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仓深处的门一推开,气便先扑了出来。
不是外头那种混着雨丝和河腥的湿意,而是木料、旧布、铁锈和发霉谷袋长年闷出来的陈,沉沉压在鼻端,让人口都跟着发涩。门后是一条狭长仓道,两侧堆着高高低低的废箱和断绳,头顶几老旧木梁横斜着,像随时会再塌一截下来。
往里走不到十步,视野便豁然一转。
半塌的中庭陷在旧仓中央,地面积水发黑,角落里斜着两只没来得及拖走的旧桨。右侧连着一截断桥,左边则是一排东倒西歪的木架,再往上看,高处还垂着几道半湿不的旧钩索。
系统提示在视野一侧弹了出来。
【水寨旧埠】
【阶段二:旧仓联动首领】
【当前目标:清除首领“乌篷鬼刀”】
【当前状态:已有其他玩家接触该首领】
是一只水母啊先“嗯?”了一声。
“还有别人?”
雨花梦清心眸色微沉,脚下已经快了两分。
“先进去。”
五个人同时提速,穿过仓道,掠进中庭。
旧仓里已经打起来了。
塌了半边的平台上,一男一女正围着首领走位。
男的穿一身青灰短打,样式不起眼,双手却各执一柄短刺。出手快,贴得近,专挑最难受的位置切,明显是那种专门缠人、断节奏的近身路子。头顶名字亮着:
【云间嫒】
可真正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挪不开的,还是另一个。
那女子一身红衣。
在这片灰黑、湿、发旧的仓庭里,那抹红几乎像是硬生生劈进来的。雨水顺着她肩头和袖口滑落,非但没把颜色压暗,反倒衬得那红越发鲜亮。她手里也是一柄折扇,可和水母偏轻灵、偏细巧的路数不同,她的扇子开合之间,带着一股张扬利落的劲,像风里骤然挑起的一缕火。
她旋身,翻腕,敲扇,借步,动作快得漂亮,收得也稳,甚至有种不讲理的痛快。
她头顶的名字比那身红还要醒目。
【如鱼玄机】
是一只水母啊第一眼看过去,先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对方也用扇。
而是那一身红衣立在旧仓湿冷的暗色里,实在太扎眼,扎眼到连她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她好张扬。”
她低声说。
筱鲤鲤站在旁边,弯了弯眼。
“是挺好看。”
林易的注意力却没落在人身上,而是先落在了首领和场面上。
【乌篷鬼刀】
【状态:狂暴前兆】
【机制:呼哨、跳台、钩索连动】
旧仓这条线麻烦就麻烦在这里。
首领打到半血以后,仇恨和站位最忌讳乱。一旦呼哨机制提前炸开,高处木架上的小怪和垂落的钩索会一起压下来,到时候别说抢归属,原本正在打的人都可能被拖进乱局里。
偏偏现在盯着这头首领的,显然不止平台上那一对搭档。
断桥边还站着三名玩家。
他们一直没真正出手,只在边缘压着位置,目光却死死盯着乌篷鬼刀的血线,显然打的就是捡漏主意,等别人把机制踩开,再掐着最后时机来抢归属。
雨花只扫了一眼,语气立刻冷了下来。
“麻烦。”
牵风散步的云仍旧惜字如金。
“会炸。”
林易点了下头。
“嗯。”
是一只水母啊这时候也看明白了。
“所以红衣和青衣那俩是先开的?”
“多半是。”筱鲤鲤轻声道,“另外三个在等捡漏。”
如鱼玄机显然也知道自己正被人盯着。
可她半点没有收的意思,反倒扇子一翻,硬是把乌篷鬼刀又回了平台中线。云间嫒顺势贴上去,双刺连续点在首领肋下和腿侧,出手阴快得像一阵贴骨的风。
是一只水母啊盯着看了两秒,嘴里先蹦出一句:
“这女的扇子用得挺会装。”
林易侧眼看她。
“你在意?”
“谁在意了。”
“那你盯着看什么?”
“看看不行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觉得这句听着像是不服,立刻又补了一句:
“我就是觉得她太显眼了。”
林易没接,视线已经重新落回首领身上。
问题从来不在那身红,也不在她扇子打得花不花。
问题是,乌篷鬼刀马上就要进机制了。
果然,下一瞬,首领血线压过半数,整个身躯猛地往后一仰,口像提起了一大口气,手里弯刀一翻,喉间随即炸出一道尖利呼哨。
“来了。”
雨花梦清心低声提醒。
高处木架顿时齐齐一动。
而就在这时,断桥边那三名盯了半天的玩家也终于动了。
其中一名使枪的率先切进平台边缘,摆明是要抢机制节点;另一个直接绕到乌篷鬼刀背后,想混伤害归属;第三个最脏,竟是借着如鱼玄机翻身避刀的空档,直扑她的落点。
“不要脸!”
