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山门。
东荒盟五大宗门、四大世家的高手齐聚一堂。苍玄真人、苏玄音、冰玄女、凤天南、周天行、林沧海——六位元婴境的大修士站在山门前,身后是数百名凝脉境和筑基境的弟子。所有人的面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沈渊站在最前面,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后两柄长剑交叉而背。他的面色平静如水,但握着沉渊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凤九灵站在他身旁,一袭红衣如火,手按在剑柄上,手指微微发抖。苏瑶站在他另一侧,白衣如雪,面色清冷,但眼中有一丝化不开的担忧。
“沈渊。”苍玄真人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殷天仇是化神境中期,你只有元婴境九层。你确定要跟他正面交锋?”
沈渊沉默片刻:“宗主,我有办法。但这个办法……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战后,我的修为可能会跌落到凝脉境,甚至更低。”沈渊的声音平静如水,“但这是唯一能赢他的方法。”
苍玄真人面色大变:“你疯了?你现在的修为是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如果跌落到凝脉境——”
“宗主。”沈渊打断他,目光坚定,“云溪师尊为了救我,修为全废。殷天仇是化神境中期,如果不拦住他,凌霄宗上下都会被血洗。我一个人的修为,换整个宗门的平安,值了。”
苍玄真人看着他,沉默良久,眼眶微微泛红。
“好。”他拍了拍沈渊的肩膀,“本座以你为荣。”
远处,天际尽头,一片血色的云团正在涌来。云团翻涌如海,遮天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威压。
血煞宗的人来了。
血色云团在凌霄宗山门前停下,云团散开,露出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与殷无极有七分相似,但更加阴鸷,更加狠厉。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周身的气息如同血海,让人不寒而栗。
殷天仇,血煞宗宗主,化神境中期。
他的身后,是二十名血煞宗的长老和弟子,修为都在元婴境以上。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整个东荒。
“沈渊。”殷天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中传来,“你了我弟弟。”
沈渊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他该死。”
殷天仇眼中寒芒一闪:“很好。有骨气。可惜,有骨气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抬起右手,血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血色的长刀。长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刀身上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嘶吼。
化神境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凌霄峰夷为平地。
“沈渊,拿命来!”
殷天仇一刀斩出,血色刀光化作一条血龙,张牙舞爪地向沈渊扑来。
沈渊没有闪避。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元神中封印的四十九道血色雷电在震颤,混沌之力在奔涌。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释放这些力量,而是将它们彻底引爆——以自身的修为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战力。
“解。”他低声说。
四十九道封印同时解开。血色雷电从元神中喷涌而出,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剧痛如同万箭穿心,沈渊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中渗出鲜血。但他的目光依旧坚定如铁。
他将混沌之力和血色雷电强行融合,在丹田中引爆。
“轰!”
一声巨响从沈渊体内传出,整座苍梧山脉都在颤抖。他的修为在那一瞬间突破了元婴境的极限——化神境一层、二层、三层、四层、五层。
他的瞳孔变成了灰红色,周身被血色雷电缠绕,如同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魔神。
凤九灵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知道,沈渊在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提升修为。这种力量每多用一刻,他的基就会多损伤一分。
殷天仇面色大变。他感觉到沈渊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到了化神境五层——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小境界。
“你疯了?”他失声道,“你在燃烧自己的基!”
沈渊没有回答。他拔出了沉渊剑,灰红色的混沌之力在剑身上涌动,血色雷电缠绕剑锋。
“殷天仇。”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三百年前,血煞宗趁古太虚渡劫时偷袭,害得他道基崩溃,身死道消。这笔账,血煞宗欠了他三百年。”
他踏前一步,剑尖直指殷天仇。
“今天,你来替他还。”
殷天仇面色铁青,不再废话,血刀全力斩出。血色的刀光化作一条巨大的血龙,张牙舞爪地向沈渊扑来。
沈渊没有闪避。
沉渊剑挥出,灰红色的剑光与血色刀光碰撞。
“轰!”
