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遁光划破东荒南部的天际,向凌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渊飞在最前面,灰色遁光沉稳而有力。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修为突破到元婴境三层,混沌之力在体内奔涌不息,从未感觉如此之好。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隐隐有一种不安——那种不安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后方。
从遗迹出来之后,他就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在暗中窥探着他。那目光阴冷、贪婪,如同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一口。
“有人跟着我们。”他放缓速度,与周明远并肩飞行。
周明远面色一凛:“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领头的那个,修为在元婴境巅峰。”沈渊顿了顿,“是血煞宗的人。”
周明远握紧剑柄,面色凝重:“殷无极。他在遗迹外围的时候就一直在盯着你。我本以为他会顾忌凌霄宗的面子,不敢在东荒境内动手——”
“他不怕凌霄宗。”沈渊打断他,“他怕的是古太虚。现在古太虚的遗迹已经被探索过了,他没有顾忌了。”
凤九灵从后面追上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柳眉倒竖:“他敢!这里是东荒,不是中州!他血煞宗再嚣张,也不能在东荒的地盘上撒野!”
“他敢。”沈渊淡淡道,“因为他有足够强的实力。元婴境巅峰,加上二十多个元婴境和凝脉境的手下,足以碾压我们四个。”
“那我们怎么办?”凤九灵急了。
“跑。”沈渊说。
“跑?”凤九灵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不是怂。”沈渊加速向前飞去,“是明知打不过还要硬上,那是愚蠢。我们先回凌霄宗,请宗主和云溪师尊出手。殷无极再强,也不敢在凌霄宗的地盘上撒野。”
周明远点头:“沈师弟说得对。我们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就能回到苍梧山脉。”
四人同时加速,四道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
但殷无极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前方的云层中,突然涌现出一片血色的雾气。雾气浓稠如实质,在天空中翻涌扩散,如同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向四人抓来。
“血煞大阵!”周明远面色大变,“他早就布好了埋伏!”
血色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四人团团围住。雾气中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吸入肺腑之中,让人头晕目眩,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沈渊停下遁光,目光扫过周围的血色雾气。他的面色平静如水,但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殷无极。”他沉声道,“出来。”
血色雾气翻涌,殷无极的身影从雾气中缓缓走出。他依旧是那身黑色长袍,口绣着血色骷髅头,面容阴鸷,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他身后,二十多名血煞宗弟子从雾气中现身,将四人团团包围。
“沈渊,凌霄宗的天才弟子,万道吞噬之体的觉醒者。”殷无极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久仰大名。”
“你想要什么?”沈渊直入主题。
“你。”殷无极也不拐弯抹角,“你的万道吞噬之体。三百年前,古太虚用同样的体质了我血煞宗三位长老。这个仇,我记了三百年。现在,他的传人出现了,我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团血色的灵力,灵力中隐约可见无数冤魂在嘶吼,与柳天河的噬魂魔功如出一辙,但更加浓郁,更加霸道。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你。”殷无极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我要的是你的体质。活着的万道吞噬之体,比死的有用得多。”
沈渊看着他,面色不变:“你觉得自己能抓住我?”
“你觉得你跑得了?”殷无极反问。
两人对视,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低。
凤九灵拔出赤红长剑,挡在沈渊面前:“姓殷的,你少在这里放屁!这里是东荒,不是中州!你要是敢动他,凌霄宗和凤家都不会放过你!”
殷无极看了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凤家的小丫头,你爹来了我还会忌惮三分。你?还不够格。”
他挥手,身后的血煞宗弟子同时出手,血色灵力化作无数条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周明远拔剑出鞘,金色剑光如同烈当空,斩断了最先扑来的几条血色锁链。但他的修为只有凝脉境巅峰,面对二十多名血煞宗弟子的围攻,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凤九灵和苏瑶背靠背站在一起,赤红与碧色的剑光交织,奋力抵挡着血色锁链的侵蚀。但她们的修为也有限,在血煞大阵的压制下,灵力消耗极快。
沈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血色雾气,落在殷无极身上。元婴境巅峰,比他高出六个小境界。正面硬拼,他没有胜算。但万道吞噬之体的优势从来不是正面硬拼。
他闭上眼,将感知力延伸到极致。血色雾气中的灵力流动、血煞宗弟子的位置、殷无极的灵力运转轨迹,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吞。”他低声说。
掌心的灰色印记骤然亮起,吞噬之力如水般涌出,笼罩了方圆十丈的血色雾气。雾气中的灵力被吞噬之力牵引,疯狂地涌入他的掌心,被元婴吞噬炼化。
血煞大阵出现了一个缺口。
“走!”沈渊一声低喝,率先向缺口冲去。
周明远、凤九灵、苏瑶同时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四人冲出缺口,向凌霄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殷无极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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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一路狂奔,殷无极在后面紧追不舍。
沈渊的修为最高,飞在最前面带路。但他的元婴刚刚愈合,不宜长时间全力运转混沌之力,速度越来越慢。
“前面就是苍梧山脉了!”周明远喊道,“再坚持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的灵力从身后袭来,正中周明远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险些从空中坠落。
“周师兄!”沈渊折返回去,一把抓住周明远的胳膊,拖着他继续向前飞。
“别管我……你们先走……”周明远的声音虚弱。
“闭嘴。”沈渊咬牙道,混沌之力全力催动,灰色遁光暴涨,将四人笼罩其中。
苍梧山脉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只要能进入凌霄宗的势力范围,殷无极就不敢再追。
但殷无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保留,元婴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血色的遁光如同一条血龙,瞬间拉近了与四人的距离。
“沈渊!你跑不掉的!”
