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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44

七月的京城,热得像个蒸笼。

但汇通宝号的后院金库里,却阴凉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廖婉淇站在铁门前,看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银箱。三个月,存款余额突破两百万两,放贷余额一百五十万两。每月净利稳定在三万两以上。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许多经营几十年的老钱庄。

“小姐,这是上个月的账本。”赵明诚递过一本厚厚的册子,神色间掩不住疲惫。这几个月,他几乎是住在钱庄里,生怕出半点纰漏。

廖婉淇接过,却没翻,只道:“明诚,你去歇几天吧。脸色太难看了。”

“没事,我还撑得住。”赵明诚勉强笑笑,“倒是小姐您,这几个月瘦了一圈。夫人前天还问我,您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廖婉淇摆摆手,走到窗前。窗外是钱庄的后巷,平时少有人走,此刻却有几个乞丐在墙下打盹。但她注意到,其中一个乞丐的姿势很奇怪——不像在睡觉,倒像在监视。

“明诚,最近外面是不是多了些生面孔?”

赵明诚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好像是……我让老赵去查查。”

“不用了。”廖婉淇收回目光,“是太子的人,也是三皇子的人。咱们现在成了香饽饽,谁都盯着。”

“那……”

“该做什么做什么,别露怯就行。”廖婉淇转身,“对了,江南那边的分号,最近有没有异常?”

“江宁分号来报,说有几个商人存了巨款,但身份可疑。我让他们暗中调查,似乎是……盐商。”

盐商?

廖婉淇心头一紧。盐是朝廷专营,盐商个个背景深厚,而且与太子、三皇子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把钱存进来,恐怕不只是图个方便。

“盯紧点。但凡有异常资金流动,立刻报我。”

“是。”

从金库出来,穿过中院账房。十几个账房先生正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声音清脆整齐。这是廖婉淇定下的规矩:每天巳时、申时,集体对账,确保账实相符。她还引入了数字和复式记账法,大大提高了效率。这些账房起初不习惯,但用久了,都赞不绝口。

“东家。”一个年轻账房起身,递过一张纸条,“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密信,指名要交给您。”

廖婉淇接过。纸条很普通,折成方胜,上面没有字。她展开,里面只有一行小字:酉时三刻,城隍庙后巷,故人有请。

没有落款。

“谁送来的?”

“一个小孩,说是有个戴斗笠的叔叔给的,给了十个铜板。”

戴斗笠……和上次煽动挤兑的是同一个人?

廖婉淇捏着纸条,沉吟片刻:“知道了。你去忙吧。”

回到自己的书房——就在后院东厢,不大,但清静。她关上门,坐在桌前,盯着那张纸条。

故人?她在这个世界,除了赵明轩、周文渊,哪有什么故人?难道是……萧云澈?

不,萧云澈不会用这种方式。他要是想见她,会直接翻墙进来。

那会是谁?陷阱?

但对方既然知道用“故人”二字,显然对她有所了解。去,可能有危险。不去,可能错过重要线索。

廖婉淇看了看漏刻。申时正,离酉时三刻还有一个多时辰。

“青鸾。”她唤道。

林青鸾推门进来:“小姐。”

“你回府一趟,跟我娘说,我今晚要去赵公子那儿对账,可能晚归。让她别等,先睡。”

“小姐,您要去哪儿?”林青鸾担心。

“去会个朋友。”廖婉淇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进袖中,“放心,我让老赵跟着。”

酉时初,廖婉淇换了身深青色男装,头发束成男子发髻,戴了顶帷帽。老赵也换了便服,腰里别着短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钱庄。

城隍庙在城东,离西市有些距离。两人没坐车,步行而去,专挑小巷走。老赵在前,廖婉淇在后,保持着十步的距离。这是老赵的建议:万一有埋伏,他在前面能挡一挡,她在后面能跑。

城隍庙香火不旺,尤其是傍晚,更没什么人。后巷是条死胡同,堆着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廖婉淇走到巷口,停下,没进去。

“我来了。”她道。

巷子深处,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也戴着帷帽,看不清脸,但看身形,是个女子。

“廖姑娘果然守时。”女子的声音很柔,带着江南口音。

“你是?”

