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落霞山脉深处，一处悬崖之巅。
叶凌霄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柄新铸的铁剑。这柄剑是他用三天时间，从山中铁矿中提炼铁精，亲手打造而成。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法器，连品级都算不上，但胜在趁手——剑身三尺三寸，重七斤八两，不轻不重，不长不短，正合他意。
三天来，他一边赶路，一边参悟疾风剑意，终于将其与葬花一剑初步融合。
此刻，他睁开眼，看着前方百丈外的一棵古树。那古树三人合抱粗，树龄至少千年，树上爬满了藤蔓，枝叶遮天蔽。
叶凌霄抬手，并指如剑，轻轻一指。
一道青色剑气瞬间斩出。
那剑气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觉眼前青芒一闪，百丈外的古树已经拦腰而断。上半截树带着漫天枝叶轰然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惊起无数飞鸟。
从出剑到树倒，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叶凌霄满意地点点头。
疾风剑意加持下，他的出剑速度已经达到筑基境的极限。百丈距离，剑气瞬息即至，本不给对手反应的时间。如果再遇到那两个筑基大圆满的黑衣人，他有信心三剑之内斩一人，而不是像三天前那样只能击退。
“不错。”古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三天时间，能把疾风剑意练到小成，还能初步融入葬花一剑，说明你在剑道上确实有点天赋。当年老夫那些徒弟，一个个号称天才，练了三个月都没这效果。不过——”
叶凌霄静待下文。
“这只是开始。”古尘道，“剑道之路，如同登山。你现在不过是刚踏上山脚，抬头看见的山峰还远着呢。小成之后是中成，中成之后是大成，大成之后是圆满，圆满之后还有化境。一步一重天，一步一登天。”
叶凌霄郑重点头。
他知道古尘说的是实话。这三天他夜参悟，越是深入，越觉得疾风剑意深不可测。那种对“快”的理解，每深入一层，就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小成境界的他，已经能百丈外一剑斩树；那中成呢？大成呢？圆满呢？
不敢想象。
“前辈，接下来我该做什么？”他问。
古尘道：“继续寻找剑魂。你现在的实力，在筑基境算是顶尖，同阶之中难逢敌手。但遇到金丹期还是得跑——运气好能跑掉，运气不好就得死。想要真正自保，至少得收服十道以上剑魂，融合出多重剑意。一道剑意是一种手段，两道剑意就是两种手段，三道剑意配合起来，威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叶凌霄点头。他深有体会。疾风剑意主快，葬花一剑主威，两者结合，他的战力至少翻了两倍。
“那这落霞山脉，还有别的剑魂吗？”
“有。”古尘道，“老夫感应到，往西两百里，还有一道剑魂的气息。那道剑魂的品级比疾风剑魂高，应该是下三品二品，甚至是三品。不过——”
叶凌霄心中一紧：“不过什么？”
“那道剑魂所在的位置，有一头金丹期的妖兽守护。”古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而且不是普通金丹，是金丹中期。那畜生守着那道剑魂至少百年了，早已将那片区域视为自己的领地。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它视为挑衅。”
叶凌霄沉默了。
金丹中期。
他现在的实力，对付筑基大圆满有五成胜算，对付金丹初期有一成胜算，对付金丹中期——零。
古尘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道：“如果正面硬刚，一分胜算都没有。那畜生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泥。但如果利用地形和计谋，有三成机会能拿到剑魂。不过风险极大，弄不好就死。你自己决定。”
叶凌霄没有犹豫太久。
“三成够了。”他站起身，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前辈，指路。”
古尘大笑，笑声里满是欣慰：“好！有胆色！这才像老夫的传人！走，老夫给你指路！就算拿不到剑魂，能跟金丹期过过招，也是难得的经验。生死之间，最容易突破。”
叶凌霄点头，正要动身，忽然眉头一皱，猛然抬头看向远方。
天边，几道剑光破空而来。
那剑光速度极快，在天边只是几个黑点，眨眼间就大了数倍，明显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的。剑光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意。
叶凌霄眼神一凝，右手已经握上剑柄。
眨眼间，剑光落地，化作五个黑衣人。
为首者，正是三天前那个墨无痕的手下——那个筑基大圆满的黑衣人。另外四人，两个筑基大圆满，两个筑基后期，都是熟面孔——三天前被叶凌霄打跑的那几个。
五人将叶凌霄团团围住，封死了所有退路，脸上满是狞笑。
“小子，找了你三天，总算找到了。”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眼中满是得意，“这三天你倒是藏得深，害我们好找。不过没关系，找到了就行。”
叶凌霄看着他们，神色平静：“你们五个？”
“五个还不够？”黑衣人嗤笑，“小子，我知道你有点本事，能打能跑。但今天不一样了。我们五个，三个筑基大圆满，两个筑基后期，配合默契。你翅难飞。”
另一个黑衣人接话，语气阴狠：“少主说了，要你的命。不过死之前，你得先把那道剑魂交出来。还有你修炼的功法，还有你身上的秘密，全都交出来。少主高兴了，或许会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叶凌霄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
“就凭你们五个？”
黑衣人脸色一沉：“找死！”
他话音未落，五人同时出手。
五道凌厉的剑光从四面斩向叶凌霄，封死了他所有退路。剑光中带着森森意，配合默契，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尤其是那三个筑基大圆满，出手狠辣，招招致命，显然都是过人的老手。
叶凌霄没有退。
他也不可能退。
右手一翻，铁剑在手。
下一瞬，他动了。
疾风剑意全力催动，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那道残影在五人的围攻中穿梭，如同鬼魅，快到五人的眼睛本跟不上。
“嗤——”
一声轻响。
一个筑基后期的黑衣人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脖子。那里，一道血痕正在迅速扩大，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轰然倒地。
一剑，一人。
“找死！”为首黑衣人大怒，其余四人眼睛都红了，攻势更加疯狂。
叶凌霄不退反进，葬花一剑斩出。
一道带着悲凉意味的剑光横扫而出，与四道剑光碰撞在一起。
“轰！”
剑气炸裂，狂暴的气浪席卷四方，周围的草木都被绞成碎片。叶凌霄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微白，体内气血翻涌。但四人也同时被震退，其中一个筑基后期的黑衣人更是口吐鲜血，显然受了重伤。
以一敌四，平分秋色！