是一只水母啊当场炸了。
她平时嘴上不饶人,可最烦的就是这种捡漏加背刺的打法。她才刚要往前,林易已经先一步提剑切了出去。
“水母,左边。”
她脚下一顿,立刻反应过来。
这和桥头乱战不一样,也和旧码头埋伏不一样。眼下场上本就有两拨人,再胡乱往里冲,只会把所有机制一起搅烂。
“鲤鲤跟我。”
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筱鲤鲤轻轻应了一声,立刻跟上。
林易、一只水母啊、筱鲤鲤从左侧木架切进去,雨花和牵风则从右边压上,目标全都不是首领,而是那三名想捡漏的玩家。
平台中央,如鱼玄机和云间嫒也同时意识到有人掺手,脸色都沉了下来。
云间嫒先骂了一句:
“找死?”
如鱼玄机却比他更快。
她扇面一震,整个人不退反进,直接压进那名扑她落点的玩家怀里,扇骨“啪”地一声敲在对方锁骨上,脆响在旧仓里荡开,听得人都跟着疼。
“抢怪就抢怪。”
“动姑娘家后背算什么本事?”
她这话又亮又快,火气一点都不藏。
林易听见,脚下却没有半点停顿。
那三名捡漏玩家本来只盯着如鱼玄机和云间嫒,压没想到仓道里还会再冲出五个人来。尤其最先切进来的林易,一句废话都没有,剑锋直接卡在使枪玩家和首领之间,硬生生把人歪了半步。
这半步极关键。
首领机制刚起,所有站位都绷成一线。使枪玩家被挤开,原本准备抄去首领背后的那条路立刻乱了。
“右边给我。”
这句不是对队友说的。
而是对如鱼玄机。
她扇子一翻,竟几乎没有犹豫,顺着这一句就把乌篷鬼刀往右带了小半步。
位置一让,云间嫒的空间便立刻出来了。
他原本一直贴着首领身下打,最怕的就是被旁人卡位。现在中线一松,双刺立刻钻了进去,连着两下点在乌篷鬼刀最难受的位置上,硬生生把那道将要彻底吹开的呼哨掐断了一截。
“漂亮!”
如鱼玄机脱口便夸。
夸完才意识到,漂亮的不止云间嫒这一手,还有刚才那句提醒。
她余光一扫,这才看清从仓道里冲出来的是谁。
前头是个用剑的,出手不花,却准得很;后面是个使扇的姑娘,动作又灵又快;再加上冷着脸压右侧的雨花梦清心、站位像钉子一样稳的牵风散步的云,以及始终在边上替人补位的筱鲤鲤。
五个人。
而且一眼就看得出来,不是来捡漏的。
因为他们先拆的不是她和云间嫒的首领,而是那三只伸出来的脏手。
如鱼玄机眼睛一下亮了。
“哟。”
“还有讲规矩的?”
是一只水母啊正好一扇子把另一个想摸过来的玩家敲开,闻言立刻回了一句:
“讲不讲规矩我不知道,反正看不惯你们被围是真的。”
如鱼玄机偏头看她。
先看她手里的扇子,再看她的脸,最后眼睛一弯,笑意一下就亮了起来。
“你挺有意思。”
是一只水母啊反倒被她这一句打得一愣。
她本来都准备好和这个红衣女人别一别苗头了,结果对方张口不是呛,而是这么脆地夸过来,倒把她噎得不会接了。
“你也……挺显眼。”
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如鱼玄机当场乐了。
“显眼就对了。”
“不然我这一身红不是白穿了?”
旁边的筱鲤鲤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说明场上至少还没彻底乱。
林易那边已经把最难缠的使枪玩家彻底出了机制圈,雨花和牵风一左一右卡住剩下两人,节奏稳得像两堵墙。那三名捡漏玩家一下撞上五个硬茬,进又进不去,退又退不利索,脸色顿时都变得很难看。
“首领你们打。”
林易终于真正开口。
“这边我们收。”
云间嫒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你们图什么?”
