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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8

1

新老板上任第一天,全公司都在传:来了个女皇帝。

不是夸张。是真的像皇帝。她走进公司的时候,穿着黑色西装,头发盘起来,走路带风。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拿电脑,一个拿文件,像是上朝的阵仗。

“大家好,我叫武曌。”

她站在会议室前面,扫了一眼全场。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像是阅兵。不是在看员工,是在看自己的江山。

我坐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新CEO。”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敲钉子,一颗一颗钉进你脑子里。

“我不喜欢废话。开会不许迟到。汇报不许超时。方案不许敷衍。”

她停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全场。

“听懂了吗?”

“听懂了。”大家稀稀拉拉地说。

“大声点。”

“听懂了!”

她点了点头。

“散会。”

全场人站起来,等她先走。她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两个助理跟在后面,门关上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谁啊?气场也太强了。”

“武曌?这名字好耳熟。”

“武则天就叫武曌啊。”

“不会吧?”

“怎么可能。同名同姓吧。”

我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很稳。不是那种高跟鞋踩地的稳,是那种——走过太多次金銮殿的稳。

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武则天。对,就是那个武则天。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2

武曌上任第一周,开了三次会。

第一次会,市场部汇报方案。总监讲了二十分钟,PPT做了五十页。武曌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重做。”

“为什么?”

“因为你讲了二十分钟,我没听到一个有用的数字。”

市场部总监脸都绿了。“那——方向对吗?”

“方向对。但太空了。我要数据。用户增长多少?成本下降多少?竞品分析做了吗?”

“做了。”

“拿来我看。”

市场部总监把竞品分析调出来。武曌看了三分钟,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竞品的用户留存率比我们高百分之十五。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产品迭代快。”

“那我们为什么慢?”

“因为——开发资源不够。”

“为什么不够?”

“因为——产品部在做一个新。”

“什么新?”

“一个——还没上线的。”

武曌看着他。“所以,你们因为一个没上线的,丢掉了百分之十五的市场?”

全场安静了。

“市场部,三天之内,给我一个完整的竞品分析报告。产品部,新暂停,优先做迭代。技术部,三天之内,给我排期。”

“三天?”技术部总监急了,“三天不够——”

“那就加班。”

“加班也——”

“那就加人。我不管你怎么做。三天之后,我要看到方案。”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

“散会。”

全场人站起来。她走了之后,市场部总监瘫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这女人,是吧?”

“是皇帝。武则天那种。”

3

第二次会,是财务部汇报。

财务总监是个老油条,在公司了十年,谁都不怕。他拿着报表,慢悠悠地讲。讲了半小时,全是废话。

武曌听完,没说话。她低头翻报表,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第三页,停了。

“这笔钱,怎么回事?”

财务总监凑过去看了一眼。“哪笔?”

“这笔。三百万。走的是‘咨询费’。什么咨询?”

“就是——一个的前期调研。”

“什么?”

“一个——还没立项的。”

“没立项的,花了三百万咨询费?”

财务总监出汗了。“这个——是前任CEO批的。”

“前任是前任。你是你。这笔钱,你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你自己补上。”

财务总监脸白了。

“三天之内,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写清楚。写不清楚,我换人。”

财务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武曌看了他一眼。

“还有问题?”

“没——没有了。”

她站起来。

“散会。”

这次没人敢瘫。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坐着,等她走了才动。

4

第三次会,是全公司的战略会。

武曌站在台上,PPT只有三页。第一页,公司现状。第二页,竞争对手。第三页,未来目标。

“我们现在的市场份额,百分之十二。竞争对手,百分之二十七。差距,百分之十五。”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

“明年,我要做到百分之二十。”

全场哗然。

“百分之二十?一年涨百分之八?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市场饱和了。增量有限。要从竞品手里抢。”

“那就抢。”

“抢不过。他们资源比我们多。”

“资源多,不代表厉害。”

她指着PPT上的竞品分析。

“他们的优势是什么?钱多。劣势是什么?反应慢。我们的优势是什么?快。劣势是什么?没钱。”