黑衣人满脸惊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这怎么可能？三天前你还没这么强！”
叶凌霄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三天前他确实没这么强。但三天后，他已经将疾风剑意练到小成，剑速比三天前快了至少三成。此消彼长之下，胜负自然不同。
“再来。”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不再硬碰硬，而是凭借速度优势，游走攻击。疾风剑意的加持下，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每次出剑都是一沾即走，绝不恋战。五人空有一身实力，却本打不中他，反而被他一次次偷袭得手。
片刻之后，又一人倒下。
这次是那个受伤的筑基后期，被一剑刺穿心脏。
剩下的三人终于怕了。
他们虽然都是筑基大圆满，但此刻却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怪物。明明境界相当，甚至他们人数占优，却完全不是对手。
“撤！”为首黑衣人大喊一声，转身就跑。
另外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上。
叶凌霄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看着三人逃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才缓缓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古尘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关切：“灵气耗尽了？”
叶凌霄点头，脸色苍白如纸。以一敌五，斩两人，击退三人，听起来很威风，但代价也极大。他体内的灵气已经见底，丹田中空空荡荡，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可惜了。”古尘道，“要是你灵气再多点，今天这五人都得留下。那个领头的，身上应该有不错的储物袋。”
叶凌霄摇头：“已经很好了。能活着就不错。”
他走到那两个死去的黑衣人身边，搜了搜他们的尸体。找到两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灵石、丹药和杂物。灵石加起来不过两百块下品，聊胜于无。
“前辈，那金丹妖兽的事，先缓缓。”叶凌霄道，“我需要找个地方恢复一下。以我现在的状态，别说金丹期，来头筑基中期的妖兽都能要我的命。”
古尘道：“也好。往东三十里有个山洞，隐蔽安全，老夫之前路过时发现的。就去那儿吧。”
叶凌霄点头，强撑着身体，消失在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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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
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叶凌霄盘膝而坐，手里握着几块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灵石，默默炼化。灵石中的灵气被一点点抽离，顺着经脉流入丹田，补充着涸的剑种。
这几人虽然是筑基大圆满，但身上的灵石却没多少，加起来不过两百块下品。对现在的叶凌霄来说，杯水车薪。但聊胜于无。
“前辈，你说那墨无痕是元婴期，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叶凌霄一边炼化灵石，一边问道。
古尘嗤笑一声：“元婴期有元婴期的傲气。在他眼里，你只是个筑基巅峰的小角色，派手下就足够了。如果亲自出手，传出去反而丢人——堂堂魔剑宗少主，亲自追一个筑基散修？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叶凌霄若有所思：“所以只要我一直他的手下，到他手下不够用了，他就会忍不住亲自来？”
古尘笑了：“聪明。不过那得是你有足够的实力让他忌惮才行。以你现在的实力，他一手指就能碾死你。他来亲自你，不是因为你够强，是因为你了他太多手下，他面子上挂不住。到那时候，你必死无疑。”
叶凌霄沉默片刻，问：“那我该怎么办？”
古尘道：“抓紧时间提升实力。在他亲自出手之前，尽可能多地收服剑魂，提升境界。等你哪天突破金丹，配合多重剑意，或许能从他手下逃生。但也只是或许。”
叶凌霄点头，不再说话，继续炼化灵石。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眼，体内灵气恢复得七七八八。
起身，走到洞口，推开遮掩的藤蔓。
外面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群山上，给整片山脉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远处，隐隐有妖兽的吼声传来，此起彼伏，宣告着夜晚的来临。
叶凌霄站在洞口，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峦，忽然问：“前辈，你说我有一天，能成为剑道独尊吗？”
古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剑道独尊？小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叶凌霄摇头。
古尘道：“剑道独尊，是剑道的极致，是超脱命运长河的存在。到了那个境界，一剑可斩星辰，一念可定生死，诸天万界，唯我独尊。百万年来，能达到这个境界的，不超过十人。老夫当年都没能达到。”
“那你觉得我能吗？”
古尘笑了。那笑声苍老而欣慰，带着一丝万古沧桑后的释然。
“能不能，不是老夫说了算，是你自己说了算。”他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那肯定不能。如果你敢想，敢去做，敢拼上一切去追求，那至少有一线可能。”
“剑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你问老夫你能不能成为剑道独尊，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如果你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那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小角色。”
叶凌霄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坚定，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锋芒。
“那我就敢想。”
他转身，朝西方掠去。
那里，有一道二品剑魂在等着他。
还有一头金丹期的妖兽。
夜色渐深，一个黑衣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群山之中。
身后，古尘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一丝欣慰和期待：
“有意思。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成。”