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月，京城进入了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校园里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新生们结束了军训，正式开始了大学生活。
林默的常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周末偶尔和七子聚一聚。
物理系的课程对他来说毫无压力——那些复杂的公式和理论，比他前世破解过的上古阵法简单多了。教授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他在下面闭目养神，神识却在体内运转《万劫不灭经》，一刻不停地修炼。
但平静的子，只持续了两周。
九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林默下课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站在路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默同学，有人想见你。”
林默看了他一眼。
B级觉醒者。龙组的人。
“谁？”
“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默想了想。
“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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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黑色西装男带着林默，穿过校园，走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五十多岁的样子，身材魁梧，两鬓斑白，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他穿着中山装，站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林默看着那个人，眼神微微一凝。
不是因为他的气场。
是因为他的修为。
金丹期。
这是林默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金丹期的人类。
“林默同学。”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沉稳，“我叫周建国，龙组京城分部负责人。”
林默点点头。
“有事？”
周建国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陈国栋跟我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林默没说话。
周建国继续说。
“他还说，你可能会成为对抗古族的关键。”
他看着林默，眼神变得锐利。
“所以我想亲眼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林默迎上他的目光。
“看完了？”
周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陈国栋没说错，你确实不一样。”
他转身，往车里走。
“跟我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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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大楼前。
楼不高，只有六层，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看起来像是某个快要废弃的办公楼。但林默一眼就看出来，这栋楼布满了阵法——隐匿气息的，防御外敌的，预警入侵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龙组京城分部，到了。
周建国带他走进大楼，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最后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上有一个标志——一把剑，穿过一面盾牌。
那是龙组的战斗部门。
“进去吧。”周建国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场中央，站着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让林默注意的，不是这些人。
是训练场另一头，那面巨大的显示屏。
显示屏上，是一幅地图。
京城的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满了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在闪烁。
“这是什么？”林默问。
周建国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幅地图。
“古族的渗透点。”他说，“我们这一个多月找到的。”
林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那么多？
“一共多少？”
“八十七个。”周建国说，“而且每天都在增加。”
他看向林默。
“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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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建国带林默走进一间会议室。
会议桌上，摊着厚厚一摞资料。
“你看看这个。”
林默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是一份失踪人口报告。
名字：张晓东。年龄：十九岁。职业：京城大学大一新生。失踪时间：九月十。
失踪地点：学校附近。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翻开第二份。
名字：李娜。年龄：二十一岁。职业：京城师范大学大三学生。失踪时间：九月十二。
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全是学生。
全是京城各大高校的学生。
全是最近两周失踪的。
“多少人了？”林默放下资料。
周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二十七个。”他说，“全部是觉醒者。”
林默沉默了几秒。
“古族的？”
周建国点头。
“我们在其中一个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方，发现了古族的灵力残留。”
他看着林默。
“他们开始抓人了。而且专挑觉醒者下手。”
林默的眼神变得冷冽。
他想起那座废弃工厂里的祭坛。
想起那些带血的衣服。
想起那五批被献祭的人。
“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建国看着他。
“我想让你帮忙找他们。”
他指着地图上的那些红点。
“这些渗透点，我们一直在监控。但古族太狡猾了，每次我们派人去，他们就提前转移。好像——”
他顿了顿。
“好像有人通风报信。”
林默的眉头动了动。
“有内鬼？”
周建国摇头。
“不知道。但如果是，问题就大了。”
他看着林默。
“你不是龙组的人，他们不认识你。你去，不会被发现。”
林默沉默了几秒。
“可以。”
周建国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脆。
“你有什么条件？”
林默想了想。
“一个人。”
“谁？”
“白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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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傍晚，林默回到学校。
刚进校门，就看到苏沐晴站在梧桐树下。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在肩上，夕阳的余晖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看到林默，她快步走过来。
“周建国找你了？”
林默点头。