“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用快,打他们的慢。”

她按了一下遥控器,第三页弹出来。上面只有八个字:“小步快跑,快速迭代。”

“以前一个做半年。太慢了。以后,一个月一个版本。用户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不要等。不要磨。不要完美主义。先上,再改。”

技术部总监举手。“一个月一个版本?我们人手不够——”

“那就招人。”

“预算不够——”

“钱从哪来?从省出来。财务部,把不必要的开支砍掉。市场部,把没效果的投放停掉。产品部,把没用的功能砍掉。省下来的钱,给技术部招人。”

她看着全场。

“还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那就。”

她走下台的时候,全场起立。不是那种客气的起立,是——真的服了。

5

武曌来公司一个月,变了天。

不是那种暴君式的变天,是——雷厉风行的变天。开会不废话,汇报不注水,方案不敷衍。谁做得好,她夸。谁做得不好,她骂。但不管是夸是骂,她都说得出道理。

有一次,市场部总监做了一个很漂亮的方案。武曌看完,说了一句话:“这个方案,是我见过最好的。”

市场部总监差点哭了。“武总,您这是夸我吗?”

“是。但你还有进步空间。”

“哪里?”

“这里。这个数据,可以再深挖一下。这个渠道,可以再优化一下。这个文案,可以再打磨一下。”

“那您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顺便骂你。”

全场笑了。她也笑了。这是大家第一次看到她笑。

但武曌也有让人崩溃的时候。

有一次,产品部做了一个新功能,测试了三个月,终于上线了。上线第一天,武曌用了五分钟,说:“砍掉。”

“为什么?”

“不好用。”

“可是我们做了三个月——”

“做了三个月,还是不好用。说明方向错了。方向错了,做三年也没用。”

产品部总监脸都绿了。“那——那我们这三个月白了?”

“不白。你知道什么是不对的了。下次就不会再做这个方向。”

“可是——”

“没有可是。砍掉。重做。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新的方案。”

产品部总监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她怎么知道不好用?”

“她用了五分钟。”

“五分钟就能判断?”

“她是武则天。她判断事情,不用五分钟。”

6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看到武曌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门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她在吃泡面。

对,武则天在吃泡面。桶装的,红烧牛肉味。筷子在里面,她一边吃一边看文件。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进来吧。”她头也没抬。

我走进去了。“武总,您还没走?”

“没。在看报告。”

“您——吃泡面?”

“嗯。饿了。”

“要不要我帮您叫个外卖?”

“不用。泡面挺好。以前在宫里,想吃还吃不到。”

我愣了一下。“宫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开玩笑的。”

但那个笑容——怎么说呢,不是CEO的笑容。是那种——看透了一切、觉得什么都好笑的笑容。

“沈鹿,对吧?”

“嗯。”

“你加班到这么晚,辛苦了。”

“您更辛苦。”

“我不一样。我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熬夜。以前——以前经常熬夜。”

“以前做什么的?”

她想了想。“做管理的。管很多人。”

“管多少人?”

“很多。多到数不清。”

她低头继续吃泡面。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鹿。”

“嗯?”

“你觉得我凶吗?”

“有点。”

“那你怕我吗?”

“有点。”

她笑了。“不用怕。我凶,是因为不凶不行。公司快死了,没人愿意说实话。没人愿意做决定。没人愿意背锅。”

“所以您来背?”

“嗯。我背习惯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你知道吗?以前——以前做管理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等我做决定。我不做,就没人做。我做了,做对了,是大家的功劳。做错了,是我的责任。”

“那您不累吗?”

“累。但习惯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沈鹿。”

“嗯?”

“你知道当皇帝最累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批奏折。不是上早朝。是——没人跟你说真话。”

她看着窗外。

“所有人都怕你。所有人都哄你。所有人都告诉你,你英明神武、千秋万代。但你心里知道,不是的。你也会错。你也会老。你也会——累。”

办公室里很安静。泡面的味道还没散。

“武总。”

“嗯?”

