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叶默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手臂上那道银纹在发烫。他睁开眼，撩起袖子看了一眼。那纹路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像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下面。
他躺了一会儿，等那烫慢慢退去。
窗外还是黑的，小雨在旁边睡得沉。他轻轻坐起来，穿好衣服，背上包，推门出去。
巷子里很黑，只有远处一盏昏黄的灯亮着。他走得很快，脚下偶尔踩到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卖早点的还没出来，收废品的老张头也没出来，整个外城还在沉睡。
走到围墙下，天刚蒙蒙亮。他刷卡出门，门在身后关上。
废墟里更暗。他打开照明灯，沿着熟悉的路往深处走。
今天不去外围。外围那些残骸级渊骸太弱，一拳就能打碎，换不了几个钱。他要去深处找更强的。
走了半个时辰，天开始亮了。他关掉照明灯，靠眼睛辨认方向。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有些已经完全塌了，只剩一堆堆瓦砾。探测仪别在腰带上，偶尔叫几声，都是黄色。
又走了半个时辰，他停下来。
前面有一头渊骸。
噬骸级的。比残骸级大一圈，浑身发着暗红色的光。它正在一堆瓦砾后面游荡，没有发现他。
叶默蹲下来，盯着那头渊骸。
昨晚睡觉前，他试过用脉动冲击打石头。一拳下去，脸盆大的石头就碎了。他不知道这力量对渊骸有没有用，但总得试试。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朝那头渊骸走过去。
走了十几步，那头渊骸发现了他。它转过身，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然后朝他冲过来。
很快。比他见过的残骸级快多了。
他来不及多想，侧身躲开。那股温热从后颈涌出来，顺着肩膀流到手臂。他一拳打出去，打在渊骸身上。
拳头陷进去了。
不是打穿，是陷进去。那头渊骸的身体像一团浓稠的烟雾，拳头打进去，阻力很大，但确实打进去了。那股温热从拳头涌出，在渊骸身体里爆开。
渊骸尖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堵破墙上。
叶默低头看自己的手。不疼，但拳头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东西，像烧过的灰烬。他甩了甩，那东西就散了。
那头渊骸还在地上挣扎。它没死，但身体比刚才淡了很多，红光大不如前。
叶默走过去，又一拳。
这次拳头直接打穿了。那头渊骸散成一团烟雾，慢慢消失在空气里。地上只剩一块指甲盖大的东西，发着暗淡的光。
源核碎片。
他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比残骸级的大一点，颜色也深一些。孟川说过，噬骸级的源核能换不少钱。
他把碎片装进包里，继续往前走。
一个时辰后，他又遇到一头。同样的打法，躲开攻击，一拳打上去，两拳打死。这次他注意了出拳的角度，第一拳打在口的位置，渊骸倒飞出去的时候，他追上去补了第二拳。
比第一头轻松。
他捡起源核碎片，看了看四周。这附近应该还有。
中午的时候，他已经了三头。包里多了三块碎片，手臂上的银纹淡了很多，那股温热也流不出来了。他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掏出粮啃了两口。
太阳晒得人发晕。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废墟。
三块噬骸级的源核碎片，能换多少钱？他不知道。但肯定比外围捡一个月破烂多。
下午他又遇到一头。这次他没躲开。那头渊骸扑过来的时候，他慢了半拍，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不深，但血流了不少。他一拳打在渊骸头上，把它打散，然后蹲下来，扯了块布把伤口包上。
疼。火烧火燎的疼。
他站起来，看着那个伤口。布很快被血浸透了，他只好再扯一块，包紧一点。
不能再打了。伤口太深，再打下去会出事。
他往回走。
走到围墙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靠着墙，喘了几口气，然后刷卡进门。
门在身后关上。他没有回家，拐去了孟川铺子。
孟川正在吃东西，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
叶默在他旁边坐下，把布解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皮肉翻着，看着吓人。
孟川放下碗，翻出药和纱布，给他重新包扎。
“怎么搞的？”
叶默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噬骸级的渊骸，三头，还有这一下。
孟川听完，手顿了顿。
“你一个人去噬骸级？”
叶默点点头。
孟川叹了口气。
“你不要命了？”
叶默没说话。
孟川给他包好伤口，把东西收起来。
“碎片呢？”
叶默从包里把那三块碎片拿出来，放在桌上。
孟川拿起来看了看。
“成色不错。明天我帮你问问，应该能换不少。”他看着叶默，“但下次别这么莽了。噬骸级不是残骸级，你才刚开始练，万一遇到两头，你就交代在那儿了。”
叶默点点头。
从孟川铺子出来，天已经黑了。他走回家，小雨正蹲在门口煮汤。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
“哥，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叶默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汤煮好了，小雨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哥。”小雨忽然开口。
“嗯？”
“你手怎么了？”
叶默低头看了一眼。纱布包着，看不出来。
“蹭了一下，没事。”
小雨看着他，没说话。
吃完饭，小雨去洗碗。叶默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夜色。
他从包里把那三块碎片拿出来，借着月光看。它们发着暗淡的光，和白天看到的颜色不太一样。噬骸级的源核，原来长这样。
夜里，小雨睡着了。
叶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臂上那道银纹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那股温热也没了，像用完了的水。
他摸了摸后颈。右边那个凸起还在，暗核也还在。
明天再去。多攒几块碎片，就能帮阿莲家买药了。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他又做梦了。
梦里那个人还在，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刀。他看着叶默，点了点头。
“还行。”他说，“但太慢了。”
然后刀光又起。
叶默又开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