一声巨响,整座苍梧山脉都在颤抖。血色刀光被剑光劈成两半,殷天仇被反震之力震退数步,面色微白。
沈渊也后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身体在反噬之力的冲击下开始崩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鲜血从裂纹中渗出。但他没有停下。
他欺身而上,沉渊剑化作一道灰红色的闪电,直刺殷天仇的咽喉。殷天仇拼尽全力抵挡,但沈渊的速度快到他本无法反应。剑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殷天仇捂着脸,踉跄后退。
沈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手腕一转,沉渊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灰红色的剑光如同匹练般横扫而出,将殷天仇身后的二十名血煞宗长老全部击飞。
那些人落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殷天仇的面色惨白如纸。他的修为比沈渊低一个小境界,但沈渊身上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你这样燃烧基,战后你会变成一个废人!”
“我知道。”沈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鲜血从嘴角溢出,“但我会赢。”
他再次挥剑。这一次,他将体内所有的混沌之力和血色雷电都灌注到了沉渊剑中。剑身上的灰红色光芒暴涨,如同一轮灰红色的太阳,照亮了整片天空。
殷天仇咬紧牙关,将毕生的修为都灌注到血刀中,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碰撞。
“轰——!”
天崩地裂。
整座苍梧山脉都在颤抖。凌霄峰上的殿宇楼阁在冲击波中摇摇欲坠,山门前的石阶被震得粉碎,大地开裂,河水倒流。
凤九灵被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不顾身上的伤痛,爬起来,拼命向沈渊的方向冲去。
“沈渊——!”
烟尘散去。
沈渊跪在地上,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他的沉渊剑在身边的地面上,剑身上布满了裂纹。他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修为从化神境五层一路跌落——元婴境、凝脉境、筑基境、凝气境。
最终,停在了凝气境一层。
他的丹田中,元神碎裂,元婴消散,只剩下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混沌之力。
但他还活着。
殷天仇也跪在地上,面色惨白,浑身颤抖。他的修为也被沈渊那一剑重创,从化神境中期跌落到元婴境初期。他的身上布满了伤痕,血色的长袍破烂不堪,左臂在爆炸中被炸断,断臂处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站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渊,眼中满是恐惧和怨毒。
“沈渊……你废了我一条手臂……毁了我大半修为……”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但你还活着……你活着,就是对我的耻辱!”
他踉跄着向沈渊走去,仅剩的右手凝聚起最后一丝血色灵力,化作一柄短刀。
“我要了你……了你!”
凤九灵冲上来,挡在沈渊面前,赤红长剑直指殷天仇:“你敢!”
苏瑶也冲了上来,碧色长剑横在身前,面色苍白但目光坚定。
苍玄真人、苏玄音、冰玄女、凤天南、周天行、林沧海——六位元婴境的大修士同时出手,六道灵力化作六道光柱,将殷天仇困在中央。
“殷天仇!”苍玄真人的声音如同雷霆,“你今天走不了了!”
殷天仇面色惨白,环顾四周。二十名血煞宗长老全部倒地不起,六位元婴境修士将他团团围住,凤九灵和苏瑶挡在沈渊面前。他带来的人全军覆没,他自己也身受重伤,修为暴跌。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渊。那个年轻人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明亮如星,正冷冷地看着他。
“殷天仇。”沈渊的声音沙哑而虚弱,“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
殷天仇浑身一颤。
他转身就逃。血色遁光划破天际,向中州的方向疾驰而去。但苍玄真人早有准备,六位元婴境修士同时催动灵力,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从天而降,将殷天仇的血色遁光拦了下来。
“想跑?”苍玄真人冷笑一声,“凌霄宗,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殷天仇面色惨白,拼命催动灵力冲击金色光幕,但光幕纹丝不动。他的修为已经跌落到元婴境初期,而六位元婴境修士联手布下的禁制,他本破不开。
“放我走!”他嘶声吼道,“我是血煞宗宗主!你们若我,血煞宗不会放过你们!”