“您来这里,有人跟您说真话吗?”

她转过头看着我。

“有。”

“谁?”

“你。”

“我?”

“嗯。你说我凶。你说你怕我。这是真话。”

她笑了。

“所以,谢谢你。”

7

武曌来公司三个月,公司变了。

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二涨到了百分之十八。不是因为她运气好,是因为她的每一个决定,都踩在点子上。市场部的新方案,是她亲自改的。产品部的新功能,是她亲自定的。技术部的排期,是她亲自盯的。

她什么都管。什么都懂。什么都做得比别人好。

有人问她:“武总,您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什么都会?”

她想了想。“以前——什么都做过。”

“做什么?”

“管人。管钱。管事。管天下。”

“管天下?”

“开玩笑的。”

但没人觉得是开玩笑。

有一天,公司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公司门口,表情严肃。他长得很有气势,一看就是当官的。

“武总在吗?”

“您找她有事?”

“我是——以前跟她共事过的。”

我把那人带到武曌办公室。她看到那个人,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人看了看四周。“你就待在这种地方?”

“这地方怎么了?”

“太小了。配不上你。”

“配得上。我觉得挺好。”

“你以前管的是天下。现在管一个破公司?”

武曌看着他。

“李大人,你说话注意点。”

那人愣了一下。“你还叫我李大人?”

“习惯了。”

“我现在是李总。不是李大人。”

“好。李总。”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武曌,你真的不回去了?”

“不回了。”

“为什么?”

“因为这边挺好。”

“好什么?一个破公司,几千万的流水。你以前经手的银子,是这个的一百倍。”

“那又怎样?”

“你不觉得委屈?”

“不觉得。”

她看着他。

“李大人,你知道吗?以前管天下,天下再好,也不是我的。现在管这个公司,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那又怎样?”

“踏实。”

那人沉默了很久。

“武曌,你变了。”

“没变。只是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什么是自己的,什么不是。”

那人走了之后,我问武曌:“他是谁?”

“以前的同事。”

“什么同事?”

“一起管事的。”

“管什么事?”

“管天下大事。”

她看着窗外。

“沈鹿,你知道吗?以前在宫里,所有人都叫我陛下。没有人叫我名字。”

“那现在呢?”

“现在有人叫我武总。有人叫我武姐。还有人——”

她笑了。

“还有人叫我‘那个凶女人’。”

我愣了一下。“谁?”

“你。你上次在茶水间跟同事说,‘那个凶女人又来了’。”

我脸红了。“您听到了?”

“嗯。我耳朵好。”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你说得对。我确实凶。”

她笑了。

“但凶,是因为在乎。不在乎的人,不会凶。”

8

有一次,公司搞团建。去郊区的农家乐。

大家烧烤、唱歌、玩游戏。武曌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茶。没有人敢叫她一起玩。

我走过去。“武总,您不一起玩吗?”

“不玩。你们玩。”

“为什么?”

“因为我去了,大家就不自在了。”

她说得对。她坐在那里,所有人都紧张。不是因为她凶,是因为她太厉害了。厉害到让人不敢靠近。

“武总。”

“嗯?”

“您孤独吗?”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一个人坐在这里。”

她沉默了很久。

“以前在宫里,我也一个人坐。坐在龙椅上。下面跪着很多人。但没有人敢抬头看我。”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人敢跟我说话了。”

她看着我。

“比如你。”

“我不怕您吗?”

“你怕。但你敢说。”

“那是因为您其实没那么可怕。”

她笑了。“是吗?”

“嗯。您吃泡面的样子,不可怕。”

她笑得更厉害了。

“沈鹿。”

“嗯?”

“你知道吗?以前在宫里,我最开心的时候,不是上早朝。是批完奏折之后,一个人在御花园里走。没人跟着。没人跪着。就我一个人。”

“那您不开心吗?”

“开心。但——那种开心,是孤独的开心。”

她看着远处的山。

“现在不一样。现在加班到半夜,有人给我送泡面。”

“谁?”

