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铅笔诛妖
（一）
清晨六点，宿舍楼苏醒过来。
水房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走廊上有人趿拉着拖鞋跑来跑去，隔壁寝室飘来泡面的香味——老坛酸菜味的，林默闻得出来。
他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像是在补觉。
实际上，他的神识一直散开着，笼罩着整个宿舍楼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那头三阶妖兽还在。
就在后山边缘的树林里，一动不动地趴着，像一块黑色的石头。如果不是神识感应，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它在等什么？
林默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三阶妖兽已经具备一定的灵智，不会无缘无故潜伏在人类聚居地附近。要么是在寻找食物，要么是——
有人在控它。
这个念头让林默的眼神变得凝重。
前世，灵气复苏初期确实有一些势力尝试驯化妖兽。但那是在妖兽爆发之后的事。现在距离第一道空间裂缝出现才几天，怎么可能有人已经掌握了驯化妖兽的方法？
除非——
除非这个人的背后，站着某个更可怕的存在。
林默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阳光照进宿舍，驱散了夜晚的寒意。远处场上，有早起的学生在跑步。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林默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默哥！起床了！”王胖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再不起来早饭都没了！”
林默收回思绪，翻身下床。
不管那头妖兽在等什么，白天它不会动手。三阶妖兽虽然强，但还不敢在光天化之下袭击人类聚居区。
他还有时间。
时间够不够，就看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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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上午的课，林默上得心不在焉。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看似落在黑板上，实际上一直在观察窗外的情况。
场上，体育班的学生在训练。跑道边，几个清洁工在修剪草坪。远处的教学楼顶，有人影晃动——
林默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个位置，是学校最高的建筑。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个校园。
那道身影，他昨晚见过。
是那个监考老师。
他又换了个位置，继续监视。
林默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特勤局的人，还真是敬业。
不过也好。有他们在，那头妖兽白天更不敢轻举妄动。
“林默。”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默抬头，看到数学老师正盯着他。
“这道题，你来回答。”
黑板上写着一道解析几何题，难度中等偏上。周围的同学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点到自己。
林默站起身，看了一眼题目。
“答案是二分之号五减一。”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数学老师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教案上的答案，又抬头看看林默，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你……提前做过？”
林默没回答，只是淡淡地说：“老师，我可以坐下了吗？”
数学老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林默坐下。
旁边的王胖子凑过来，小声说：“默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猛了？那道题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林默没理他。
他的目光又落向窗外。
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教学楼这边走来。
是周虎。
他身后跟着三个混混，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林默的眼神冷了几分。
周虎的出现，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
昨晚那头妖兽，和他无关。
因为周虎太弱了。弱到连一阶妖兽的气息都承受不住，更别说驯化三阶妖兽。
那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林默的思绪被一阵动打断。
走廊上传来喧哗声，有人在喊：“打起来了！李老师被打了！”
教室里一片哗然。
林默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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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走廊尽头，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口围满了人。
林默挤开人群，看到里面的场景——
李老师倒在地上，嘴角流血，眼镜碎在一旁。周虎正踩着他的手，居高临下地笑着：“老东西，昨天不是挺能管闲事的吗？今天怎么不吭声了？”
旁边几个混混在翻箱倒柜，把抽屉里的东西扔得到处都是。
“住手！”
一声怒喝从人群外传来。
教导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周虎，脸色变了变：“你……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学校打老师？！”
周虎回头看他，咧嘴一笑：“哟，又来一个管闲事的。”
他松开李老师，走向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周虎拍了拍他的脸：“老东西，给你个忠告——少管赵家的事。不然，下次躺地上的就是你。”
他转身，冲几个混混扬了扬下巴：“走。”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围观的学生纷纷让开，没人敢拦。
就在这时——
“站住。”
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
周虎停下脚步，回头。
林默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虎认出他，笑了：“哟，又是你。怎么，想替你们老师出头？”
林默没说话，只是走向李老师。
他蹲下身，扶起老人。李老师的脸色很差，手上全是血，但眼神还是那么倔强。
“林默……你……你别管……”
林默没理他，看向周虎。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周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不肯示弱：“看什么看？小子，我警告你——”
他话没说完，突然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围一片哗然。
周虎愣了一秒，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完全使不上力，就像——
就像昨天在食堂门口那样。
他猛地抬头，盯着林默：“是你？！”
林默没回答。
他扶着李老师站起来，淡淡地说：“滚。”