林易语气平淡。
“图你们别在这儿炸机制。”
如鱼玄机先笑了。
“这话我爱听。”
“行,这人情我记下了。”
她嘴上说得爽快,手里动作却一点不慢。乌篷鬼刀原本就被那三个捡漏玩家搅得节奏发乱,现在外圈压力一轻,她和云间嫒几乎转眼便把场面重新拽了回来。
她这人和水母用扇,确实不是一个路子。
水母的扇更灵,更巧,更像借势。
如鱼玄机却像在玩火。
不是轻佻。
而是她那股大开大合的豪爽劲,天生就长在招式里。扇子在她手里一开一合,一会儿敲人,一会儿切线,一会儿又借着翻身把那道红影整个甩出去,叫人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痛快。
偏偏云间嫒和她又搭得极熟。
他走的是完全相反的路子,阴、快、准,像专门替她收那些被她强行撕开的空门。一个明,一个暗,硬是把双人配合打出了几分行云流水的味道。
是一只水母啊一边和筱鲤鲤拆边上那两个人,一边还是忍不住朝那边多看了两眼。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也没有不服。
甚至还有点喜欢。
这红衣女人太亮了,亮得不像这旧仓里该有的人。可也正因为这么亮,她动作一铺开就格外抓人。更要紧的是,这股张扬不是浮在表面上的,她是真能打,也真敢认人情。
这种人,放在江湖里,本来就容易让人记住。
“别看了。”
林易一句话把她拽了回来。
“你右手边。”
水母回神,立刻一扇子敲开想从侧边抄过来的玩家。
“我有数。”
“你最好有。”
“你这人能不能别老说这句?”
“那你别老分神。”
“……”
如鱼玄机恰好听见,边打边笑。
“你们俩挺热闹啊。”
是一只水母啊本能回嘴:
“谁跟他热闹。”
如鱼玄机眼睛一弯。
“那你反应这么快做什么?”
这一句来得太顺,顿时把水母噎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接,云间嫒已经低声提醒:
“玄机,第三段。”
“知道。”
如鱼玄机扇子一翻,脚下猛地一错,整个人沿着平台外沿滑开半步。乌篷鬼刀的弯刀擦着她衣摆劈空,下一瞬,云间嫒双刺一并,直接点进首领肋下的机制点。
乌篷鬼刀顿时僵了一瞬。
“现在!”
如鱼玄机喊得清亮。
云间嫒跟身而上。
两人这一套衔接净得近乎利落,硬是把本来有些发乱的首领节奏重新掰了回来。
另一边,那三名捡漏玩家却越打越虚。
他们本来只是看这红衣青衣双人组打得快,想趁机制混乱时切进去抢最后归属,谁知道半路又出来五个更难缠的。尤其正面这个易水寒,拆人拆得极狠,本不给他们任何摸到首领边上的机会。
“撤!”
终于有人先扛不住,张口就喊了退。
林易没追,只把人继续往平台边缘,确保他们再切不回来。
雨花站在另一边,目光冷得像刀锋掠过。
“再进来一次,直接送你们回镇。”
那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丢脸,最终还是灰溜溜退了出去。
旧仓里顿时只剩下两边正打首领的人。
严格来说,是一边打首领,一边守外圈。
可等最后一波钩索和跳台机制同时压下来时,林易还是顺手补了一剑。
不是为了抢。
而是那道钩索的落点正好砸向云间嫒背后,他离得最近,便脆先一步斩断了。
云间嫒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说谢。
但显然记住了。
乌篷鬼刀最终倒地时,旧仓里忽然安静了两息。
紧接着,系统结算一并跳了出来。
【击败:乌篷鬼刀】
【完成:水寨旧埠旧仓线】
【获得:阅历+150】
【获得:铜钱+70】
【获得:旧埠令牌】
【获得:首通额外奖励】
是一只水母啊先扫了一眼奖励,又没忍住去看对面那一身红。
如鱼玄机已经利落地将扇子一合,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时衣摆轻扬,像真的把旧仓里压了一夜的湿冷都带散了一些。
她走近几步,先看了看林易,又看向水母,最后才冲雨花梦清心扬了扬下巴。
“你们这队挺有意思。”
“尤其那个使扇的小姑娘。”
水母立刻抬头。
“我?”
“嗯。”
如鱼玄机一点都不客气。
“你那几下扇子挺灵。”
“就是人还没放开。”
水母本来都准备好听夸了,结果后半句一落下来,顿时又有点不服。
“什么叫没放开?”
如鱼玄机笑得很亮。
“你心里有东西拽着。”
她说着,眼神很自然地往林易那边偏了一下。
“不然你这扇子还能更快。”
是一只水母啊一下怔住了。
林易站在一旁,听见这句,神色也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这红衣女人不只是张扬。
眼也很毒。
筱鲤鲤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弯着眼轻轻笑。雨花梦清心则像是对如鱼玄机这种说话方式早有准备,半点不意外,只淡淡问了一句:
“你们也是来打这条线的?”
“对啊。”
如鱼玄机答得脆。
“我和云间嫒本来打得好好的,结果半路蹦出来三个捡漏的。”
“幸亏你们来了。”
她说完,居然很正式地冲几人拱了拱手。
“这人情我记着。”
云间嫒也走了过来。
他和如鱼玄机的风格完全不同,不说话的时候甚至有点沉闷,可越是这样,越衬得他刚才首领战里那股阴快劲格外鲜明。
“谢了。”
他只说了两个字。
林易点了下头。
“没事。”
如鱼玄机看着这几个人,眼里的兴趣越发明显了。
“你们也是江南这边新冒出来的?”
