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爷寨外寨东口的那个持刀喽啰,今天本来心情不错。
一早劫了两拨过路散人,寨子里还分下来半壶掺了水的烧刀子。他蹲在木栅后头,嘴里叼着草,正和旁边同伴吹牛,说最近来闯寨子的外乡人越来越不经打,往往连外寨第一道绳索机关都踩不过去,便哭爹喊娘地往后跑。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了五个人。
先看见的是最前头那个用剑的。
那人一身黑衣,走得不快,甚至算得上安静,像只是顺着山道上来看看。可喽啰不知为何,隔着一段距离就觉得脖子发凉,仿佛那人脚下每一步都踩得极准,准到连寨门前哪块石头松、哪绳索藏得浅,都已经被他看在眼里。
再后面,是个使扇子的姑娘。
那姑娘瞧着年纪不大,走路比前头那人快些,眼睛亮,神情也活。她手里折扇一转一转的,看起来还有心思东瞧西瞧,像本没把佛爷寨这种地方放在眼里。可奇怪的是,她明明走得随意,脚下却始终没踩偏半寸,连挂在寨门边那最阴的绊索都被她顺脚让了过去。
再往后,是个气质很冷的女人,和一个话不多的高个男人。
最后跟着的姑娘撑着伞,像是最不该来这种凶地方的人,偏偏站位却刚好卡在整个队伍最不会出错的位置。
五个人上山的时候,队形散得不显眼。
可越近,越让人觉得不对。
前头使剑的看似走最前,实际一直在替后面看路;使扇子的姑娘脚下最活,却从不乱出范围;冷脸女人始终在观察四周寨哨和木楼方位;高个男人不出声,站位却像一钉子,哪边最容易出事,他就在哪边;最后那个撑伞姑娘则总能刚刚好地补在旁人换位之后留下的那一点空。
那不是五个人。
那像一张已经慢慢拉开的网。
喽啰嘴里的草突然就有点叼不住了。
“有……有人上山了。”
旁边的人嗤了一声。
“上就上,叫弟兄们砍了便是。”
话音刚落,前头那黑衣人已经抬眼看了过来。
明明隔得还远,喽啰却觉得自己像被剑锋先抵住了喉咙。
下一瞬,那五个人动了。
不是一窝蜂冲上来。
而是像早就把这一段山路的机关和寨哨拆在了心里。
易水寒先一步掠进寨门左侧,剑锋一挑,直接斩断藏在木桩后的那道绳机关。是一只水母啊几乎同时翻扇切进右边,扇骨敲在瞭哨底下那名弓手手腕上,脆响一起,对方弓还没拉满,人已经先惨叫着跌了下去。
雨花梦清心本没看正面那几个扑出来的小喽啰,视线一扫,先报位置。
“右楼一个,后木架两个,二息后补位。”
话音刚落,牵风散步的云已经动了。
他出刀时几乎不带多余声响,人影一闪便切进木架阴影底下。那两个原本想抄背后的小头目甚至没反应过来,便被他一前一后压住位置,退不能退,进也进不得。
筱鲤鲤则站得不靠前,伞面轻轻一斜,恰好替水母挡住侧边飞来的短箭。下一瞬,她人已经借着那一点伞影偏身而过,把本来要乱掉的节奏重新续上。
整个外寨东口,不过片刻就乱成一锅热油。
可乱的是佛爷寨。
不是他们。
喽啰直到被水母一扇子拍得眼前发黑,都没想明白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打的。
他们明明只五个人。
却像谁都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哪儿,谁也不会多迈半步,也不会少补半寸。
尤其那个叫易水寒的。
他出剑并不花。
甚至有点太净了。
可也正因为太净,才显得吓人。佛爷寨这些小机关、小埋伏、小围,在他眼里像本不算什么招数。哪边绳索会落,哪边伏兵会切,哪边该先让、哪边该先断,他看一眼就够了。剑路一开,外寨那些原本最容易把人拖住的零碎麻烦,竟被他拆得七零八落。
喽啰被踹翻在泥地里时,眼睁睁看见他一剑挑开木闸,顺势侧身,把后头扑来的重锤头目引到了早就留好的空位上。
