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大比落幕,沈渊以杂役弟子之身,连败外门所有高手,最终名列第三。
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凌霄宗,上下震动。
但比名次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诡异至极的战斗方式——不靠灵,不靠灵力,单凭肉身碾压一切对手,甚至能吞噬对手的灵力化为己用。这种闻所未闻的手段,让无数人既震撼又恐惧。
大比结束当晚,凌霄宗议事大殿内灯火通明。
殿内正中悬挂着开派祖师凌霄子的画像,画中人一袭白衣,负剑而立,眉目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画像之下,苍玄真人端坐在主位上,六位内门长老分坐两侧,气氛肃穆。
“诸位,今大比上那个叫沈渊的弟子,你们怎么看?”苍玄真人开门见山。
“此子肉身之强,远超常人。”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捋着胡须道,“但更让人在意的是他吞噬灵力的手段。老朽修行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功法。”
“邪门?”另一位长老冷哼一声,“我看是魔道手段!吞噬他人灵力,这与魔修有何区别?依我看,应当立即将此子拿下,严加审问!”
“赵长老此言差矣。”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众人循声望去,正是云溪。她端坐在长老席最末位,一袭白裙如雪,面容淡漠,“大比之上,他所吞噬的灵力皆来自对手的攻击,属于正当防卫。若这也算魔道,那我凌霄宗的剑诀斩的敌人,岂不也是魔道?”
“你——”赵长老语塞。
“云溪长老说得有理。”苍玄真人摆了摆手,制止了争执,“吞噬灵力固然罕见,但《太古异闻录》中确有记载,上古时期有修士天赋异禀,可吞噬天地万物化为己用。这种体质名为——”
“万道吞噬之体。”云溪接过话头,目光平静,“宗主,若我猜得不错,沈渊所觉醒的,正是这种万古难遇的禁忌体质。”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死寂。
万道吞噬之体,这个名字在座的每一位长老都不陌生。藏经阁顶层那本尘封的古籍中记载得清清楚楚——太古时期,曾有一位身具万道吞噬之体的大能,一路吞噬天地,横行无忌,最终引来天道血劫,与天劫一战之后不知所踪。自那以后,这种体质便再未出现过。
“万道吞噬之体……”苍玄真人低声重复,目光深邃,“若真如此,此子便是万古难遇的璞玉,若能好好雕琢,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若引导不善……”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座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这种体质的修士,一旦走上邪路,便是整个玄黄大世界的灾难。
“宗主,此子身世如何?”云溪问道。
苍玄真人看向莫青山——作为外门长老,莫青山也被特许参加了这次议事。莫青山站起身,恭敬道:“回宗主,沈渊三年前入我凌霄宗,身具七品火灵,天资卓绝,曾是我外门最出色的弟子。但三年前一个雨夜,他在后山采药时遭遇意外,灵被废,沦为废人。直至半月前,他才突然恢复修炼能力。”
“灵被废?”苍玄真人眉头一皱,“如何被废的?”
莫青山面色微变,犹豫片刻,咬牙道:“宗主明鉴,沈渊的灵并非意外被废,而是被人以禁术‘移花接木’强行夺走!”
“什么?!”
殿内一片哗然。几位长老霍然起身,面色大变。移花接木——这门禁术在凌霄宗典籍中都有记载,乃太古禁术,需以九十九名婴孩心头血为引,施展时血腥残忍,为天下正道所不齿。
“是谁?”苍玄真人面色铁青。
莫青山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云溪突然抬手制止了他。
“宗主,此事牵涉甚广,不宜在议事大殿上公开审理。”云溪淡淡道,“我建议先暗中调查,待证据确凿,再行处置。否则打草惊蛇,反而让真正的幕后黑手逃脱。”
苍玄真人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云溪长老说得有理。此事交给你全权调查。另外……”他顿了顿,“那个沈渊,明让他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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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凌霄宗内门弟子居所,一间密室之中。
柳元白和柳天雄相对而坐,中间的石桌上摆放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将两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族叔,宗主已经起了疑心。”柳元白面色阴沉,“那个姓沈的在大比上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宗主肯定会过问他的事。一旦查下去,三年前的事……”
“慌什么。”柳天雄冷哼一声,“三年前的事,所有证据都已经被我销毁。那个废物的灵是你夺的,但禁术的施展地点、血祭的材料,全都是我一手办,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就算宗主派人去查,也查不到什么。”
“可是沈渊本人还在!”柳元白咬牙道,“他若亲口说出真相……”
“一个杂役弟子的话,谁会信?”柳天雄不屑道,“况且,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他就是在诬陷内门弟子。凌霄宗门规,诬陷同门,杖责八十,逐出师门。”
柳元白稍稍安心,但眉头依旧紧锁:“族叔,他的体质……万道吞噬之体,那可是传说中的禁忌体质。若他成长起来……”
“所以,他必须死。”柳天雄眼中寒芒一闪,“而且,不能死在宗门内,也不能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柳元白瞳孔一缩。
“黑煞令。”柳天雄低声道,“我在黑风岭布置了一处陷阱,用三阶妖兽黑风妖蟒的巢作为诱饵。明,沈渊会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说黑风岭有一株千年灵芝,可助他突破筑基。以他现在的处境,他一定会去。”
“三阶妖兽?”柳元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境的妖兽,他一个凝气境的修士,去了就是送死。”
“如果他不死呢?”柳天雄反问,“万道吞噬之体不能以常理度之。所以,我还会亲自去一趟黑风岭。若是妖兽不死他,我便亲自动手。”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掌心中浮现出一团漆黑如墨的灵力,灵力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气。
“族叔,你要动用噬魂魔功?”柳元白面色大变,“这功法可是魔道手段,若被宗门发现……”
“所以我才要在黑风岭动手。”柳天雄收回灵力,面色阴冷,“那里距离宗门百里之遥,就算闹出天大的动静,也传不到这里。等那小子死了,我便将尸体处理净,死无对证。”