女子摘下帷帽。月光下,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大约三十来岁,眉眼温婉,但眼神很亮,像能洞穿人心。

“我叫苏月蓉,是你母亲的故人。”

母亲?

廖婉淇心中一凛,记忆中,母亲柳氏出身江南书香门第,但从未提过有什么江湖上的故人。

“我娘没提过你。”

“自然,因为我不是你娘的朋友,是你娘的同门。”苏月蓉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玄术一脉,青莲宗。你娘没告诉过你?”

玄术?青莲宗?

廖婉淇脑中一片混乱。但电光石火间,她忽然想起一些细节:母亲病重时,偶尔会喃喃一些奇怪的音节,像咒语。还有,她记得小时候,母亲总在她睡前,用手指在她眉心轻轻一点,说“安神”。那时她只当是母亲的习惯,现在想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保持警惕。

苏月蓉笑了,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是青色的,雕成一朵莲花,月光下,莲花的花瓣似乎在微微发光。

“这是青莲宗的信物。你娘应该也有一块,是白色的。”

廖婉淇想起来了。母亲确实有一块玉佩,从不离身,说是外祖母留下的遗物。但自从家变后,那块玉佩就不见了,她以为是被抄走了。

“你找我,什么事?”

“两件事。”苏月蓉收起玉佩,“第一,你娘病重,不是普通的肺疾,是玄脉枯竭。她年轻时受过重伤,玄脉受损,这些年全靠药物维持。但如今药物难寻,她的身体撑不过今年冬天。”

廖婉淇如遭雷击:“你……你说什么?”

“第二,你继承了你的玄脉。”苏月蓉看着她,眼神复杂,“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玄脉。你最近是不是常觉得,有时能预感到危险?或者,看账本时,一眼就能发现错处?那不是因为你聪明,是因为玄脉在觉醒。”

廖婉淇后退一步,背靠墙壁。是,她最近确实有这种感觉。比如上次假银事件,在那些人闹事前,她心里就莫名不安。再比如看账,有时扫一眼,就知道哪里有问题,仿佛数字会自己跳出来。

她一直以为,这是现代金融训练出的直觉。但现在……

“玄脉是什么?”

“是一种天赋。”苏月蓉道,“有人擅长卜算,有人擅长医术,有人能控水火。你娘的玄脉,是‘洞察’,能看穿虚妄,洞悉本质。而你,似乎继承了这一点,但又不完全一样。我看不透你。”

廖婉淇心跳如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灵魂来自现代,这算不算“看不透”?

“你告诉我这些,想做什么?”

“我想救你娘,也想救你。”苏月蓉正色道,“玄脉觉醒,若不引导,会反噬自身。轻则神智错乱,重则丧命。你娘当年就是没人引导,强行使用玄术,才伤了基。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怎么引导?”

“拜我为师,我教你青莲宗的玄术心法。”苏月蓉道,“但你得答应我,学成之后,要帮青莲宗做三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但绝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也不会让你违背道义。”

廖婉淇沉默。这一切太突然,她需要时间消化。

“我考虑考虑。”

“你没时间了。”苏月蓉摇头,“你娘的病,最多还能撑三个月。而且,太子和三皇子都在盯着你,你身边的人,未必都可信。学玄术,至少能让你有自保之力。”

这话戳中了廖婉淇的痛处。这些子,她表面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太子的钱庄,三皇子的算计,老钱庄的排挤,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她确实需要力量。

“我怎么信你?”

