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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56

皇帝“病重”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朝野间蔓延,原本因沈万机倒台而稍显清明的朝堂,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与躁动之中。

东宫,密室。

萧景琰端坐主位,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是从林远山府中搜出的赃物,如今戴在他的手上,却显得格外契合。林远立于一旁,神色肃穆;韩昭则一身便装,隐在阴影里,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

“殿下,”林远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三皇子昨夜留宿宫中,至今未出。”

“留宿宫中?”萧景琰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扳指,“好一个孝感动天。只怕这‘孝’字背后,藏着的是宫的刀子。”

“殿下,”韩昭沉声道,“末将的人传来消息,兵部侍郎刘铭,昨夜秘密出城,去向不明。而且,京畿大营的调动,似乎有些异常。”

“京畿大营……”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刘铭这是想调兵?还是想……借刀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京城舆图前,目光落在了“玄武门”三个字上。

“玄武门,”他低声喃喃,“历来是宫变的必争之地。韩昭,你立刻带人,暗中控制玄武门。记住,要悄无声息。”

“末将领命!”韩昭抱拳,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密室之中。

“林远,”萧景琰转头看向林远,“你去放出风声,就说本宫因劳国事,心力交瘁,今早朝,恐将缺席。”

林远一愣:“殿下,您要避其锋芒?”

“避?”萧景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我是要引蛇出洞。萧景瑜既然想玩,那我们就把这戏台子搭得大大的,让他,尽情地演。”

早朝。

金銮殿上,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窃窃私语,目光不时地瞟向空着的太子位。

“太子殿下今,怎未上朝?”有人低声问道。

“听说是……病了?”另一人猜测。

“病?怕是心虚了吧。”一位三皇子党的官员,冷笑一声,“沈贼倒了,林贼也倒了,下一个,恐怕就是他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高喝:“三皇子到——”

众人望去,只见三皇子萧景瑜,一身蟒袍,头戴玉冠,大步流星地走上殿来。他面色红润,步履沉稳,哪里有半分“侍疾”后的憔悴。

他径直走到太子位旁,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了空着的龙椅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诸位,”萧景瑜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悲痛,“父皇龙体欠安,昨夜更是咳血不止。本王奉父皇之命,暂代朝政,处理国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暂代朝政?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三皇子,”一位老臣颤巍巍地出列,“太子殿下尚在,这……”

“太子兄长,”萧景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近劳过度,身体抱恙,恐难担大任。父皇体恤他,特准他告假休养。”

他的话,冠冕堂皇,却透着一股咄咄人的气势。

“休养?”一位御史冷笑一声,“只怕是,心虚躲藏吧。”

“放肆!”萧景瑜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父皇病重,你等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在此挑拨离间,居心何在?”

他目光一扫,几位早已投靠他的武将,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位御史。

御史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萧景瑜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兵部侍郎刘铭:“刘侍郎,兵部近,可有要事?”

刘铭立刻出列,躬身道:“回三皇子,北境急报,瓦剌部又在边境滋扰,需得调拨粮草,增派援军。”

“哦?”萧景瑜挑眉,“此事,太子殿下可知晓?”

“太子殿下告假,此事,便由微臣直接向三皇子禀报。”刘铭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好。”萧景瑜点了点头,“既然是军国大事,本王自当亲力亲为。刘侍郎,你立刻拟旨,调京畿大营,增援北境。”

“是!”刘铭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知道,三皇子这是要借机,掌控京畿大营的兵权。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三皇弟好大的威风,连调兵遣将,都无需父皇点头了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景琰一身太子朝服,头戴十二旒冕,缓步走上殿来。他面色虽然略显苍白,但目光却锐利如鹰,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

“萧景琰!”萧景瑜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你……你不是病了吗?”

“本宫是有些不适,”萧景琰走到他面前,淡淡一笑,“但听说有人,想趁父皇病重,图谋不轨,便强撑着来了。怎么,三皇弟,很失望?”

“你!”萧景瑜语塞,随即冷笑道,“太子兄长,你病体未愈,还是回东宫歇着吧。朝政之事,有本王代劳,父皇自会安心。”

“代劳?”萧景琰冷笑一声,“三皇弟,你逾越了。”

他猛地转身,面向群臣,声音洪亮:“父皇只是病了,又不是……驾崩了。这朝堂,还轮不到你做主!”

“你!”萧景瑜气得浑身发抖,“你敢对本王无礼!”

“无礼?”萧景琰上前一步,近萧景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萧景瑜,你做的那些小动作,本宫一清二楚。你想调兵?好啊。只是,希望你,能调得动。”

萧景瑜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萧景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向刘铭:“刘侍郎,你刚才说,要调京畿大营?”

刘铭硬着头皮道:“是……是微臣奉三皇子之命……”

“奉命?”萧景琰冷笑一声,“你可知,京畿大营的调令,需得兵符与圣旨缺一不可?你有兵符吗?”

刘铭脸色一白:“这……”

“没有兵符,就想调兵?”萧景琰的声音,陡然转冷,“刘侍郎,你这是,想造反吗?”

“微臣不敢!”刘铭扑通一声跪下,“微臣只是……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萧景琰看向萧景瑜,“三皇弟,你,给他兵符了吗?”

萧景瑜面色铁青,他知道,自己被萧景琰将了一军。他本就没有兵符,只是想借刘铭之手,试探一下京畿大营的反应。

“怎么?没有?”萧景琰步步紧,“还是说,三皇弟你,想私铸兵符,图谋不轨?”

“萧景琰!你血口喷人!”萧景瑜怒喝道。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不就知道了?”萧景琰转头看向殿外,“来人,将刘铭拿下,押入天牢,严加审讯!”

殿外,立刻冲进一队禁军,将刘铭架了起来。

“三皇子!救我!”刘铭惊恐地大喊。

萧景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萧景琰竟然如此果断,如此狠辣。

“萧景琰,”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萧景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那本宫,拭目以待。”

他转身,看向群臣,声音洪亮:“诸位,父皇龙体欠安,正是需要我等齐心协力,共渡难关之时。若有谁,敢趁机兴风作浪,图谋不轨,休怪本宫,手下无情!”

群臣看着这位曾经温和的太子,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心中无不凛然。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大晟的天,变了。

萧景琰,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太子了。

而是一头,已经苏醒的猛虎。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只有萧景琰的身影,如同一座山岳,屹立在众人面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萧景瑜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也早已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因为,他,是萧景琰。

是那个,从爬回来的,复仇者。

风,吹动了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复仇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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