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疼。
那种疼不是受伤的疼，是像练了一整夜之后的酸胀。他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那把黑色的刀，那些快得看不见的招式，还有那个人一遍遍地说“太慢”。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道银色的纹路。月光已经没了，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上面，那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隐隐发着光。
他坐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不疼，但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小雨已经起来了，楼下传来煮粥的声音。他穿好衣服下楼，蹲到她旁边。
小雨看了他一眼。
“哥，你眼睛下面好黑。”
叶默摸了摸脸。
“昨晚没睡好。”
小雨没再问，盛了粥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脑子里还在想那个梦。
那个人的招式，他记住了多少？
吃完饭，他背上包出门。走到巷口，他没有往围墙走，拐去了孟川铺子。
孟川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看到他进来，打了个哈欠。
“又这么早？”
叶默在他旁边坐下，把袖子撸起来，露出那道银纹。
“昨晚做梦了。”
孟川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看他。
“梦到什么了？”
叶默把梦里的训练说了一遍。那个人，那把刀，那些招式，还有那句“太慢”。
孟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翻出那本古籍，翻到某一页，指给叶默看。
“这上面说，脉痕里封存着那个灵修生前的战斗记忆。你梦到的那些，是他在教你。”
叶默看着那些字。
“那我能学会吗？”
孟川摇摇头。
“不知道。书上没写。”他合上书，看着叶默，“但你可以试试。”
从孟川铺子出来，太阳已经升高了。叶默往围墙走，刷卡出门。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他站在那儿，深吸一口气，往深处走。
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闭上眼睛。试着回想梦里那些动作。那把刀怎么挥，身体怎么转，脚步怎么移。
他动了。
刚开始很生涩，动作断断续续的，完全不像梦里那样流畅。他试了几次，都不行。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不是这样。他太刻意了。梦里那个人挥刀的时候，不是去想怎么挥，是刀自己就动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那些动作，只是回想那种感觉。刀在手里的感觉，身体移动的感觉，还有那股从后颈涌出来的温热。
那股温热真的来了。
从后颈流出来，顺着肩膀流到手臂，流到手上。那道银纹开始发烫。
他睁开眼，一拳挥出。
砰的一声，面前的一块石头碎了。
他愣住了。
不是刀，只是拳头。那股温热从手臂冲出去，打在石头上，石头就碎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疼，一点都不疼。那股温热还在手臂里流动，像活的一样。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对准一堵破墙，一拳打上去。墙上多了一个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坑，心跳得很快。
这就是脉门冲击。那个人教他的。
他又试了几次，慢慢掌握了窍门。不是用蛮力，是让那股温热从后颈流出来，顺着身体流到拳头上，然后打出去。越快，威力越大。
中午的时候，他已经能一拳打碎半人高的石头了。
他坐下来，掏出粮啃了两口。太阳晒得人发晕，他眯着眼睛，想着刚才那些事。
那个人的战斗技巧，真的在他身体里了。
下午他又练了一会儿，直到那股温热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流不出来了。他试着再打一拳，什么都没发生。
累了。那股力量用完了。
他往回走，走到围墙下，回头看了一眼废墟。夕阳照在那些残破的建筑上，把它们染成一片橘红。
刷卡进门，门在身后关上。
他没有回家，又去了孟川铺子。
孟川正在修东西，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样？”
叶默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那道银纹比早上淡了一些，但还在。
“练完了会变淡。”他说，“明天还能再用吗？”
孟川盯着那道纹路看了几秒。
“应该能。就像力气一样，用完休息一晚上就恢复了。”
叶默点点头。
从孟川铺子出来，天快黑了。他走回家，小雨已经蹲在门口煮汤了。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
“哥，你今天回来得晚。”
叶默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汤煮好了，小雨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哥。”小雨忽然开口。
“嗯？”
“阿莲今天来学校了。”
叶默看着她。
“怎么了？”
小雨低着头。
“她爸爸腿又疼了，没钱买药。她说她可能真的要退学了。”
叶默没说话。
小雨抬起头，看着他。
“哥，我们能帮她吗？”
叶默看着她。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期待，又有点害怕。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想办法。”
夜里，小雨睡着了。
叶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臂上那道银纹还在，淡淡的，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想起白天打碎石头的感觉。那股温热从后颈流出来，流到手臂，然后冲出去。那种力量，如果能用来狩猎渊骸，应该能换不少钱。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