柳元白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就依族叔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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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清晨,沈渊正在杂役区的石屋中修炼,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目光如电。如今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方圆十丈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谁?”
“是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门被推开,莫青山走了进来。
沈渊起身行礼:“师尊。”
莫青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今早有人将这封信放在我的案头,信封上写着你的名字。”
沈渊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黑风岭,千年灵芝,可助突破筑基。速来,迟则被他人捷足先登。”
信上没有署名,纸张也是最普通的宣纸,没有任何特殊标记。
沈渊看完信,面色不变,将信纸折好,收入怀中。
“师尊,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莫青山摇头:“不知道。我问过守山弟子,没有人看到送信人的踪影。这封信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我案头上的。”
沈渊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思。”
“你不会真的要去吧?”莫青山皱眉,“黑风岭是禁地深处,三阶妖兽黑风妖蟒的领地,连筑基境的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这封信来路不明,分明是想引你入彀!”
“我知道。”沈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苍梧山脉,“但千年灵芝是真是假,去看看便知。如果是真的,那就是我的机缘;如果是假的……”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算计我。”
“你疯了?”莫青山霍然起身,“你现在才凝气九层,去黑风岭就是送死!”
“师尊放心,我自有分寸。”沈渊回过头,目光平静如水,“况且,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柳元白不会给我慢慢成长的机会,我必须尽快突破筑基。就算黑风岭没有千年灵芝,那里的妖兽本身,也是我突破的契机。”
莫青山看着他,久久不语。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弟子了。三年前的沈渊,虽然天资卓绝,但行事尚有迹可循。而如今的他,表面上依旧沉默寡言,骨子里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厉和决绝。
“罢了。”莫青山叹了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符,递给沈渊,“这是我早年炼制的一枚遁光符,注入灵力后可瞬间遁出十里。若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用此符逃生。”
沈渊接过玉符,郑重地鞠了一躬:“多谢师尊。”
他转身走出石屋,灰色的短褐在晨风中微微摆动,很快消失在通往山门的小径上。
莫青山站在门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个少年,要么一飞冲天,要么万劫不复。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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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位于苍梧山脉深处,距离凌霄宗山门约百里。
这里常年妖风肆虐,黑色的狂风裹挟着砂石和枯叶,在山谷间呼啸盘旋,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岭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岩石和偶尔露出的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臭。
沈渊站在黑风岭边缘,抬头望去,只见前方黑风漫天,遮天蔽,阳光被彻底隔绝,岭内昏暗如同黄昏。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黑风之中。
风如刀割,砂石如弹,打在身上噼啪作响。沈渊运转肉身之力,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光,将砂石尽数弹开。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得极重,在黑色的岩石上留下浅浅的脚印。
深入黑风岭三里,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
洞洞口高达数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而成。洞中漆黑一片,隐隐有腥风从深处吹出,风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妖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渊站在洞口,闭上眼,将感知力延伸到极致。
洞深处,有一股强大的生命气息,如同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暴虐、凶残、嗜血。那是三阶妖兽的气息——筑基境的实力,比凝气境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在那股气息旁边,还有一株散发着温和灵气的植物。
千年灵芝,竟然是真的。
沈渊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入洞。
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敞,甬道宽阔得足以并排行驶三辆马车,洞壁上布满了青苔和黏液,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沈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露出一座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方圆百丈,高达数十丈,洞顶倒挂着无数钟石,钟石上滴落的水珠在地面上汇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中央,一株通体金色的灵芝静静生长,灵芝约莫脸盆大小,散发着温润的金光,将整个洞窟照得如同白昼。
千年灵芝。
而在灵芝旁边,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
蟒蛇通体漆黑如墨,鳞片在金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泽,身长超过十丈,粗如水缸,三角形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双竖立的金色瞳孔正死死盯着沈渊,口中信子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
三阶妖兽——黑风妖蟒。
“嘶——”
