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默回到宿舍时，王胖子已经睡得像头死猪。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圆脸上满足的睡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前世三万年的仙帝生涯，他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太多笑里藏刀。到最后，连最亲近的人都能在背后捅他一刀。
反而是这个胖子，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蠢得真实，怂得可爱。
林默伸手，替他把蹬到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盖好。
王胖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红烧肉……给我留一块……”
林默失笑。
他转身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
夜风吹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和青草的气息。他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空。
今晚的事，有点超出预期。
那头二阶妖兽的出现，说明空间裂缝的提前不是偶然。要么是天道的安排，要么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本来就和他的记忆有出入。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他需要调整计划。
原本他想低调发育，等高考那天再出手。现在看来，等不到那天了。
苏沐晴的汇报，会让特勤局正式介入。明天开始，盯着他的人只会更多。
他需要在这之前，做一件事——
尽快恢复一点真正的实力。
林默闭上眼睛，神识沉入体内。
丹田处，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正在缓缓流转。这是他四天来辛辛苦苦积攒的全部家当，少得可怜，连前世一个呼吸间吸收的零头都比不上。
但足够用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向学校后山的方向。
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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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凌晨三点，林默再次离开宿舍。
这次他没有去平时修炼的那片树林，而是往后山更深处走。
后山比想象中要大，越往里走，树木越密，到最后几乎看不到路。林默凭着神识感应，在一片灌木丛前停下。
他蹲下身，拨开灌木。
下面露出一块青灰色的石板，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普通人眼里只是风化造成的裂纹，但在林默眼中——
是阵法的痕迹。
前世他就感应到过，这后山深处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只是当时实力太弱，不敢深入探查。现在想来，这里应该是一处废弃的聚灵阵。
他伸手按在石板上，灵力缓缓渗入。
下一秒，石板下方传来轻微的震动。
轰——
石板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林默没有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石阶很长，向下延伸了近百米。越往下走，空气越湿，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虽然已经黯淡，但仍能勉强照亮前路。
终于，石阶尽头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紧闭，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林默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上古时期某个小门派的护山大阵的简化版。
对别人来说，这阵法可能很难破解。但对曾经破解过无数上古禁制的万劫仙帝来说，这就是小儿科。
林默伸手，指尖在阵法上连点七下。
咔哒——
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方圆百米的石室，中央是一座三米高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林默的眼神亮了。
聚灵珠。
虽然只是一颗下品聚灵珠，但在这灵气稀薄的地球，已经是无价之宝。
他快步上前，伸手握住珠子。
温热的触感传来，周围的灵气开始疯狂地向珠子汇聚。短短几个呼吸间，石室内的灵气浓度就提升了一倍。
林默没有浪费时间，直接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万劫不灭经》运转，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身体。经脉被拓宽，丹田被充盈，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灵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默睁开眼睛。
他摊开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凝实的灵力。比起昨晚那一缕，现在的灵力已经足以支撑最简单的法术。
虽然还是很弱，但对付普通的一阶妖兽，够了。
林默站起身，看向手中的聚灵珠。
这东西不能带走。一旦离开这个阵法，灵气就会消散。但留着这里，他可以每晚都来修炼。
他把聚灵珠放回祭坛，转身往外走。
走到石门口时，他忽然停住。
门外，站着一个人。
苏沐晴。
她显然在这里站了很久，衣服上沾着露水，头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你果然……”她盯着林默，一字一顿，“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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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林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沐晴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深吸一口气：“昨晚我汇报之后，局长让我继续盯着你。我半夜睡不着，就来后山转转，结果看到你往这边走。”