苏月蓉伸出手,掌心向上。月光下,她的手心渐渐浮现出一朵青色的莲花虚影,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

“这是青莲印,做不得假。你娘若在,也能做到。”

廖婉淇看着那朵莲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这个世界,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

“好,我答应。但我有个条件:我娘的事,你要全力救治。需要什么药材,我去找。需要多少钱,我来出。”

“一言为定。”苏月蓉手一握,莲花虚影消散,“明天子时,我来找你。地点,你定。”

“就这儿吧。”

“行。”苏月蓉重新戴上帷帽,“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你身边那个姓赵的。他不是坏人,但他背后的人,未必可信。”

说完,她身形一晃,像一缕青烟,消失在巷子深处。

廖婉淇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小姐,没事吧?”老赵从巷口探出头。

“没事,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廖婉淇一言不发。脑子里乱哄哄的,玄术,青莲宗,母亲的病,赵明轩……

赵明轩背后的人?是赵家,还是……太子?

她想起赵明轩最近有些反常。上个月,他突然说要去江南查账,一去就是半个月。回来时,带了不少江南特产,还送了她一块上好的徽墨。但眼神闪烁,像有心事。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回到钱庄,已是戌时末。账房们都散了,只有值夜的护卫在巡逻。廖婉淇回到书房,点起灯,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她私设的暗账,记录着一些不能见光的资金往来。

其中一笔,是三个月前,赵明轩从汇通宝号贷了五万两,说是要囤一批药材。但据她所知,江南的药材生意,丰裕号从不涉足。

她当时批了,因为赵明轩是股东,而且抵押充足。但现在……

“老赵。”她唤道。

老赵推门进来。

“你派两个可靠的人,去江南查查,丰裕号最近在做什么生意。尤其是,有没有和盐商打交道。要快,要隐秘。”

“是。”

老赵退下后,廖婉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母亲病重,玄脉枯竭……这事她必须查清楚。明天得找个借口,请个大夫给母亲看看,看苏月蓉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有玄术……如果真能学,或许是她在这个世界立足的又一张底牌。

但拜师学艺,意味着又要卷入一场是非。青莲宗,听起来就像个江湖门派。江湖与朝堂,从来都是两潭深水。

“小姐。”林青鸾端着一碗冰糖莲子进来,“您晚上没吃饭,喝点汤吧。”

廖婉淇睁开眼,看着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丫鬟。林青鸾今年十六了,出落得清秀可人,而且忠心耿耿。或许,可以让她学点玄术?

“青鸾,你信这世上有……法术吗?”

林青鸾一愣:“小姐怎么问这个?奴婢……奴婢乡下有个姥姥,会些跳大神,能治病。但不知道算不算法术。”

“如果我说,我可能要学法术,你信吗?”

“小姐学什么,奴婢都信。”林青鸾认真道,“小姐是天下最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学得会。”

廖婉淇笑了,心里一暖。至少,还有这个丫头全心全意信她。

喝了汤,她让林青鸾去睡,自己继续看账。但脑子里总想着苏月蓉的话,还有母亲苍白的脸。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

她抬起头。窗户开着,夜风习习,没什么异常。但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袖中的匕首。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反手关门,动作快如鬼魅。

廖婉淇猛地站起,匕首出鞘:“谁?”

黑影摘下蒙面巾,是萧云澈。

“萧将军?”廖婉淇松口气,但匕首没放下,“您下次能不能走门?”

“走门太显眼。”萧云澈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摊开的账本,“你在查赵明轩?”

廖婉淇心中一惊:“将军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查他。”萧云澈坐下,自己倒了杯冷茶,“赵明轩最近和江南盐运使走得很近。盐运使是太子的人。而且,他贷的那五万两,不是买药材,是买盐引。”

盐引!

