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的空气阴冷湿，混杂着陈旧的霉味与铁锈的气息，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萧景琰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萧景瑜，后者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那封被刻意藏匿又当众取出的密信，此刻正静静躺在萧景瑜脚边，如同一条噬人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最后的生机。
“三皇弟，”萧景琰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证物库里激起阵阵回音，“你还有何话可说？”
萧景瑜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被入绝境的困兽才有的疯狂。他突然指向那名狱卒，嘶吼道：“是他！是他在陷害本王！这密信是他藏的，是他……”
那名狱卒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忙磕头如捣蒜：“殿下饶命！殿下饶命！是……是三皇子府的管家，给了小人银子，让小人把证物藏起来，再引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前来……小人只是贪财，不敢欺瞒啊！”
此言一出，周围的大臣们顿时一片哗然。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人，此刻看向萧景瑜的目光，已然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鄙夷与惊惧。
构陷太子，私通敌国，甚至不惜在天牢这种重地导演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这已经不是争权夺利，而是彻头彻尾的谋逆了。
“萧景瑜，”萧景琰缓缓走近，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为了夺嫡，竟不惜勾结瓦剌，出卖军情。如今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我没有！”萧景瑜歇斯底里地吼道，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名禁军死死按住，“萧景琰，是你！一切都是你设计的！你想我！你想独霸东宫！”
“我设计？”萧景琰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另一份折子，当众展开，“那你告诉我，这份从你府中暗格搜出的，与瓦剌细作的往来账目，又是怎么回事？上面详细记录了你向瓦剌出售的军械数量和路线，甚至包括了你打算在父皇病愈后，在御膳中动手脚的计划……这些，也是我设计的吗？”
这份账目，是林远带着死士，在萧景瑜最得意忘形、以为大局已定的那个深夜，潜入其府邸搜出的。它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穿了萧景瑜最后的伪装。
萧景瑜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瘫软了下去。他知道，一切都完了。这盘棋，他输得一败涂地。
“带下去。”萧景琰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
两名禁军架起失魂落魄的萧景瑜，向天牢深处拖去。路过萧景琰身边时，萧景瑜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用一种怨毒到了极点的目光死死盯着萧景琰，声音沙哑地诅咒道：“萧景琰，你不会得意太久的……父皇……父皇不会让你……”
“父皇那里，自然有公道。”萧景琰打断了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萧景瑜被带走了，带往的是比天牢更森严的宗人府。这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尊贵的三皇子，而是一个被皇室除名的罪人。
处理完这一切，萧景琰没有丝毫停留，带着那份决定性的账目，径直入宫。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皇帝萧承乾靠在龙榻上，脸色灰败，显然被接连的打击摧残得不轻。他看着跪在殿下的萧景琰，手中紧紧攥着那份账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景琰……”皇帝的声音虚弱而颤抖，“景瑜他……真的……”
“父皇，”萧景琰叩首，声音沉稳，“儿臣不敢欺君。所有证据，皆已呈上。三皇子勾结外敌，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儿臣……只是依法办事。”
皇帝沉默了。良久，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痛心，有失望，也有一种无力回天的苍凉。
“罢了……”皇帝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宗人府……议罪吧。”
这四个字，如同判决，宣判了萧景瑜最后的命运。
萧景琰叩首：“儿臣遵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地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宫殿的那一刻，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萧景琰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他知道，从今天起，朝堂上再也不会有那个嚣张跋扈、时刻想着置他于死地的三皇子了。沈万机、林远山、萧景瑜，这些前世害死他和婉儿的仇人，一个个都已倒下。
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乌云虽然散去了一些，但天边，依旧有阴霾在聚集。
清除异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复仇，是站在权力的巅峰，将这腐朽的王朝，重塑成他想要的模样。
风，吹动了他的衣袍。
萧景琰转身，向着东宫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复仇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