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天空在撕裂。
那道横贯天际的空间裂缝，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的城市。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色光芒，无数黑影从中涌出——
妖兽。
密密麻麻的妖兽。
大的如房屋，小的如猎犬，形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血红的眼睛，和对人类的疯狂意。
“——！！！”王胖子的声音都劈岔了，“这什么玩意儿？！世界末了？！”
林默抬头看着天空，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对。
时间不对。
前世，第一波妖兽是在高考当天爆发的。规模也没有这么大，只是一些低阶妖兽从裂缝中钻出，造成了局部混乱。
但现在——
这规模，至少是前世的十倍。
而且，提前了整整十五天。
“林默！”苏沐晴冲到他身边，脸色发白，“这怎么回事？！”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道裂缝，看着里面源源不断涌出的妖兽。
然后他感应到了。
裂缝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他见过。
前世，在仙门。
那是——
“古族。”他低声说，“古族的舰队，提前到了。”
苏沐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古族？
不是说还有时间吗？
不是说至少几个月吗？
林默握紧拳头。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六个人。
“怕吗？”
六人对视一眼。
张野摇头。
叶凡淡淡一笑。
萧炎握紧拳头，火焰在掌心跳动：“怕个屁，就完了！”
唐三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异能。
龙傲天狂笑：“老子正愁没地方练手！”
王胖子腿都在抖，但还是咬牙：“默哥……我……我跟着你……”
苏沐晴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默看着他们。
七个人，七双眼睛。
有恐惧，有紧张，但更多的，是信任。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那就让这些畜生看看——”
他转身，看向天空中涌来的妖兽。
“华夏七子，是什么人。”
---
（二）
第一波妖兽落地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乱了。
街道上到处是尖叫和哭喊，人们疯狂地往家里跑，往地下室跑，往任何能躲的地方跑。但妖兽的速度太快，很多人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扑倒在地。
特勤局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裂缝出现的同时，警报就拉响了。三分钟后，第一批觉醒者赶到现场。五分钟后，军方介入。
但妖兽太多了。
完一只，又来十只。完十只，又来一百只。
特勤局的人开始出现伤亡。
后山石室外，林默带着华夏七子，正在和一群妖兽激战。
张野冲在最前面，肉身硬抗妖兽的利爪，一拳轰碎一只一阶妖兽的脑袋。叶凡跟在他身后，情绪稳定得像一潭死水，手中灵力化作利刃，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萧炎的火焰烧红了半边天，所过之处，妖兽纷纷化为灰烬。唐三控空间，将妖兽困在原地，让队友轻松收割。龙傲天最狂，直接冲进妖兽群中，金属战甲护体，左冲右突，得血流成河。
王胖子躲在最后面，手里握着林默给的一颗夜明珠，腿抖得像筛糠。
“妈呀妈呀妈呀……太多了太多了……”
一只妖兽突然从他侧面扑来。
王胖子吓得闭上眼睛，手里的夜明珠胡乱扔出去。
轰！
妖兽被炸飞了。
王胖子睁开眼，愣了一秒。
然后他看向手中剩下的几颗夜明珠，又看看前面得正欢的六个人。
他咬了咬牙。
“妈的……拼了！”
他冲了出去。
不是往前冲，是往另一个方向冲。
那里，有几个学生被妖兽围住了。
王胖子一边跑一边扔夜明珠，炸开一条路，冲到那几个学生面前。
“快跑！往后山跑！那里安全！”
几个学生愣了一下，然后拼命往后山跑。
王胖子转身，面对追来的妖兽，腿还在抖，但没再后退。
“来啊！你胖爷在这儿！”
妖兽扑了过来。
就在利爪要碰到他的瞬间，一道金光闪过。
妖兽倒飞出去，撞在树上，死了。
林默站在王胖子面前。
“胖子。”
王胖子愣了一下：“默哥？”
林默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得漂亮。”
王胖子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继续向妖兽群。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这一次，腿不抖了。
---
（三）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特勤局的觉醒者死伤过半，军方损失惨重，普通民众的伤亡更是不计其数。
但妖兽，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道裂缝，始终没有关闭。
林默站在一片废墟上，浑身是血。
有自己的，有妖兽的，也有别人的。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缝，感应着里面那股越来越近的气息。
快了。
那股气息的主人，快出来了。
“林默！”苏沐晴踉跄着跑过来，脸色苍白，“特勤局那边快顶不住了！陈局长让你——”
话没说完，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
裂缝深处，一道巨大的身影正在缓缓降临。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身高足有三丈，浑身覆盖着金色的铠甲。他的眼睛是金色的，俯瞰着下方的城市，像在看一群蝼蚁。
古族。
真正的古族。
不是之前那些二阶三阶的先遣队，是至少元婴期的古族战将。
那道身影开口，声音如雷霆滚滚：
“低等世界的土著，臣服，或者灭亡。”
整个城市安静了一秒。
然后，更大的恐慌爆发了。
林默握紧拳头。
元婴期。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元婴期，只有一个结果——