“血煞宗?”凤天南冷笑一声,“你带来的二十个长老全军覆没,你自己也废了。血煞宗现在还有什么?”
殷天仇面色一僵。
凤天南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意。
“殷天仇,你抓我女儿,关了她三个月。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他一掌拍出,将殷天仇拍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殷天仇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浑身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本爬不起来。
苍玄真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殷天仇,三百年前,血煞宗趁古太虚渡劫时偷袭,害得他道基崩溃,身死道消。三百年后,你又来东荒撒野,伤我凌霄宗长老,犯我东荒盟。”
他抬起手,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
“今天,这笔账,该算了。”
殷天仇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不……不要我……我可以给你们灵石……功法……法器……什么都可以……”
苍玄真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晚了。”
他一掌拍下。
殷天仇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化神境中期的血煞宗宗主,死。
漫天血雾中,一道微弱的血色光芒从血雾中飞出,向天际逃窜——那是殷天仇的元神。肉身被毁,但元神还在,只要元神逃回血煞宗,他还有机会夺舍重生。
“想跑?”苏玄音冷哼一声,抬手一指,一道碧色的剑光激射而出,正中那道血色光芒。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殷天仇的元神被碧色剑光击碎,化作点点血光,消散在天地间。
血煞宗宗主殷天仇,形神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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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青云阁。
沈渊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青云阁的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动弹不得。他的丹田中空空如也,修为只有凝气境一层。元神碎裂,元婴消散,连混沌之力都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痛从指尖传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醒了!”
凤九灵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哭腔。沈渊侧头看去,只见凤九灵坐在床边,眼眶红肿,显然哭了很久。苏瑶站在她身后,面色苍白,但嘴角微微上扬。
“你昏迷了七天。”凤九灵哽咽着说,“我们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沈渊想说什么,但喉咙涩得说不出话来。凤九灵连忙端来一杯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殷天仇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死了。”苏瑶轻声说,“苍玄真人毁了他的肉身,苏掌门灭了他的元神。形神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沈渊点了点头,沉默片刻,问道:“师尊呢?”
“还在碧落宫。”凤九灵低声说,“苏掌门说,她的命保住了,但丹田碎裂,灵脉尽断,修为全废。除非有化神境巅峰的修士以全身精血为引,连续七七四十九天注入灵力,激活碧落仙池的全部力量,否则她永远无法恢复修为。”
沈渊沉默了很久。
“我会做到的。”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等我恢复修为,我会去找她。”
凤九灵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信你。”
沈渊闭上眼,沉入内视。丹田中,一片荒芜。元神碎裂,元婴消散,只剩下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混沌之力,在丹田的角落中苟延残喘。
但他的元神碎片中,还封印着几道天道血劫的雷电碎片。那些碎片在丹田中微微发光,与他仅存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
“还没有结束。”他低声说,“远远没有结束。”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道血劫的阴霾已经彻底消散,苍梧山脉恢复了往的宁静。
但他的心中并不平静。
修为跌落到凝气境一层。元神碎裂,元婴消散。云溪还在碧落宫昏迷不醒。
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沈渊。
万道吞噬之体的觉醒者。
他从废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经历过绝望,经历过痛苦,经历过生死。这一次,他也能重新站起来。
他握紧拳头,一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等我。”他低声说,“师尊,等我。我会回来的。”
远处,碧落宫的方向,云溪躺在碧落仙池边的玉床上,面色苍白如纸,但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的手中,握着那枚灰色的玉佩——古太虚留给她的玉佩。玉佩已经黯淡无光,但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个久别的故人。
“沈渊。”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做到了。你保护了凌霄宗。你保护了所有人。”
她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师兄,你的传人……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