“水母。”
他只叫了一声。
那姑娘连头都没回,扇子已从他身侧掠过去,啪地一声敲在头目膝弯。头目跪下的同时,雨花冷冷补了句:
“现在。”
牵风的刀从侧后切进来,筱鲤鲤伞尖一点,正好封住那人想后翻的路。
四个人像是把这句话提前在心里演过一遍。
转眼便将那头目按死在了寨门前。
喽啰终于明白了。
这群人不是来试试水的。
他们是来吃寨子的。
外寨、前坡、木桥、山道、偏院。
佛爷寨前半段最烦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怪多,而是杂。喽啰、弓手、滚木、暗索、侧哨,再加上一波接一波的短线围攻,最容易把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打散。
可这一回,佛爷寨像撞上了一块磨得极正的铁。
易水寒在前头拆线,水母跟着撕口子,雨花盯节奏和路线,牵风负责最稳的压位,筱鲤鲤则像一层安安静静的缓冲,把每一次险些炸开的衔接都轻轻托了回来。
打到后面,连是一只水母啊都明显比先前稳了。
她还是灵,还是快,还是一看见机会就忍不住想往前抢半步,可这半步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开始会在出手前先看易水寒一眼,也开始会记雨花报的位置,甚至连牵风留下来的那个空当,她都能顺着补进去。
佛爷寨的喽啰自然不懂什么叫磨合。
他们只知道这五个人越来越不好惹。
尤其那使扇子的姑娘。
刚进寨时她还像一团到处乱撞的活火,打着打着,却被那前头用剑的人一点一点收出形来。火还是亮的,路却开始正了。
等外寨最后一座木楼也被清空时,整条山寨前线已经安静了不少。
水母一扇子扇开木楼里最后一名弓手,落地时自己先喘了口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副本真比旧仓好玩。”
雨花从楼下扫了一眼还没熄净的机关烟线。
“因为它本来就是给固定队磨的。”
“再往里,才是正菜。”
筱鲤鲤抬伞看了看前头那座主寨门。
“里面应该就是寨主厅了吧?”
林易点头。
“按线索是。”
“前面那段山道我们清得太顺,里面多半已经有人了。”
水母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一下。
“有人就有人。”
“谁先打到算谁的。”
雨花梦清心却没接这句,只抬眼看了看寨主厅方向半开着的大门。
里面太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像没人。
更像已经有人先一步进去了,而且打得还不乱。
林易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抬手示意几人放轻脚步,自己则先一步穿过主寨门,贴着右侧石柱无声掠了进去。
寨主厅里,火盆还亮着。
佛爷像歪在高台正中,金漆剥落,香灰积了厚厚一层。厅内原本该守着的那几波精英喽啰,这会儿已经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兵器散得满地都是,连门边两架重弩都被人提前拆了。
而高台前,正有人在打寨主。
不是一队散人。
是五个人。
最先撞进视线里的,还是那一抹红。
如鱼玄机一扇子敲在寨主肩侧,整个人借势翻开,红衣在火光里扬起来,像是把这间乌沉沉的寨主厅都点亮了半截。她一边打还一边说话,嘴本闲不住。
“老大,左边!”
“二哥你别装了,刚那下明明能更快!”
“云间,补我一下!”
“小五别往前扑,你再扑我师父要先收拾你了!”