殷无极一掌拍出,血色的灵力凝聚成一只巨大的血色手掌,遮天蔽,向四人拍下。
沈渊咬紧牙关,将三人护在身后,双手齐出,吞噬之力全力催动。灰色的光芒与血色手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色手掌在吞噬之力的作用下开始消融,但殷无极的灵力太过庞大,沈渊的吞噬之力本来不及消化。反噬之力震得他七窍流血,元婴在丹田中剧烈震颤,刚刚愈合的裂纹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沈渊!”凤九灵和苏瑶同时惊呼。
沈渊强撑着没有倒下,将三人推向苍梧山脉的方向:“走!”
“我不走!”凤九灵死死抓住他的胳膊,“要死一起死!”
苏瑶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动。她站在沈渊身旁,碧色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坚定。
殷无极的血色手掌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恐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四人,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一起死?好,我成全你们。”
血色手掌拍下。
就在这一瞬间,苍梧山脉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不大,但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血色雾气,直刺殷无极的神魂。殷无极面色大变,血色手掌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苍梧山脉中掠出,速度之快,如同瞬移。
云溪。
她一袭白裙如雪,面色淡漠,手中没有持剑,但周身的气息凌厉得如同出鞘的利刃。她挡在四人面前,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将血色手掌劈成两半。
血色灵力四散飞溅,如同血雨。
殷无极后退数步,面色阴沉:“云溪。”
“殷无极。”云溪的声音清冷如冰,“你在东荒的地盘上动我凌霄宗的弟子,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还是不把苍玄真人放在眼里?”
殷无极面色变幻,沉默片刻,冷哼一声:“云溪,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万道吞噬之体,我血煞宗志在必得。”
他转身,化作一道血色遁光,带着二十多名弟子消失在天空中。
云溪看着他的背影,面色依旧淡漠,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转过身,看着浑身是血的沈渊,眉头微皱。
“伤得重不重?”
“还好。”沈渊抹去嘴角的血迹,“元婴没有碎裂,只是有些震荡。”
云溪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凤九灵和苏瑶:“你们也受伤了。先回宗门,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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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宗,青云阁。
沈渊盘坐在院中的青石台上,闭目调息。元婴的震荡已经平复,但殷无极那一掌留下的暗伤还在。元婴表面出现了几道细密的裂纹,虽然不深,但足以影响他的实力。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院门被推开,云溪走了进来。她在沈渊对面坐下,将一杯云雾灵茶推到他面前。
“殷无极的功法以噬魂炼血为主,与柳天河的噬魂魔功同源,但更加霸道。你的万道吞噬之体虽然能克制他,但修为差距太大,硬拼不是办法。”
沈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我需要变强。”
“你已经够强了。”云溪淡淡道,“一年时间,从废人到元婴境三层,这个速度放在整个玄黄大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但你太急了。”
沈渊沉默。
“万道吞噬之体的修炼速度确实快,但基必须扎实。”云溪继续说,“你从凝脉境到元婴境,只用了一个月。基不稳,后患无穷。殷无极那一掌之所以能伤到你,不是因为他的修为比你高,而是因为你的元婴本身就不够稳固。”
“那我该怎么办?”
“闭关。”云溪说,“至少三个月。不要想任何事,不要管任何人,专心稳固基。你的元婴上有三道裂纹,是欲魔之毒留下的,虽然被古太虚的灵池治愈了大半,但还有残留。这些残留不彻底清除,你的修为永远无法再进一步。”
沈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