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一夜没睡。
他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窗户外面那个影子消失了一会儿，后来又出现了。墙角那个一直没走，就那么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天快亮的时候，那些影子才慢慢淡去。
他坐起来，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小雨还在睡，呼吸均匀。他轻手轻脚穿好衣服，下楼。
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人影了。卖早点的推着车出来，蒸笼冒着热气。老张头那辆三轮车稀里哗啦从身边经过。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
他们不知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还是该嘛嘛，卖早点的吆喝，收废品的喊，几个老头蹲在路边下棋。只有他，站在这儿，知道自己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摸了摸后颈。那个凸起还在。
吃完饭，他背上包出门。小雨问他今天还去吗，他点点头。
走到围墙下，刷卡，出去。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他站在那儿，看着远处那几座高楼。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那些残破的建筑上，把它们染成一片金黄。
他没有往深处走。就在外围那片熟悉的地方转悠，一边捡东西，一边试着感知周围。
那些影子还在。左边远处有两团，右边有一团，更远的地方还有几团。都是渊骸，没有别的。
那个东西，不在。
他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中午的时候，他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掏出粮啃了两口。太阳晒得人发晕，他眯着眼睛，想着昨晚的事。
那两个影子，墙角那个，窗户外面那个，是什么东西？它们为什么跟着他？想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它们在那儿。
下午他继续在外围转悠，捡了几个零件。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往回走。
走到围墙下，他回头看了一眼。废墟在夕阳里泛着暗红色，那些高楼立在那儿，沉默着。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刷卡进门，门在身后关上。
他没有回家，拐去了孟川铺子。
孟川正在修东西，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今天这么早？”
叶默在他旁边坐下。
“昨晚又来了。”
孟川放下手里的东西。
“什么来了？”
叶默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墙角那个影子，窗户外面那个影子。两个，一整夜。
孟川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能认出那是什么吗？”
叶默摇摇头。
“不是渊骸。那种感觉不一样。”
孟川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把那本破旧的书拿出来。他翻了很久，翻到某一页，指给叶默看。
“这上面说，双核者用久了，会被一些东西盯上。这些东西不是渊骸，是别的什么。书上没写是什么，只说‘不可名状’。”
叶默看着那几个字。不可名状。
“那怎么办？”
孟川合上书。
“不知道。书上没写怎么办。”他看着叶默，“你以后别用那个能力了。能不用就不用。”
叶默没说话。
从孟川铺子出来，天已经快黑了。他走回家，小雨正蹲在门口煮汤。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
“哥，你今天回来得早。”
叶默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
汤煮好了，小雨盛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哥。”小雨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没睡好？”
叶默愣了一下。
“没有。”
小雨看着他。
“我半夜醒来，看你睁着眼睛。”
叶默没说话。
小雨低下头，继续搅锅里的汤。
“你别去太深的地方。”她小声说。
叶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吃完饭，小雨去洗碗。叶默坐在门口，看着巷子里的夜色。
巷子里很静。隔壁的狗趴着，耳朵动了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说话声，很快又消失了。空气中飘着一股烟火气，是晚饭的味道，也是外城夜晚的味道。
他坐了很久。
那个老人说的话，书上写的那些字，还有昨晚那两个影子，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不可名状。什么东西是不可名状的？
他不知道。
夜深了，小雨睡着了。
叶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没有用那个能力，就那么躺着，听着自己的心跳。
外面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铁皮棚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那个感觉又来了。
被盯着的感觉。就在屋里。就在他身边。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用那个能力。就那么躺着，感受着那个感觉。
它在墙角。和昨晚一样。
还有另一个，在窗户外面。
他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里照进来，落在地上。
他坐起来，看了看墙角。什么都没有。又看了看窗户。什么都没有。
他穿好衣服下楼。小雨已经蹲在门口煮粥了。
吃完饭，他背上包出门。走到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铁皮棚子。阳光照在棚顶上，亮得晃眼。
废墟还是那个废墟。他站在围墙外面，看着那片灰扑扑的世界。
今天他没有在外围转悠。他往深处走了一点，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用那个能力去感知。
那些影子又出现了。左边远处有两团，右边有一团，更远的地方还有几团。都是渊骸。
墙角那个影子，不在。
窗户外面那个影子，也不在。
他睁开眼，站了很久。
它们不在废墟里。它们只在他家里。
他往回走。走到围墙下，刷卡进门。
下午他去了孟川铺子，把这事说了。
孟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它们只在你家里出现？”
叶默点点头。
“那说明它们盯的不是你这个人，是你家。”
叶默愣了一下。
“我家？”
孟川想了想。
“也可能是妹。你想想，你不在家的时候，它们出现过吗？”
叶默摇摇头。
“不知道。我白天都在废墟。”
孟川看着他。
“你今晚试试。别用那个能力，就躺着。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叶默点点头。
晚上回到家，小雨已经煮好汤了。吃完饭，小雨去洗碗。叶默坐在门口，看着夜色。
夜深了，小雨睡着了。
叶默躺在床上，没有用那个能力。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
那个感觉来了。
就在墙角。和昨晚一样。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那个感觉还在，就在他身后。
他没有回头，就那么躺着。
过了一会儿，那个感觉慢慢变淡了。
不是消失，是变淡。像有什么东西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它们怕他发现它们。
他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