黑风妖蟒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巨大的身躯猛地弹射而起,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四如同弯刀般的獠牙,向沈渊当头咬下。
沈渊身形一动,向侧面闪避。黑风妖蟒的大口咬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岩石地面被咬出四个深深的孔洞,碎石飞溅。
一击不中,黑风妖蟒的尾巴横扫而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鞭,抽向沈渊的腰际。
沈渊双手交叉格挡,“砰”的一声闷响,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砸出一个丈许深的人形凹陷。
碎石簌簌落下,灰尘弥漫。
黑风妖蟒得势不饶人,巨大的身躯如同黑色闪电般扑来,张口又是一咬。
沈渊从凹陷中挣脱而出,堪堪避开这一咬,身形在洞窟中左冲右突,躲避着黑风妖蟒的连续攻击。他的速度极快,但黑风妖蟒的身躯太过庞大,攻击范围覆盖了大半个洞窟,每一次扑击和扫尾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砰!砰!砰!”
连续三次,沈渊被抽飞出去,撞在洞壁上。他的衣衫破碎,嘴角溢出鲜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他在观察。
观察黑风妖蟒的攻击规律,观察它身上妖力的运转轨迹,观察那股属于三阶妖兽的“势”——暴虐、嗜血、霸道,比影豹的势强了十倍不止。
就是它。
沈渊抹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灰色气旋骤然加速旋转,那股冰冷的力量如水般涌出,灌注全身。他的瞳孔彻底变成了灰色,掌心的符文伤疤亮得刺眼,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黑风妖蟒似乎感受到了危险,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凶性压制。它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周身的黑色妖气疯狂涌动,在头顶凝聚成一条巨大的妖蟒虚影,虚影足有数十丈长,遮天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黑风妖蟒的天赋神通——妖蟒噬天。
妖蟒虚影张开大口,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向沈渊吞噬而来。
沈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吞?”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掌心的符文伤疤爆发出刺目的灰光,一股比妖蟒虚影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如同一个真正的黑洞,迎上了妖蟒虚影。
“你也配?”
两股吞噬之力在空中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妖蟒虚影在接触到灰色光芒的瞬间,如同冰雪遇到烈火,开始迅速消融。黑风妖蟒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它感觉到自己的天赋神通正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吞噬、粉碎、炼化。
它想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灰色的吞噬之力笼罩了它的全身,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它牢牢束缚。它体内的妖力、精血、甚至灵魂,都在被那股力量疯狂地抽离,顺着沈渊掌心的符文伤疤,涌入他的丹田。
黑风妖蟒疯狂挣扎,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翻滚,撞碎了无数钟石,洞窟都在颤抖。但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那股吞噬之力。
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嘶鸣,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化为无声。
短短十几个呼吸之间,一条三阶的黑风妖蟒,被沈渊吞噬得净净,连一块鳞片都没有留下。
洞窟中恢复了寂静。
沈渊站在原地,浑身上下被一层浓郁的灰色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冰冷而霸道的气息。他的丹田中,灰色气旋疯狂旋转,将吞噬来的妖力、精血、以及黑风妖蟒的“势”——那团暴虐的黑色火焰——尽数炼化。
气旋中央的灰色灵种在这一刻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灰色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粒米粒大小的灰色晶体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筑基的征兆。
沈渊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沉入内视。他将黑风妖蟒的“势”彻底炼化,融入灵种之中,灵种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从液态的灵力,凝聚成了固态的灵晶。
这便是筑基。
凝气境,是引灵入体,在丹田中凝聚灵力。筑基境,是将灵力压缩凝聚到极致,形成灵晶,以此为基,筑就大道之基。
沈渊的灵晶与普通修士截然不同——它不是五行中的任何一种颜色,而是一种深邃的灰色,如同混沌初开时的原始之气,散发着冰冷而霸道的气息。
灵晶之上,隐约可见一个古老的符文,正是他掌心中那道伤疤的形状——一个代表着“吞噬”的太古符文。
沈渊睁开眼,双眸中灰芒大盛,如同两盏灰色的灯笼,将整个洞窟照得通明。他的周身,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洞窟上方的岩石被气息冲击,纷纷碎裂,露出头顶的天空。
阳光从裂缝中洒落,照在沈渊身上。
他站起身,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密集的爆响,肌肉如同拧紧的钢索,每一寸血肉中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不,不是灵力,而是一种比灵力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力量。
玄衍在竹简中称这种力量为——“混沌之力”。
万道吞噬之体吞噬天地万物,炼化万道归宗,最终凝练出的力量,便是混沌之力。这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力量,凌驾于五行灵力之上,是一切力量的本源。
沈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符文伤疤此刻已经彻底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枚古朴的灰色印记,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筑基境。”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元白,你准备好了吗?”
