭,沈清漪买的是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和米饭。
“你吃得好素。”林逸阳看了一眼她的餐盘。
“不喜欢吃肉。”沈清漪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
林逸阳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肉很容易就从骨头上脱下来了,酱汁的味道渗进了肉里,很香。他嚼了几口,咽下去,看到沈清漪在看着他。
“好吃吗?”她问。
“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块?”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林逸阳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排骨,放到她的餐盘边上。沈清漪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下去。
“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但还是不喜欢。”
林逸阳笑了。沈清漪吃东西的样子真的很认真——她咬那一小口排骨的时候,像是在做一个科学实验,先观察,再品尝,再得出结论。每一步都很慢,很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一些有的没的——今天的天气,下周的课程,图书馆新进的一批书。都是一些很常的话题,但林逸阳觉得,这些常的话题,和沈清漪聊起来,就变得不常了。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经过筛选的,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林逸阳,”沈清漪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今天在图书馆说在想我,是真的吗?”
林逸阳的心跳又快了。他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问题。
“是真的。”他说。
沈清漪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米饭。她用筷子把米饭拨了拨,拨出一个浅浅的坑,然后又填平。
“你想我什么?”她问。
林逸阳想了想。
“想你在做什么,”他说,“想你有没有吃饭,想你会不会也在想我。”
沈清漪没有说话。她继续拨着米饭,拨了好一会儿,然后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林逸阳,”她说,“你知道吗,你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危险?”
“嗯。你说的话,很容易让人当真。”
林逸阳看着她。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开心的、兴奋的光,而是一种——他说不清。像是湖水被风吹皱之后反射出来的阳光,一闪一闪的,不太稳定。
“我说的就是真的。”他说。
沈清漪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逸阳也低下头,继续吃饭。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也不是舒适的沉默——而是一种紧张的、充满期待的、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发生的沉默。
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
天压得很低,空气很闷,你知道要下雨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
你只能等。
吃完饭,两个人走出食堂。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空气比下午更闷了,像是有一床看不见的棉被盖在了城市的上空。
“要下雨了。”沈清漪抬头看了看天。
“嗯。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清漪停了下来。
“林逸阳,你不用送我了,很近。”
“我想送。”
沈清漪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个人继续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第一滴雨落了下来——啪,打在林逸阳的额头上,凉凉的。
然后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雨突然就大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那种铺天盖地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倒水一样的大雨。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一朵的水花;砸在树叶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砸在两个人身上,瞬间就把他们的衣服淋湿了。
“快进去!”林逸阳推了一下沈清漪的肩膀。
沈清漪跑进了宿舍楼的门口,站在门廊下面,转过身看着他。她已经被淋湿了——头发贴在脸上,卫衣的肩膀处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林逸阳站在雨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
“你进来啊!”沈清漪喊。
“女生宿舍,我不能进!”林逸阳喊回去。
“那你去哪?”
“我跑回去!”
“这么大的雨,你会感冒的!”
“没事!”
林逸阳转身要跑,沈清漪忽然从门廊里冲了出来,跑进雨里,跑到他面前。雨水打在她脸上,她的头发全湿了,贴在脸颊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雨打湿之后显得更红了一些。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一个钥匙扣——一个小小的月亮,银色的,在路灯下闪着光。
“拿着,”她说,“明天还我。”
林逸阳看着手心里的月亮钥匙扣,银色的,小小的,很轻。
“为什么给我这个?”他问。
“因为——”沈清漪看着他,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因为我怕你忘了回来。”
她说完,转身跑回了宿舍楼,消失在门廊里。
林逸阳站在雨里,手里握着那个月亮钥匙扣,雨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但他不觉得冷。
他觉得口很热。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烧着,烧得很旺,雨水浇不灭。
他转身往男生宿舍跑。雨太大了,路面上积了水,跑起来的时候水花四溅。他的鞋子湿透了,裤子湿透了,衣服湿透了,但他不在乎。
他跑着,手里紧紧握着那个月亮钥匙扣。
月亮是银色的,很小,很轻。
但它像是他的心一样,在他的手心里跳动着。
他跑进宿舍楼,上了五楼,推开宿舍的门。宿舍里没有人,灯关着,黑漆漆的。他打开灯,站在门口,喘着气,雨水从他的衣服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水坑。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个月亮钥匙扣。
银色的,小小的,弯弯的,像是一瓣被剥开的橘子。
上面刻着两个很小的字——不是“清漪”,而是“月光”。
月光。
他想起德彪西的《月光》。想起她在军训晚会上弹琴的样子。想起她说“月亮很孤独”时的表情。想起她说的“因为你怕我忘了回来”。
她怕他忘了回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希望他回来。她希望他回来找她。她希望他回到她身边。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觉得,是的。
这是喜欢。
他把月亮钥匙扣挂在书包的拉链上,银色的月亮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着,像是一颗挂在夜空中的星。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沈清漪发了一条消息——
“我到了。你湿了吗?快去换衣服,不要感冒。”
沈清漪回得很快——“嗯。你也是。”
然后又发了一条——“晚安。”
林逸阳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他打字——“晚安。”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一句——“月亮很亮。”
沈清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她又回了一句——“因为你在看它。”
林逸阳看着这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
“因为你在看它”——所以月亮才亮。不是因为月亮本身亮,而是因为有人在看它,所以它才变得重要。
就像他一样。他不是什么特别的人,但因为有人看他,所以他才变得特别。
那个人是谁?
是沈清漪。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换掉湿透的衣服,用毛巾擦头发,然后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但他已经不觉得那是伤口了。他觉得那是一条路——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路。他还没有走到尽头,但他已经在路上了。
窗外,雨还在下。
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像是在敲一面鼓。风很大,吹得梧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像是在唱歌。
林逸阳听着雨声,闭上了眼睛。
在黑暗中,他的手伸向书包,摸了摸那个月亮钥匙扣。
月亮是凉的,但他摸到的时候,心里是暖的。
他想起沈清漪站在雨里的样子——湿透的头发,贴在脸上的发丝,睫毛上的水珠,微红的嘴唇。还有她说的那句话——“我怕你忘了回来。”
我不会忘的。
他在心里说。
我不会忘了回来。
我会一直回来。
回到你身边。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