她那句句都亮,活像是这队伍里专门负责把场子闹热的。
易水寒身后,水母也探头看了进去。
她第一眼就认出了如鱼玄机和云间嫒。
第二眼,却看见了生面孔。
高台正前方压着寨主的是个高,肩背宽,手臂结实,光站在那里就像半堵墙。他用的是一杆沉兵器,砸下去时不花,却稳得很,像能把整队人的节奏都压住。比起上来便抢风头,他更像是在看全场,哪边要乱了,他便往哪边补一手。
这人显然就是如鱼玄机口中的“老大”。
而高台左侧,还有个比他年轻些的男人,动作很利,出手也狠,偏偏脸上总带点“我这一手很轻松”的意思,连躲寨主横刀时都躲得有几分好看,简直像恨不得把“我很能打”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那股子劲,不像纯张扬,更像有点装。
水母一眼看过去,心里就先冒出一句:
这人真会摆。
最后一个,是个拿扇子的小姑娘。
她年纪明显最小,动作却不慢,只是每次出手前都要下意识先看那高一眼,或者脆去追如鱼玄机的位。别人叫她“小五”的时候,她答得极快,像是早习惯了这个位置。
而她头顶的名字,也很新。
【夜橼】
水母怔了一下,压低声音:
“这不是上回那俩。”
“这是一整队。”
这时,厅里那几人也看见他们了。
最先转头的是如鱼玄机。
她一眼扫到门口这五个人,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张口就笑:
“哟。”
“还真是你们?”
随着她这一声,另外几个人也都分神看了过来。
那高没第一时间说话,只先看了看易水寒几人的站位,又看了眼已经被清净的寨主厅外围,眼里像是很快掠过一点了然。
他没问“你们怎么来了”,而是先问了句:
“外寨是你们清的?”
林易点头。
“嗯。”
男人也点了下头。
“打得不错。”
这句夸得很平,也很稳。
可偏偏因为太稳,反倒显得不像客气话。
如鱼玄机已经笑着把话接了过去。
“介绍一下啊。”
她拿扇子朝那高一点。
“这是不如做法,我们老大。”
然后又冲左侧那个明显很能打、也明显很爱端着的男人扬了扬下巴。
“这是王云哲,老二。”
“别看他一副很轻松的样子,其实刚才差点被寨主一刀扫到。”
王云哲一听,立刻不乐意了。
“什么叫差点?”
“那叫我故意留身法。”
“你不懂。”
水母听得嘴角都想动。
这人果然挺装。
如鱼玄机压不理他,又指了指云间嫒。
“这个你们认识,云间,我四弟。”
云间嫒站在高台右后侧,还是那副不太爱说话的样子,只冲几人点了下头。
比起上回旧仓见面,这次他看起来松一点,甚至隐约真有点“乖”的意思。至少在这一队里,他显然不是最会出头的那个。
如鱼玄机最后把扇子搭到夜橼肩上。
“这是我们家小五,夜橼。”
“她听老大和我的。”
夜橼本来正盯着门口这群陌生人看,忽然被她这么一搭,先下意识挺直了背,随即很认真地冲众人点了点头。
“你们好。”
声音不大,却脆。
而且她点头的时候,眼神确实先往不如做法和如鱼玄机那边飘了一下,像是那两个人说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水母盯着厅里这几人看了两眼,终于也看明白了。
这本不是临时凑出来的小队。
这五个人身上有股很熟的劲。
不是简单认识,也不是“能一起打”,更像是早就把彼此位置排进了骨子里。老大不如做法沉,压局也稳;王云哲是明面上的硬打手,能打,还爱摆;如鱼玄机是整队的话匣子,一张嘴不光能把人聊热,也能把整个场面顶起来;云间嫒负责收口,夜橼则年纪最小,也最明显是跟着这几个人长见识、练手感。
而更要紧的是,不如做法看如鱼玄机的眼神,本不像普通队友。
不是护着,也不是管得太死。
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早就带惯了的看法。
水母忽然就反应过来。
“你师父?”