她指了指身后的石阶：“我跟下来的时候，你已经进去了。这石门我打不开，就一直在这儿等。”
林默淡淡地问：“等了多久？”
“三个小时。”
“为什么不走？”
“因为我想知道，”苏沐晴盯着他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和平时那种敷衍的笑不一样。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了真正的温度。
“你不怕我人灭口？”他问。
苏沐晴一愣，随即冷笑：“你试试。”
林默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忽然想起前世的一些事。
他刚入仙门的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师姐。天赋一般，但拼命的劲头谁都比不上。每次执行任务，她总是冲在最前面。后来，她死在一场妖兽中，为了掩护师弟师妹撤退。
临死前，她也是这样倔强地看着妖兽。
林默收回思绪。
“跟我来。”他说，转身往回走。
苏沐晴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回到石室。林默指着祭坛上的聚灵珠：“认识吗？”
苏沐晴走近几步，仔细观察。半晌，她皱眉：“这是……某种能量体？”
“聚灵珠。”林默解释，“上古时期，修士用来聚集灵气的宝物。有了它，修炼速度可以提升十倍。”
苏沐晴震惊地看着那颗珠子：“你是说……这东西，能让觉醒者变强？”
“不是变强。”林默纠正，“是真正意义上的修炼。”
苏沐晴沉默了。
她盯着聚灵珠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林默：“你到底是谁？”
林默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祭坛边，伸手按在石台上。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他说，“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特勤局，”林默看着她，“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苏沐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林默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淡淡道：“算了，当我没问。”
他转身往石门外走。
“等等！”苏沐晴叫住他。
林默停步。
苏沐晴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局长让我……接近你。查清楚你的底细，如果可能，争取你加入特勤局。”
林默没有回头。
“还有呢？”
“还有……”苏沐晴深吸一口气，“如果有危险，就地格。”
石室里一片寂静。
林默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他回过头，看着苏沐晴。
“那你呢？”他问，“你自己的意思是什么？”
苏沐晴一愣。
“局长让你我，你就？”林默走近一步，“局长让你接近我，你就接近？你是特勤局的刀，还是你自己？”
苏沐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默看着她，目光平静。
前世三万年的经历告诉他，一个人能不能信任，不是看他说什么，是看他做什么。苏沐晴昨晚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已经给出了答案。
“过来。”他说。
苏沐晴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林默伸手，点在聚灵珠上。
一道光芒闪过，珠子裂成两半。一半落在他手里，一半飘向苏沐晴。
“这……”苏沐晴接住半颗珠子，震惊地看着他。
“一人一半。”林默说，“接下来一个月，每晚这个时候，来这里修炼。”
苏沐晴握紧手中的半颗珠子，看着林默。
“你就不怕我告诉局长？”
“你会吗？”
苏沐晴沉默。
林默转身往外走。
“林默。”苏沐晴忽然叫住他。
他停步。
“你还没回答我，”她的声音有些轻，“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没有回头。
月光从石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他顿了顿，“想改变一些事的人。”
他消失在石门外。
苏沐晴站在原地，握紧手中的半颗聚灵珠。
她忽然想起局长昨晚的话——
“那个林默，不简单。能收服就收服，收服不了……也要尽量别让他成为敌人。”
现在她明白了局长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人，深得看不透。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跟着他，也许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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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林默回到宿舍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轻手轻脚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收获比他想象的要大。不仅找到了聚灵珠，还暂时稳住了苏沐晴。
是的，稳住。
他没有天真到以为苏沐晴会立刻相信他。但至少，她愿意听他说完那些话，愿意接受半颗聚灵珠。
这就够了。
接下来一个月，她会在修炼中逐渐体会到功法的好处。等她真正入门，就会明白，他给她的东西，比特勤局能给的任何东西都珍贵。
到那时，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时候。
林默正要睡去，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睁开眼。
窗户外面，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他翻身下床，冲到窗边。
外面什么都没有。
但林默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感应到了那道气息——
和昨晚那头二阶妖兽一模一样。
不，更强。
至少是三阶。
林默握紧拳头。
那头妖兽，没有离开。
它一直在附近潜伏。
等着他落单。
林默的眼神变得冷冽。
既然如此——
那就看看，到底谁才是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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