廖婉淇倒吸一口凉气。盐引是朝廷发放的食盐专卖凭证,可以转卖,可以抵押,几乎等同于硬通货。但盐引生意水极深,没有官方背景,本玩。赵明轩一个粮商,突然涉足盐业,背后必然有人。

“是太子?”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萧云澈看着她,“太子要养兵,要结党,需要钱。光靠你的钱庄不够,他还要控制盐、铁、茶这些暴利行业。赵明轩,可能是他选的代理人之一。”

廖婉淇握紧拳头。如果赵明轩真是太子的人,那她和他的,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不,不完全是。最初赵明轩找她,太子还没找她。但后来……

“将军告诉我这些,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是让你小心。”萧云澈道,“赵明轩未必有害你之心,但他身不由己。你和他之间的生意,尽快切割,别陷太深。”

“切割不了。”廖婉淇苦笑,“粮食生意,棉布生意,还有钱庄的股,都绑在一起。而且,他现在是我的股东,突然翻脸,只会打草惊蛇。”

萧云澈沉默片刻,道:“那就虚与委蛇,但防着点。还有,你母亲的事,我查到了些眉目。”

廖婉淇的心提起来:“您说。”

“你母亲的病,确实不寻常。我请太医署的老太医看过脉案,说像是……内息枯竭之症。但老太医又说,这种病只有练内家功夫走火入魔的人才会得。你母亲一个深闺妇人,怎么会……”

玄脉枯竭。苏月蓉说的是真的。

“谢谢将军。这事,我会处理。”

萧云澈看着她,眼神深邃:“廖婉淇,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将军不也有很多秘密吗?”廖婉淇迎上他的目光,“比如,您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事?仅仅是因为看不惯太子?”

萧云澈移开视线:“随你怎么想。我走了,你保重。”

他起身走到窗边,又停住:“对了,三天后,三皇子要在府上设宴,请了些商界的人。你也在名单上。去不去,你自己定。但我建议你去,至少,露个脸,让三皇子知道,你不是太子的人。”

“我会考虑。”

萧云澈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廖婉淇关好窗,重新坐回桌前。桌上的账本,灯下的算盘,还有袖中那把冰冷的匕首……这一切,都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但她不惧。

拿起笔,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玄术。盐引。三皇子宴。

然后,在“玄术”二字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第二天,廖婉淇以“母亲身体不适”为由,告假半,回府请大夫。请的是京城最有名的“回春堂”坐堂大夫,姓孙,七十多岁,医术精湛。

孙大夫给柳氏把了脉,又看了舌苔,问了症状,眉头越皱越紧。

“夫人这病……老朽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孙大夫捋着胡子,“脉象虚浮,似有若无,但体内又有一股躁动之气,互相冲撞。按理说,这种脉象,人早该……可夫人却能说能走,只是精神不济。奇哉,奇哉。”

“大夫,可有什么方子?”廖婉淇问。

“老朽开个温补的方子,先吃着。但治标不治本。”孙大夫摇头,“夫人这病,像是从子上坏了。若要治,除非有传说中的‘续脉草’,但那东西,老朽只在古书上见过,说长在昆仑雪山之巅,百年一开花,可遇不可求。”

续脉草。

廖婉淇记下这个名字。

送走孙大夫,她回到母亲房间。柳氏靠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

“娘,孙大夫的话,您都听见了。您老实告诉我,您这病,到底怎么回事?”

柳氏看着女儿,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婉淇,有些事,娘本想带进棺材里的。但现在……罢了,你长大了,该知道了。”

她让林青鸾关好门,从枕下摸出一个旧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块白色玉佩,和昨晚苏月蓉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这是你外祖母留给我的。我们柳家,祖上不是书香门第,是……玄术世家。但传到我这一代,已经没落了。我小时候,你外祖母教过我一些粗浅的玄术,但我天赋不高,只学了皮毛。”

柳氏抚摸着玉佩,眼神悠远:“后来,我嫁给你爹,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就把这些事埋在心里。直到……直到你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所有大夫都说没救了。我急了,就用玄术为你续命,结果伤了玄脉。这些年,一直是靠药物吊着。”

廖婉淇的心像被揪紧了。原来母亲是为了救她才……

“娘,您怎么这么傻……”