他转身走向水潭中央,摘下那株千年灵芝,收入怀中。这株灵芝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已经没有太大用处,但赵铁柱正需要它来突破凝气七层。
沈渊正要离开洞窟,突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洞窟角落的阴影中。
“出来吧。”他淡淡道,“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洞窟中一片寂静,只有水潭的水滴声滴答作响。
片刻后,阴影中传来一声沙哑的冷笑:“万道吞噬之体,果然名不虚传。连三阶妖兽都能吞噬,老夫倒是小看你了。”
一个枯瘦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柳天雄。
他身穿一件黑色斗篷,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如同两团鬼火在燃烧。他的周身萦绕着一层漆黑如墨的灵力,灵力中隐隐有无数冤魂在嘶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怨气。
“柳天雄。”沈渊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果然是你。”
“你认识老夫?”柳天雄微微挑眉。
“三年前夺我灵,你也有份。”沈渊的目光冰冷如霜,“柳元白一个凝脉境的弟子,哪有能力布置移花接木大阵?定是有人在背后相助。而那个人,就是你。”
柳天雄哈哈大笑,笑声沙哑刺耳:“聪明!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中那团漆黑如墨的灵力疯狂涌动,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向沈渊缠绕而来。触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噬魂魔功——柳天雄以禁术修炼的魔道功法,吞噬他人魂魄来壮大己身,残忍歹毒,为正道所不齿。
沈渊站在原地,面对筑基境巅峰的全力一击,他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动用混沌之力。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黑色触手越来越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触手缠上他的身体,漆黑如墨的灵力将他层层包裹,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蚕茧。柳天雄冷笑一声:“万道吞噬之体又如何?你不过是刚刚筑基,老夫可是筑基境巅峰!你我之间的差距,是天壤之别!”
话音未落,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缠在沈渊身上的黑色触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不是被击碎,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吞噬。
沈渊周身的灰色雾气越来越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将噬魂魔功的灵力一丝不剩地吞噬进去。那些被柳天雄吞噬的冤魂,在灰色雾气的炼化下,终于得到了解脱,发出一声解脱的哀鸣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不——!”柳天雄面色大变,疯狂地催动灵力,想要收回触手,却发现那些触手像是被焊死在了沈渊身上,本无法收回。更可怕的是,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顺着触手,反向涌入了他的体内,开始吞噬他的灵力、精血、甚至他的生命力。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柳天雄惊恐地叫道,他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下降,筑基境巅峰——筑基境八层——筑基境七层——筑基境六层——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的修为暴跌了三个小境界。
“不!住手!快住手!”柳天雄绝望地嘶吼,他拼尽全力,一掌斩断了自己被吞噬之力缠住的手臂,鲜血狂喷,踉跄后退。
断臂落在地上,瞬间被灰色雾气吞噬殆尽,连渣都不剩。
柳天雄面色惨白如纸,断臂处血流如注,他惊恐地看着沈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沈渊缓缓睁开眼,双眸中的灰色光芒如同两轮灰色的太阳,冰冷、霸道、没有任何感情。
“怪物?”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三年前,你们夺走我的灵,把我变成废人的时候,可曾想过,你们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踏前一步,柳天雄踉跄后退,撞在洞壁上,面如死灰。
“你……你不能我。”柳天雄色厉内荏地叫道,“我是柳家族老,你若我,柳家不会放过你!凌霄宗也不会放过你!”
沈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柳家?”他淡淡道,“柳元白夺我灵,你助纣为虐,你们柳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今天,我不你。”
柳天雄一愣。
“回去告诉柳元白。”沈渊转过身,走向洞口,声音冰冷如霜,“让他洗净脖子等着。七年?不,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亲自去找他,把三年前的债,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只留下柳天雄瘫坐在洞窟中,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臂,又看向沈渊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
三个月。
一个刚刚筑基的少年,对筑基境巅峰的他说“三个月”。
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柳天雄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柳家,要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