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机倒台的消息，如同一场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京城。朝野震动，百官惶惶。谁也没想到，那位素来温和无害的太子殿下，竟在短短数之内，便将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拉下了马。
然而，风暴的中心，却异常平静。
东宫，书房。
萧景琰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是林远山的女儿，他的太子妃，林婉儿的遗物。前世，她为他求情，跪瞎了双眼，最终惨死。今生，他要为她，讨回公道。
“殿下，”林远轻声禀报，“林尚书求见。”
“让他进来。”萧景琰的声音，平静无波。
片刻后，林远山走了进来。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背也有些驼了。沈万机的倒台，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知道自己与沈万机牵连颇深，如今沈万机倒了，下一个，恐怕就是他。
“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林远山跪下行礼，声音颤抖。
“林尚书，起来吧。”萧景琰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林远山受宠若惊，战战兢兢地坐下，不敢抬头。
“林尚书，”萧景琰的声音，温和得有些诡异，“沈万机倒了，你，有何感想？”
林远山浑身一颤，连忙道：“老臣……老臣只觉大快人心！沈贼祸国殃民，罪有应得！”
“是吗？”萧景琰轻笑一声，“沈万机倒了，你，就真的净了吗？”
林远山脸色一白，扑通一声又跪下了：“殿下！老臣……老臣虽与沈贼有往来，但从未做过对不起朝廷，对不起殿下的事啊！”
“没有吗？”萧景琰站起身，走到林远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北境的粮草呢？雁门关的边防图呢？还有……我那可怜的婉儿，她的眼睛，她的命，又是谁害的？”
每说一句，林远山的身体就颤抖一下。说到最后，他已是面如死灰。
“殿下……老臣……老臣知错了！”他重重地磕头，“老臣是一时糊涂！是被沈贼蒙蔽了！求殿下开恩！开恩啊！”
“开恩？”萧景琰冷笑一声，“林尚书，你可曾对那些被你克扣粮饷的边关将士开恩？你可曾对那些被你出卖情报的无辜百姓开恩？你可曾，对婉儿，开过恩？”
林远山瘫软在地，泪流满面：“殿下……老臣……老臣愿意将功补过！愿意交出所有家产！只求殿下，留老臣一条性命！留林家一条血脉！”
“将功补过？”萧景琰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好啊。我给你一个机会。”
林远山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殿下请讲！老臣万死不辞！”
“我要你，写一份认罪书。”萧景琰的声音，冰冷如铁，“详细交代你与沈万机的勾结，交代你如何克扣军饷，如何出卖情报，如何……害死婉儿。”
林远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知道，一旦写下这份认罪书，他就真的完了。
“怎么？不愿意？”萧景琰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那也无妨。我这就让人把你送去天牢，与沈万机作伴。想必，你们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林远山浑身一震，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老臣……老臣写。”他颤抖着，拿起笔，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半个时辰后，一份盖着林远山手印的认罪书，摆在了萧景琰的案头。
萧景琰拿起认罪书，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很好。”他将认罪书收起，看向林远山，“林尚书，你放心，我不会你。”
林远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会让你活着。”萧景琰的声音，如同来自的判词，“让你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将你林家，将你所拥有的一切，全部摧毁。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林远山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他知道，这比死，更可怕。
“来人，”萧景琰对外面喊道，“送林尚书回府，‘好生’看管。”
两名侍卫走进来，架起瘫软的林远山，走了出去。
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平静。
萧景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乌云，再次聚拢。
他知道，林远山的倒台，必将引发新一轮的动荡。三皇子，以及其他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不怕。
因为，他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他要的，不仅仅是复仇。
他要的，是这大晟的江山，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雷霆雨露，莫非天恩。
风，吹动了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复仇的路，还很长。
但他，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