死。
但他没有退。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华夏七子都站着。
张野浑身是伤，但没有倒下。叶凡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萧炎的火焰已经快熄灭了，但他还在咬牙坚持。唐三的异能几乎耗尽，但他依然在控空间，护住身边的同伴。龙傲天的战甲碎了，但他还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王胖子腿还在抖，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跑。
苏沐晴站在最前面，看着林默。
她的眼神，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不管你怎么选，”她说，“我站你这边。”
林默看着她。
看着他们。
三万年了。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为什么人拼命了。
但这一刻——
他笑了。
转身，面对天空中那道巨大的身影。
“华夏七子。”他说。
身后七人齐声应道：“在！”
“怕不怕？”
七人对视一眼。
张野：“不怕。”
叶凡：“不惧。”
萧炎：“！”
唐三：“……有点怕，但不后悔。”
龙傲天：“哈哈哈！老子这辈子值了！”
王胖子：“默哥……我跟着你！”
苏沐晴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林默身边，握住他的手。
林默看向她。
她笑了。
林默也笑了。
然后他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古族战将。
“听到没有？”他说，“没人会臣服。”
古族战将的眼神冷了下来。
“找死。”
他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直奔林默等人所在的位置。
光柱未至，那股威压已经让人喘不过气来。
林默握紧苏沐晴的手，体内《万劫不灭经》疯狂运转。
拼了。
就算死，也要咬他一块肉下来。
光柱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更强的光芒，从另一个方向射来，正面撞上金色光柱。
轰！！！
两道光柱同时湮灭，冲击波席卷全城。
林默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光芒射来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凌空而立。
白衣如雪，长发飘飘，面容清冷，眼神深邃。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女人。
苏沐晴也愣住了。
她看着那道身影，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但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林默看着那道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白素素。”他喃喃道。
天空中的古族战将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忌惮。
“你是什么人？”
白衣女子没有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向地面上的林默。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愧疚，有思念，有痛苦，还有——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夫君，好久不见。”
---
（四）
整个城市都安静了。
古族战将愣住了。
华夏七子愣住了。
苏沐晴握着林默的手，僵住了。
夫君？
她叫林默……夫君？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天空中那道身影。
白素素。
前世背叛他的人。
那个亲手把剑刺进他心脏的人。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也会重生？
她来什么？
继续他？
还是——
白素素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她说，“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转身，看向古族战将。
“这个人，交给我。”
古族战将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那个世界的人？！”
白素素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
刹那间，天地变色。
无数道剑气从她身后浮现，密密麻麻，遮蔽了半边天空。
古族战将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剑气动了。
千万道剑气同时射出，直奔古族战将。
古族战将拼命抵挡，但他的力量在剑气面前，脆弱得像纸。
一息。
只用了一息。
古族战将的身体，被剑气撕成碎片。
天空中，只剩下白素素一人独立。
她收回手，转身，看向林默。
林默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沉默了很久。
白素素开口，声音很轻。
“前世的事，我可以解释。”
她顿了顿。
“你愿意听吗？”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
前世，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温柔。
后来，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冷漠。
现在，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他不知道。
苏沐晴握紧他的手。
她没有说话，但林默感觉到了她的紧张。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为什么？”
白素素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为什么背叛？
为什么他？
为什么现在又出现？
她低下头。