“你。上次你给我送了一桶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您还记得?”

“记得。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为什么?”

“因为——是别人送的。”

那天晚上,大家一起吃烧烤。武曌还是坐在角落里。但这次,有人敢过去跟她说话了。

市场部总监端着酒杯过去。“武总,我敬您一杯。”

“我不喝酒。”

“那——我敬您一杯茶。”

“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武总,我想跟您说句话。”

“说。”

“一开始我觉得您太凶了。现在我觉得——您凶得好。”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您凶,我还在做那些没用的PPT。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武曌看着他。

“那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您让我变强了。”

武曌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你是我见过最会说话的市场总监。”

“不是会说话。是真话。”

她点了点头。

“好。真话好。”

9

后来,武曌成了我们公司的传奇。她帮公司翻了身,成了行业第一。市场份额从百分之十二涨到了百分之三十五。竞争对手都懵了,不知道这个小公司怎么突然这么猛。

老板给她颁奖,她拒绝了。

“我不要奖。”

“那你想要什么?”

“一件事。”

“什么?”

“以后开会,不许迟到。”

全场笑了。她也笑了。

有一天,新来的实习生问她:“武总,您为什么这么厉害?”

她想了想。

“因为我犯的错,比你们多。”

“那您不怕犯错吗?”

“怕。但不怕,就不会做。不做,就不会错。不错,就不会对。”

实习生愣了一下。

“那您犯过最大的错是什么?”

武曌沉默了很久。

“了一个人。”

全场安静了。

“一个不该的人。”

“谁?”

“一个——对我好的人。”

办公室里很安静。没人敢说话。

“但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不会再犯。”

她看着实习生。

“你知道吗?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同样的错。”

实习生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记住没用。要做到。”

10

有一天,我加班到很晚。走的时候,看到武曌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门开着,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桶泡面。红烧牛肉味的。

“武总,您又吃泡面?”

“嗯。饿了。”

“我帮您叫个外卖——”

“不用。泡面挺好。”

她看着我。

“沈鹿。”

“嗯?”

“你知道为什么泡面好吃吗?”

“为什么?”

“因为它快。饿了就吃。不等。不挑。不讲究。”

“那您以前呢?以前吃东西讲究吗?”

“讲究。御膳房做一顿饭,要几十个人忙半天。但不好吃。”

“为什么不好吃?”

“因为——不是自己挣的。”

她低头吃了一口面。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我自己挣的。加班到半夜,饿了,吃一桶泡面。香。”

我笑了。

“武总。”

“嗯?”

“您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说,当皇帝最累的是没人说真话。现在有人说真话了。”

“谁?”

“我。您吃泡面的样子,真的不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大声的笑。

“你说得对。不好看。但好吃。”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沈鹿。”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泡面吗?”

“为什么?”

“因为它是热的。”

“泡面都是热的啊。”

“不是。我是说——它是热的。有人烧水,有人泡,有人端过来。它不是冷的。”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

“以前在宫里,御膳房做的饭,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凉了。不是真的凉。是——心凉。你知道那不是为你做的。那是为‘陛下’做的。为皇帝做的。不是为你这个人做的。”

“那现在呢?”

“现在不一样。这桶泡面,是你上次加班的时候,放在我桌上的。我留着没吃。今天饿了,拿出来泡了。”

“您留了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泡面会过期的。”

“没过期。我看了期。”

“您还会看期?”

“嗯。学会了。保质期十二个月。还有十一个月。”

我笑了。

“武总。”

“嗯?”

“您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您管天下。现在您管泡面的保质期。”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变小了。但——变小了,挺好的。”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

“以前管天下,天下太大。大到看不见人。现在管一个公司,公司很小。小到能看见每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我。

“沈鹿。”

“嗯?”

“你知道当皇帝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什么?”

“不是权力。不是天下。是——有人愿意跟你说真话。”

她笑了。

“所以,谢谢你。”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泡面,旁边放着一本《资治通鉴》。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我想,这就是女皇陛下说的——踏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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