“你是娘的女儿,娘不救你,谁救你?”柳氏笑了,握住女儿的手,“而且,娘不后悔。只是……婉淇,娘的时间不多了。你要答应娘,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别学娘,逞强。”

“不会的娘,您会好起来的。”廖婉淇强忍泪水,“我找到续脉草,一定会治好您。”

“傻孩子,那东西哪是说找就找的。”柳氏摇摇头,“不过,有件事娘得告诉你。你身上,也有玄脉。虽然很弱,但确实有。娘在你小时候就发现了,但一直不敢说,怕你走娘的老路。但现在看来,不说也不行了。你最近是不是常有心悸、预感?”

“是。”

“那就是玄脉在觉醒。”柳氏神色严肃,“婉淇,你记住,玄术可以用,但不能滥用。尤其不能用在害人、争权夺利上。否则,必遭反噬。这是柳家祖训。”

“女儿记住了。”

从母亲房间出来,廖婉淇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棵石榴树。七月,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火。

续脉草,昆仑雪山。

再难,她也要去找。

子时,城隍庙后巷。

廖婉淇独自赴约。苏月蓉已在那里等候,还是一身素衣,但今晚没戴帷帽。

“你娘都告诉你了?”

“嗯。”

“那好,从今晚起,我传你青莲宗心法。”苏月蓉正色道,“但丑话说在前头,玄术修行,枯燥痛苦,而且有风险。你若半途而废,或心有杂念,轻则前功尽弃,重则走火入魔。你想好了?”

“想好了。”

“跪下。”

廖婉淇跪下。

苏月蓉伸出手,按在她头顶:“闭眼,静心,感受我的玄气。”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头顶灌入,顺经脉而下。廖婉淇起初觉得有些刺痛,但很快,那股气流变得温和,在体内缓缓流动。她仿佛能“看见”自己体内的经络,像一张发光的网,但有些地方黯淡,有些地方堵塞。

“你的玄脉确实很弱,但基不错。”苏月蓉收回手,“而且,你体内有股奇怪的力量,我说不清是什么,但很纯粹。这或许是你的机缘。”

“请师父赐教。”

“我先传你基础心法:青莲观想法。”苏月蓉盘膝坐下,让廖婉淇也坐下,“闭眼,想象自己是一粒种子,埋在泥土里。然后,种子发芽,生,长出茎叶,最后开出一朵青莲。莲开九瓣,每瓣代表一种心境:静、定、慧、明、空、觉、悟、真、如。你要一一观想,直到能在心中清晰‘看见’这朵莲花。”

廖婉淇依言闭眼。起初,脑中杂念纷飞,账本、钱庄、母亲、太子……什么都涌进来。但渐渐地,她强迫自己专注,想象那粒种子。

不知过了多久,她真的“看见”了:黑暗中,一粒种子破土而出,长出嫩芽,抽出叶片,然后,一朵青色的莲花缓缓绽放。一瓣,两瓣,三瓣……开到第六瓣时,她感到一阵眩晕,莲花虚影消散了。

“够了。”苏月蓉的声音响起,“第一次能观想到六瓣,已是天才。今天就到这里。记住这种感觉,每天子时,静坐观想一个时辰。十天后,我教你下一步。”

廖婉淇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是汗,但精神出奇地好。仿佛睡了一个好觉,头脑清明,耳目聪敏。

“谢谢师父。”

“别谢我,是你自己有天赋。”苏月蓉站起身,“另外,续脉草的事,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但那种神物,可遇不可求,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拿到。”

苏月蓉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会尽力。你回去吧,小心点。”

回到钱庄,已是丑时。廖婉淇毫无睡意,索性坐在灯下,继续看账。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的效率高得惊人。厚厚一叠账本,以前要一个时辰才能看完,现在半个时辰就看完了,而且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这就是玄术的力量吗?

她心中既惊又喜。如果好好修炼,或许真能成为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

窗外,传来鸡鸣声。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但这一次,她手中,多了一把看不见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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