苏沐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找你什么？”
林默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苏沐晴犹豫了一下。
“龙组有人告诉我。”她说，“周建国这个人，不简单。”
林默没说话。
苏沐晴继续说。
“他在龙组的地位，比陈局长还高。但这个人——”
她顿了顿。
“太精明了。精明到让人害怕。”
林默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
“我想说，小心他。”
她看着林默的眼睛。
“他找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苏沐晴看到了。
“你笑什么？”
林默摇摇头。
“没什么。”
他越过她，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住。
“苏沐晴。”
“嗯？”
“谢谢你。”
苏沐晴愣住了。
等她回过神，林默已经走远。
夕阳下，他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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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晚上，后海。
还是那个角落，还是那七个人。
林默把周建国的事说了一遍。
七人听完，表情各异。
王胖子第一个跳起来：“！二十七个学生失踪？！古族这是要什么？！”
叶凡若有所思。
“抓觉醒者……应该还是为了那个‘改造’。”
萧炎握紧拳头：“管他什么！找到他们，全了！”
龙傲天狂笑：“对！他个片甲不留！”
张野沉默地看着林默。
唐三小声说：“会不会……有陷阱？”
苏沐晴看着林默。
“你答应了？”
林默点头。
“那白素素呢？”她问，“你为什么要她？”
林默沉默了几秒。
“因为她知道古族的事。”他说，“比我多。”
苏沐晴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但她没再问。
王胖子挠头：“默哥，那我们呢？我们能做什么？”
林默看向他们。
“你们继续修炼。”他说，“这事，我一个人去。”
七人对视一眼。
龙傲天第一个不服：“凭什么？！老子也要去！”
林默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什么修为？”
龙傲天愣了一下。
“二阶……”
“古族最弱的，三阶。”林默说，“你去送死？”
龙傲天涨红了脸，说不出话。
林默站起身。
“好好修炼。”他说，“等你们够强了，有的是架打。”
他转身离开。
七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
王胖子忽然说。
“默哥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叶凡摇头。
“不是瞒着。”
“是什么？”
叶凡看着林默消失的方向。
“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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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深夜，林默站在后海湖边。
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身后传来脚步声。
白素素。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
“周建国找你了？”
林默认了。
白素素看着他。
“他让你去查古族失踪案？”
林默点头。
白素素沉默了几秒。
“你答应了？”
“嗯。”
“那我呢？”
林默转头，看着她。
“我需要你。”
白素素愣住了。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静。
但那三个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知道，”她轻声说，“只要你开口，我肯定会去。”
林默看着她。
“我知道。”
白素素低下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三万年来，她第一次听到他说“需要”。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湖面。
“明天开始。”他说，“一起。”
白素素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下，那张脸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又有些不一样。
她说不清是哪里不一样。
但她知道，这一次——
她不会再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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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第二天，林默翘课了。
他和白素素一起，从最近的一个失踪地点开始查起。
京城师范大学，西门，九月十二晚上九点。
失踪者李娜，女，二十一岁，大三学生，C级精神系觉醒者。
监控显示，她最后一次出现在画面里，是晚上八点五十三分。她从西门出来，往公交站方向走，然后——
消失在画面边缘。
林默站在西门门口，看着那个公交站。
人来人往，一切正常。
但在他的神识里，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
古族的灵力。
“在这里。”他指向公交站旁边的下水道井盖。
白素素走过去，蹲下查看。
井盖边缘，有新鲜的划痕。
“下面有东西？”
林默点头。
他走过去，掀开井盖。
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下面，是一条地下通道。
很深。
很暗。
林默没有犹豫，跳了下去。
白素素跟在后面。
通道很长，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哪里。
两人走了十分钟，眼前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地下空间。
很大，至少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空间中央，立着一座祭坛。
和废弃工厂里那座一模一样。
祭坛上，悬浮着一块黑色的晶体。
天道之痕。
林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又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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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祭坛周围，躺着十几个人。
都活着，但昏迷不醒。
林默认出了其中几个——和失踪者照片上的脸一样。
“通知龙组。”他说。
白素素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林默走向祭坛，看着那块晶体。
比上次那块小一点，但纹路更密集。
他伸手，握住了它。
熟悉的寒意涌来，脑海中的低语再次响起。
“来……来……”
林默笑了。
“又是你。”
他握紧晶体，灵力全力运转。
晶体震动，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
但这一次，它没有裂开。
一道声音，直接从晶体中传出。
那声音，林默听过。
前世，最后那一刻。
天道的——声音。
“林默。”
林默的眼神凝固了。
“我们又见面了。”
林默握紧晶体。
“你想说什么？”
天道沉默了一秒。
然后它说。
“你以为，你找到的这些，是我让你找到的？”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以为，你的重生，是意外？”
“你以为，你这一世能赢？”
晶体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但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无比诡异。
“林默，”天道说，“你所有的挣扎，都在我的计划里。”
“包括——你现在听到的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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