她这句是直接冲着如鱼玄机问的。
如鱼玄机一听就乐了。
“眼还挺尖。”
“对,我师父。”
不如做法站在高台前,闻言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可那一眼里有种“你少废话,先打完”的意思。
水母看见,心里立刻又冒出一句:
这队人还真挺有意思。
可有意思归有意思,眼下最先摆在明面上的,还是寨主归属。
佛爷寨主此刻血线已经下去了一截,明显是如鱼玄机他们先开的。可外寨和前厅都是林易这边一路清上来的,若真论整条本的投入,也绝不算白来。
厅里的气氛顿时绷了一下。
雨花梦清心迈进门内,语气很平。
“你们先进的寨主厅。”
“但外寨和前段路线,是我们清的。”
王云哲把兵器往肩上一搭,眉梢一抬。
“那你们是想现在接手,还是想算账?”
水母一听这语气,扇子立刻就在手里转了一圈。
“怎么,不能算?”
“能啊。”王云哲看着她,嘴角一勾,那股装出来的从容一点都没收,“就是怕你算不明白。”
这句话一落,水母眼神就冷了半寸。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算不”
王云哲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动了。
他本没给旁人反应的余地,脚下一蹬,高台边缘整个人像一支脱手的箭,提剑便朝水母正面刺了过去。
这一刺快得很。
不是试探。
而是明摆着要先把人压住,抢掉门口这一下气势。
夜橼明显都愣了一瞬。
云间嫒也微微皱了下眉,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水母瞳孔一缩,扇子刚翻起来,眼前便先掠过一道冷光。
易水寒比她更快。
他甚至连脚下都没怎么挪,只侧身半步,剑锋便已经准确卡进王云哲这一刺的中线。两柄兵器“铮”地一撞,声响极脆。王云哲那一剑原本来得又直又狠,偏偏被林易这一挡带得整个角度都歪了出去,连后续变招都没来得及顺开。
更要命的是,林易挡完这一剑,腕上几乎没有多余震动,像只是随手拨开了一伸错地方的木刺。
王云哲脸上那点“这一手很轻松”的神气,第一次真僵了一下。
厅里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水母离得最近,感受也最直接。
她本来已经准备自己接这一刺了,可林易出剑那一下太稳,稳得像早就知道这人会从哪个角度来、又会怎么发力。
不如做法也抬眼看了过来。
这回他看林易的眼神,和刚才明显不一样了。
像是终于真正把这个人放进了“得认真看一眼”的范围里。
云间嫒站在后头,目光也在林易那柄剑上停了一瞬。
连雨花梦清心都微微偏了偏头。
她知道林易能打。
但这么轻、这么准地把王云哲这一剑截下来,还是有点超出她原本的预估。
水母心里更是狠狠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险。
而是因为这一下太稳了。
稳得她竟然在那一瞬间,连自己该怎么接都没来得及多想,身体就已经先默认他会替自己拦住。
王云哲被一剑荡开,却没立刻退,反而眼神一沉,还想顺势再补第二下。
“有点意思”
“住手!”
这一声不是不如做法喊的。
是如鱼玄机。
她反应比谁都快,红影一闪,人已经先一步进两人中间,扇子“啪”地一下敲在王云哲手腕上,把他第二剑硬是按了下去。
“二哥你疯了?”
“一进门就动手,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连寨主一起放跑?”
王云哲被她这一敲,脸上还有点不服。
“我就是试试”
“你试个鬼。”
如鱼玄机骂得快,转头却先去看水母和林易。
“没事吧?”