周虎的脸涨得通红，想要发作，却发现那几个混混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们想起昨天的事，想起刚才那一幕——
这个人，惹不得。
“走！”周虎咬牙。
几个混混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灰溜溜地跑了。
围观的学生看着林默，眼神都变了。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隐隐的敬畏。
教导主任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默扶着李老师往医务室走。
走到楼梯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走廊另一头，苏沐晴站在那里。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问：你出手了？
林默没解释，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他听到苏沐晴极轻的声音：
“那头妖兽，白天也在。”
林默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感应到了。”苏沐晴的声音更低了，“它一直在盯着你。”
林默沉默了一秒。
“今晚，老地方见。”
他扶着李老师下楼，留下苏沐晴站在原地，眼神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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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晚上十一点，后山石室。
林默盘坐在祭坛前，闭目修炼。半颗聚灵珠悬浮在头顶，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丹田处的灵力，已经比昨晚浓厚了一倍。
但还不够。
三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修士。他现在这点灵力，连一阶妖兽都勉强，对上三阶，只有死路一条。
他需要一件武器。
林默睁开眼，看向四周。
石室很空旷，除了祭坛什么都没有。墙壁上那些夜明珠虽然黯淡，但材质还算不错，勉强可以炼制成最简单的法器。
他起身，走向墙壁，伸手抠下一颗夜明珠。
珠子入手温润，里面残留着些许灵气。林默端详了几秒，开始动手——
指尖灵力凝聚，在珠子上刻画阵法。
这是最基础的攻击阵法，只能使用一次，但威力足以伤到二阶妖兽。对付三阶，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但一点时间，就够了。
半个小时后，七颗夜明珠全部炼制完成。
林默把它们收进兜里，走出石室。
外面，月光如水。
苏沐晴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
“你出来了。”
林默走过去，递给她两颗夜明珠。
“这是什么？”
“一次性法器。”林默言简意赅，“遇到危险，往里面注入灵力，扔出去。”
苏沐晴接过珠子，端详了几秒，抬头看他：“你今晚要什么？”
“狩猎。”
苏沐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去那头妖兽？”
“它盯了我三天。”林默淡淡道，“该有个了结了。”
“你疯了？！”苏沐晴拦住他，“那是三阶妖兽！你现在的实力——”
“我知道。”林默打断她，“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苏沐晴愣住了。
林默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不需要出手，”他说，“只需要站在这里，等我把它引过来。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用尽全力，把这两颗珠子扔出去。”
苏沐晴握紧手中的珠子，深吸一口气。
“你确定能赢？”
林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沐晴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他说过的那句话——
“一个，想改变一些事的人。”
她握紧珠子，在石室门口坐下。
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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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凌晨一点，林默站在后山深处的一片空地上。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
他知道那头妖兽就在附近。那股腥臭的气息，已经锁定了他。
林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等着。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背后响起。
林默猛地转身。
月光下，一头三米多长的黑色妖兽正缓缓从树林中走出。它的外形像狼，但体型比狼大得多，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默，嘴里流淌着腥臭的涎水。
三阶妖兽，嗜血狼王。
林默嘴角微微勾起。
“等你很久了。”
嗜血狼王发出一声咆哮，猛扑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利爪已经撕破空气，抓向林默的咽喉。
林默侧身，堪堪避开。
利爪从他脸侧划过，带起一缕发丝。
他后退一步，手一扬——
一颗夜明珠飞出，砸在嗜血狼王身上。
轰！
火光炸开，嗜血狼王被震退两步。但只停顿了一秒，就再次扑上来。
林默边退边扔，一颗接一颗。
五颗珠子，五次爆炸，五道伤口。
但嗜血狼王的速度丝毫未减。
它已经疯了。
第六颗珠子扔出时，林默已经退到了石室附近。
他转身，朝石室方向狂奔。
“现在！”
话音未落，两道流光从石室门口飞出——
苏沐晴扔出了那两颗珠子。
嗜血狼王本能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颗珠子同时砸在它身上，同时爆炸。
轰！！！
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树木，嗜血狼王被炸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林默停下脚步，转身。
月光下，嗜血狼王挣扎着站起来。
它浑身是血，一条前腿被炸断，但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林默。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一张狼脸上，诡异至极。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它喉咙里传出：
“果然……是你……万劫……仙帝……”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头妖兽，在说话。
而且，它认识他。
嗜血狼王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眼中的红光越来越亮。
“天道……让我……带话……”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是要自爆。
“你的重生……不是意外……”
轰！！！
嗜血狼王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沐晴从石室冲出来，跑到他身边：“你没事吧？！林默？！”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片血雾，眼神深不见底。
“你的重生，不是意外。”
天道，知道他的存在。
天道，一直在看着他。
甚至——
他抬头，看向夜空。
那里，又一道空间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近到——
就在他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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