“因为……”她说，“我没有选择。”
林默的眼神冷了几分。
“没有选择？”
白素素抬头，看着他。
“天道，”她一字一顿，“控制了我。”
林默愣住了。
白素素继续说。
“不止我。墨无痕也是。所有接近你的人，都在天道的算计之中。”
她看着林默，眼眶泛红。
“你以为，你的重生是意外？”
她摇头。
“不是。”
“是天道故意的。”
“它想看看，你这一次，能不能赢。”
---
（五）
风呼啸而过。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天道故意的？
他的重生，不是意外？
是那个该死的天道，在玩弄他？
白素素继续说。
“我花了三万年，才摆脱天道的控制。”她说，“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她看着林默，眼神前所未有地认真。
“这一世，你可以赢。”
林默眉头微动。
“什么意思？”
白素素走近一步。
“前世你输，是因为你一个人。”她说，“但这辈子，你不一样了。”
她看向林默身后的华夏七子。
看向苏沐晴。
看向那些还在战斗的觉醒者，军人，普通人。
“你有了伙伴。”她说，“有了愿意为你拼命的人。”
她看向林默。
“这就是你赢的机会。”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为什么帮我？”
白素素看着他。
“因为……”她顿了顿，“我爱你。”
林默的眼神没有变化。
前世，他也听过这句话。
然后，他被一剑穿心。
白素素看到他眼中的冷漠，苦笑。
“我知道你不信。”她说，“没关系。这一世，我会证明给你看。”
她转身，看向天空中还在涌出妖兽的裂缝。
“现在，先解决这个。”
她抬手，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直入裂缝深处。
裂缝剧烈震动。
然后，开始缓缓闭合。
妖兽的涌出停止了。
天空，慢慢恢复平静。
白素素收回手，转身看向林默。
“古族的舰队，还在路上。”她说，“你还有时间。”
她顿了顿。
“我等你。”
说完，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林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苏沐晴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
身后，华夏七子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叫林默“夫君”的女人，就这么走了？
王胖子挠挠头：“默哥……那是……嫂子？”
林默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白素素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
（六）
天亮了。
妖兽退了。
城市满目疮痍，但还活着的人，开始走出来，清理废墟，救治伤员。
林默站在后山顶上，俯瞰着这座城市。
华夏七子站在他身后。
陈国栋来了。
他浑身是伤，但精神还好。走到林默身边，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他说。
林默没说话。
陈国栋看向他。
“那个女人，是谁？”
林默沉默了几秒。
“一个故人。”
陈国栋点点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看向远处正在重建的城市。
“接下来，怎么办？”
林默也看向那个方向。
“变强。”他说，“让所有人都变强。”
陈国栋看向他。
林默继续说。
“古族的舰队还在路上。下一次，不会这么容易了。”
陈国栋沉默。
然后他点头。
“需要什么，尽管说。”
林默看着他。
“我要人。”
“什么人？”
“所有愿意修炼的人。”
陈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转身离开。
林默站在山顶，看着他的背影。
身后，苏沐晴走过来。
“你相信她的话吗？”
林默认得她问的是谁。
白素素。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不知道。”
苏沐晴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向天空。
那里，空间裂缝已经完全闭合。
但林默知道——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七个人。
“走吧。”
“去哪儿？”
林默嘴角微微勾起。
“回家。睡觉。”
七人愣住了。
王胖子挠头：“睡觉？”
林默没解释，径直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
头也不回地说。
“明天开始，特训。”
七人对视一眼，然后都笑了。
跟上他的脚步。
阳光从云层中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七）
三天后。
后山石室。
林默盘坐在祭坛前，闭目修炼。
半颗聚灵珠悬浮在头顶，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
经过这一战，他的实力又进了一步。
虽然离前世还差得远，但至少——
够用了。
他睁开眼，看向石室门口。
那里，七个人都在修炼。
张野的《九转金身诀》已经入门，身体隐隐泛着金光。叶凡的《太上忘情道》渐入佳境，情绪越来越稳定。萧炎的火焰从金色变成紫色，温度高得惊人。唐三的空间控越来越精准，已经能同时困住三只妖兽。龙傲天的金属战甲越来越厚，战斗力直线上升。王胖子——
林默看着王胖子，嘴角微微勾起。
这胖子，居然觉醒了。
而且是最稀有的那种——
因果系异能。
简单说，他能让“巧合”发生。
难怪前世他能活那么久。
这能力，简直就是开挂。
苏沐晴坐在最边上，闭目修炼。她的预知异能配合林默给的功法，进步神速。现在已经能提前三秒预知危险。
三秒，足够做很多事了。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石室深处的那面石壁。
星图上，那颗血色星辰周围的七颗小星，已经全部亮起。
华夏七子，正式成型。
他看着那七颗星，忽然想起白素素说的话。
“这一世，你可以赢。”
赢吗？
林默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不管能不能赢，至少——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阳光正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