水母本来就没吃亏,这会儿更不可能在嘴上认。
“有事的是他吧。”
她说着,还朝王云哲那边抬了抬下巴。
如鱼玄机一听,反倒笑了。
“也是。”
王云哲被这两句顶得眉心直跳,刚想再说什么,不如做法终于开了口。
“够了。”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王云哲这回是真收了。
只是不收还好,一收,旁边夜橼看林易的眼神便越发亮了,连云间嫒都忍不住又看了林易一眼。
那一挡太轻松了。
轻松得像不止挡下一剑,也顺便把整个场面都先压住了半分。
如鱼玄机显然也看明白了这点。
她先瞪了王云哲一眼,才又转回来,笑意重新挂上去,只是这次比刚才多了点认真。
“行,这回算我二哥手欠。”
“别往心里去。”
水母扇子一横。
“那得看他后面还欠不欠。”
如鱼玄机被她这句逗得又想笑,可到底还是先把话往正地方拽。
“那咱们先说正事。”
“外寨是你们清的,寨主是我们先开的,现在要是两边真在这儿狠狠一场,最后便宜的只有寨主。”
她说到这儿,拿扇子往高台上一点。
佛爷寨主正提着刀,站在火盆和碎佛像中间,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打到一半,面前这群人先内讧上了。
林易的目光从高台、寨主、两拨人站位上一一掠过,很快便把局面算清了。
现在抢。
不是不能抢。
可真打起来,先乱的一定不是哪一边,而是整套寨主机制。
佛爷寨这种完整副本,打到最后一关再炸,太亏。
不如做法显然也看得很清楚。
他站在原地,声音稳得像压石。
“现在翻脸,两边都占不着便宜。”
“寨主还剩半条命,机关也没全出。”
他这话一落,王云哲虽然还不太服气,却到底没再往前顶。
如鱼玄机立刻顺杆往下接。
“所以啊。”
“先别争了,一起压寨主。”
她扇子一拍掌心,眼睛亮得很。
“外寨你们有份,寨主我们有份,打完之后再坐下来分掉落和任务物,能拆的拆,拆不了的再谈。”
雨花梦清心这时才开口:
“可以谈。”
“但前提是先把寨主压稳。”
“再有人临时起手,直接各打各。”
这话显然是说给王云哲听的。
王云哲“啧”了一声,正要张口,如鱼玄机已经先一步拿扇子抵住他胳膊。
“听见没?”
“你再乱来,我先跟老大告状。”
夜橼站在旁边,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二哥别乱来。”
王云哲差点被自己人噎住,瞪了夜橼一眼。
“你到底哪边的?”
夜橼答得很快。
“老大和小鱼那边的。”
这一句太顺,连水母都差点笑出来。
不如做法像是对这场面早习惯了,只转头看向林易。
“你怎么说?”
林易没立刻答。
他先看了眼不如做法,又看了眼如鱼玄机这一队的站位。
不如做法沉,压局稳;王云哲冲得起,就是脾气欠;云间嫒和夜橼一个收口一个跟位,配合是成型的;如鱼玄机则像一把专门负责把场面挑亮的火。
这队不弱。
而且是真熟。
林易最终开口:
“行。”
“先压寨主。”
水母偏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有点不甘心,可想到刚才王云哲那一剑,又想到林易挡下那一下,最后还是把那口气压了回去。
“先打。”
“账后面再算。”
如鱼玄机当场就笑了。
“这就对了。”
她转头又瞪王云哲。
“二哥,听见没有?后面再装。”
王云哲扯了扯嘴角,到底没再抬剑,只是看着林易,眼里那点原本带着轻慢的意思已经收净了。
剩下的,是认真。
而这份认真,也让厅里的空气重新紧了起来。
不是要内斗的那种紧。
而是两支都不弱的队伍,终于要暂时站到一起去压同一个寨主时,那种说不清是试探还是较劲的紧。
火盆里的火轻轻一跳。
佛爷寨主忽然提刀,刀背上的铁环跟着哗啦一响。
高台后那两扇暗门,也在这一瞬同时震了一下。
雨花梦清心目光一沉。
“来了。”
不如做法抬起兵器,往前半步。
林易也同时提剑。
如鱼玄机扇子一翻,红衣先一步亮了起来。
水母站在他身侧,扇骨轻轻一敲掌心,眼睛也跟着亮了。
两支五人队,第一次真正并肩站在了佛爷寨主面前。
而这一刀落下来之前,谁都知道,下一刻的寨主厅,才是真正的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