是一只水母啊立刻接话。
“算是吧。”
“你呢?”
如鱼玄机把扇子往肩上一搭,笑得大大方方。
“我叫如鱼玄机。”
“这位是云间嫒。”
“我们两个一般一块儿走。”
她说这句时语气自然得很,不像刻意解释关系,更像觉得本来就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只这一点,便足够看出她和雨花梦清心压不是一路人。
是一只水母啊越看越觉得这人有意思。
不是那种“她要跟我抢风头”的不爽。
而是一种很直白的感觉。
这人真亮。
如鱼玄机也看着她,眼睛笑得弯弯的。
“你叫什么?”
“是一只水母啊。”
如鱼玄机顿了半秒,随即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这名字好。”
“谁取的?”
“我自己。”
“挺适合你。”
“……真的吗?”
水母被她夸得居然有点不适应。
林易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却忽然清楚地落定了一件事。
水母后面那种更外放、更大大咧咧的气场,不该继续压在她身上。
如鱼玄机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做队伍里那种一出现就能把场子点亮的人。
而水母现在更适合往“灵、直、慢慢收得住”的路子走。
这个判断一落定,林易整个人反倒松了一点。
至少后面的人物气口不会撞。
雨花这时已经把旧埠令牌收起,扫了众人一眼。
“先出去。”
“这里不方便说话。”
如鱼玄机立刻点头。
“行。”
“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坦荡得很,连一点试探的弯都不绕。云间嫒站在旁边,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只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讲。
几个人一并往旧仓外走。
外头的雨已经彻底小了,晨雾却还浮在水寨旧埠上,木栏、破船和湿黑的栈道在雾里若隐若现,整片地方都像还没完全从夜里醒过来。
是一只水母啊走在如鱼玄机旁边,没忍住又看了看她那身红衣。
如鱼玄机敏锐得很,立刻偏头看了回来。
“想说什么?”
“你这衣服真不怕脏。”
如鱼玄机扬了扬眉。
“脏了再洗。”
“江湖里哪有不沾灰的。”
这句话说得又亮又松。
水母一下就笑了。
“你这人真有意思。”
如鱼玄机顺嘴便问:
“那你喜欢我吗?”
她问得太直接。
是一只水母啊先是一愣,随即扇子一拍掌心,答得也脆:
“喜欢。”
筱鲤鲤听得一下笑出声来。
雨花梦清心像是早习惯了如鱼玄机这种上来就能把人聊熟的路数,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林易跟在后面,看着前头那一红一青没走两步就已经说到一块儿去了,又转头看了云间嫒一眼。
后者也正好看过来,眼神里有点无奈,也有点习惯。
林易问:
“你们经常这样?”
云间嫒想了想。
“她经常。”
“我负责跟着。”
林易唇角轻轻动了一下。
“挺好。”
云间嫒看了他一眼,也难得很短地笑了笑。
这人看着冷,真正说起话来,倒也不是全然不通人情,只是懒得多给情绪。
等几个人走出旧埠时,天边终于彻底亮开了一线。
河面被晨光一照,灰白雾气淡下去许多。外头来做任务的玩家也比方才多了不少,显然这一层线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只是旧仓首通奖励没了,这份热闹,终究还是他们先撞上的。
如鱼玄机站在旧埠外那块歪斜木牌边,抬眼望了望主街方向,忽然很爽快地开口:
“这样。”
“你们要是不嫌人多,下回江南这边有好线,带我们一声。”
是一只水母啊几乎下意识就想答应,话到嘴边,却先看了雨花一眼,又看了林易一眼。
动作很快。
可还是被如鱼玄机看见了。
她眼睛一弯。
“你们队里,谁说了算啊?”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居然都顿了一下。
雨花没接。
牵风也没说话。
筱鲤鲤看看林易,又看看水母,笑而不语。
最后还是林易自己开了口。
“线合适就行。”
如鱼玄机盯着他看了两秒,随即很痛快地点头。
“行。”
“那我就默认你这句算答应了。”
她说完,转头冲水母挥了挥扇子。
“小水母,下回见。”
水母下意识就回了一句:
“你别乱叫。”
如鱼玄机笑得更开心了。
“那你下回再告诉我叫什么顺口。”
说完,她已经和云间嫒并肩往主街方向走去。
红衣在晨雾里一晃一晃的,亮得很扎眼,却不让人烦,只让人很容易记住。
是一只水母啊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才回过神。
“她真挺……”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特别贴切的词。
筱鲤鲤在旁边轻轻接了一句:
“热闹?”
水母立刻点头。
“对。”
林易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抹很快隐进雾里的红,心里把这个名字也记了下来。
如鱼玄机。
这个人以后多半还会再遇见。
而且不会只是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